凤凰冢(上_下古装)_by_奈斯-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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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端今日一踏进来,水扬心便发现了那块紫玉,而能这么随便地佩着馔瑶馆内藏品的人,除了当今皇上,不作第二人想。
水扬心恼悔于自己的疏忽,这云端完全就是设了饵故意让她上钩的。
“来说说看你为什么要偷这些东西?”云端走出几步,在一边的玫瑰椅上坐下,架起腿来问道。
水扬心漂亮的眉蹙得死紧,脑中不断地想着对策,对云端的问话置若罔闻。
云端等得有些不耐烦,皱眉道:“不想说?你当朕很闲么,有这等功夫陪你耗着?”见水扬心仍是犟在一边半天不答,唇角向下一弯,眯起眼睛道:“不要以为朕是白对你客气,你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朕一样把你关进琅口大牢。”微微一顿,忽然笑道:“想不想知道朕为什么找上你?”
水扬心抬眼看向云端,不好的预感在心中弥散开来。
“呵,看来你的消息还不够快啊。知道论武大典是谁赢了?”
水扬心一惊,她连日来四处想办法打听论武大典的结果,怎奈大典结束也不过才两三日,所有的消息都尚未到达京城。现在云端却突然说起论武大典,难道是——
枫出了什么意外?!
“是谁?”水扬心无法再犟下去,平日里柔媚无骨的样子瞬间不见,担心和惊骇全然溢了出来。
云端看着水扬心神情,只觉她此时又惊又倔的样子比方才撩挑的媚色更加惑人,满意地将她这神情欣赏了个够,才道:“自江南来的消息,论武大典百年来,第一次出了两个同时赢下大典的人。”见水扬心的眼神愈加紧张,缓缓道:“一个是南叠枫,另一个,是朕的十二卫总领,汪云崇。”
水扬心花容失色,睁着杏目说不出话来。
“还想知道别的么?”云端抱起手,好整以暇地微闭着眼,道:“朕的汪爱卿现在正跟你那个南公子一起,往荆州去了,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来了。”微微一笑,向前倾过身子,道:“你们要的东西,朕,刚好也想要。”
水扬心心口如遭重击,“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道:“皇上开恩,此事与枫毫无干系,从头到尾都是我的主意!”
云端捧过方才那盘葡萄,摘了一颗往嘴里送,一边道:“何必怕成这样?与其凭着一时意气冒头出来顶罪,还不如好好地把事情给朕交待清楚,有胆子盗皇宫,就该想到这一天才是。”
水扬心拧紧衣角,仰头盯着云端,道:“皇上若能下旨让十二卫不为难南叠枫,扬心一定知无不言。”
云端一牵嘴角,道:“奇怪了,朕说过要为难他了么?”将手中果盘往边上的案几上一放,拍了拍手站起身来,踱到水扬心身边,忽然叹了口气,竟然就这么坐在了地上。
水扬心不明状况,吃了一惊。
“朕继位六年,禄王案也查了六年。现在朝廷内外人心惶惶,每个人心中都一副小算盘,朕实在累了,不想废话太多。”转头看了一眼愣在一边的水扬心,续道:“先帝为了查这个案子,错杀了太多人,朕不愿再重蹈这个覆辙。禄皇叔死得太冤,你若是知道哪怕一点内情,朕断不会为难你,所以你……也不要为难朕了。”
水扬心再次怔住,这个困惑了世人二十余年的禄王案早先已听南叠枫说起过,至于内情,她自然是半点也不知道,只是——
皇宫之中人情冷漠,所谓的亲情在利害争夺之中更是最轻的筹码,更何况只是区区叔侄之情?可是,云端说起这个案子时,眼里的悲伤和无奈,竟能瞬间掩盖住他身为至尊的骄傲和锋芒。
近乎掏心掏肺的言语,怎似出自如此一个年轻敢为,精明过人的天子之口。
空气凝滞下来,水扬心虽仍保持着跪着的姿势,却意外地能与云端平视。云端两手撑在地上,仿佛吐出了攒在胸中许久的闷气一般,闭着眼睛,眉眼间的纵横狂傲全然不见,安静得就像个寻常人家的潇洒公子。
忽的外面木阶上传来一阵急促脚步,云端猛的睁眼,刹那间目光内骇浪滔天。
门上被人扣了几响,听得陆之冉的声音道:“少爷,佟将军在门外。”
云端眉心一拧,站起身来,意味深长地看了水扬心一眼,拂袖而去。
云端一边下楼,一边对陆之冉吩咐道:“用骗的用吓的或者用买的,去交代那个老板,不许水扬心再见别的客人。还有,让韩承希出一张遮天令,送来给朕画印,再发到十二卫去。”
陆之冉一凛——遮天令!但凡是被下遮天令的人,除非朝中有大喜之事皇上亲自大赦,不得踏出京城一步,若是犯了禁令踏出京城,则不仅是十二卫将追杀其到天涯海角,各地郡府不论军民人人皆须依令诛杀之,甚至株连九族,且得其首级者着厚赏。
这是一纸软禁令,但若稍有违犯,可就是追杀令了。
“这个遮天令是下给……”事关重大,陆之冉只好补上一问。
“水扬心。”云端头也不回,快步下了楼,踱出大门。
门外街道上不知何时被清扫得空无一人,几十个带着铠甲的侍从分列在两边,正中一辆华丽马车,一人跨坐于高头大马上,银甲闪闪,晃得人眼花,正是佟耀顶。
佟耀顶边上站着董之弦,正嬉皮笑脸地左一句右一句地跟他打哈哈,佟耀顶听得极不耐烦,正欲发怒,却瞥见云端走了出来,两人齐齐噤声。
云端看也不看佟耀顶,只偏头向陆之冉道:“都记下了么?”
陆之冉应声道:“是,属下记下了。”
云端点点头,一声不吭地就钻进了马车。这倒让佟耀顶有些咋舌,愤愤地看了董之弦和陆之冉各一眼,驾起马车直直往宫城里奔。
云端一路疾步顺着白石大道往御书房走,身后半步不落地跟着佟耀顶,往来的官员太监们都纷纷避让,看这要命的一少一老两人都铁青着脸,哪里还有敢挡路的?
云端将御书房的大门“砰”得一推,径直走到龙椅前,却不坐下,左手在龙案上重重一拍,直震得房中所有摆设都摇摇晃晃。
佟耀顶瞟了一眼右首兀自震晃不已的巨大琉璃花瓶,心中暗暗惊讶云端的武功似乎又见长不少。
云端转过头来,平和的神情里已然没有一丝不悦,淡淡道:“麻烦老将军给朕驾车,真是有劳了。”
佟耀顶拜道:“不敢,将皇上自那等烟花之地护送回来,老臣责无旁贷。”
云端暗自磨牙,忍住满腔怒火,道:“老将军亲自把朕给押了回来,该不是就为了跟朕说教吧?”
佟耀顶拜得更深,双手高举过头,完全看不出面上情绪,道:“皇上言重了,老臣已在轩逸殿候了大半个上午,这才来向皇上求见,没想到皇上竟抛了老臣不管去了乐馆,倒是颇让老臣伤心了。”
云端气结,这是赤裸裸的说教啊!你这张老脸又臭又硬,那悠莲馆里好歹有个国色天香的水扬心,只要脑子不坏,任谁都知道该怎么选。
“呵呵呵呵,”云端怒极反笑,往龙椅上一坐,道:“朕怎不知老将军的心如此易伤?呵,老将军莫要拐弯抹角了,有何事不妨直接说,”一指龙案上成叠的奏折,道:“拜老将军的回归所赐,朕可是忙得昏天黑地了。”
佟耀顶抬起头来,迈前两步,难得的有了笑容,道:“老臣受人之托,来做个媒,求皇上赐一门亲事。”
第八章 疑团莫释
清晨的暖阳缓缓爬出,轻柔地拢住了百川山庄,空气清新宜爽,四处清澈透亮。
汪云崇站在归一阁门口,掩着嘴打了个哈欠,醒了醒神,抬手敲响了大门。
没等太久,门“吱呀”一声开了,一张年事已高却依然矍铄的脸出现在面前,汪云崇愣了一下,随即微微躬身道:“大佐事早。”
常纶微微一笑,道:“汪大人早啊,庄主就在正堂里。”
汪云崇跟着常纶走进正堂,但见正中一张花梨木八仙桌,旁边的灯挂椅上一左一右对坐着两人,正在低头饮茶,两人举手投足闲适清尘,远远望着却又有着一股无法逼近的气势,正是叶剪繁与任无禾。
汪云崇不着痕迹地一皱嘴角,自昨夜无意中发现叶剪繁与任无禾之间的那档子事之后,现在怎么看都觉得这两个当世武林的顶尖人物颇有道貌岸然之嫌。
叶剪繁见汪云崇来了,挥手道:“汪大人真早啊,来来,这边坐。”说着摊手指了指身边的位子,云淡风轻地一笑,目光映着射入的晨光,和煦温暖。
出尘却又全然不令人生厌疏远的丰姿俊态叫人敬服,汪云崇回以一笑,一甩袍子下摆,挨着叶剪繁与任无禾坐下。
哎,算了,都是人么,谁没个七情六欲的,看这两人近四十了也无妻无子,可见对对方痴心之深,人生有此一眷侣足矣,其余的又都算得了什么。
汪云崇看着两个侍从忙着在自己面前摆上茶和点心,道:“叶庄主与任掌门看起来真是神清气爽,想必昨夜休息得不错。”
任无禾微微拧了拧眉,抬眼向汪云崇道:“自然,有劳汪大人关心了。”
汪云崇看着任无禾投射过来的冷淡目光,心中第无数次地怀疑昨夜听到眼前的这个人的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叶剪繁端起茶盏浅饮一口,道:“汪大人清早来访,可是为了昨日被盗的那支古箫?”
汪云崇挑了下眉,随即哈哈笑道:“叶庄主果然明断!不瞒叶庄主,这支古箫原是宫中藏物,早些年丢失了的。”
任无禾挑起眼来看着汪云崇,一副“果然是如此”的神态。
叶剪繁叹道:“这支古箫沉香幽古,浑远大气,看着就不是凡物,果然是宫中收藏。早知如此,叶某该将这支古箫当先还与汪大人才是,哎,都是叶某愚钝。”
汪云崇笑道:“所谓无功不受禄,既然来赴大典,不比武就拿走奇珍,这也实在说不通,叶庄主依制办事,无可厚非。叶庄主也不必自责,自古皇族物品流入民间之事也是常常有的,再者时日也过去了许久,皇上本也无意追回。只是,眼下这东西却偏偏叫邪教给偷了去,倒是颇叫人心里不痛快。”
话到这里,二十岁便做了庄主、久经世事磨练的叶剪繁,如何不懂这支古箫中有点名堂?点了点头,示意身边的庄仆捧上来一个册子。
汪云崇接过来翻看,但听叶剪繁道:“山庄里所有收藏的奇珍都有专人记录下其形貌,年代,来历,以及经何人之手获得。汪大人手上的这本册子,就是有关那支古箫的记录,汪大人不妨收着,兴许有些帮助。”
汪云崇信手翻阅,看到其中一页,眉尾微微一挑,合上那册子,向叶剪繁道:“那就多谢叶庄主了。”
叶剪繁摆手笑道:“哪里哪里,应该的,应该的。”
汪云崇于是将那册子收入怀中,道:“那就不打扰两位清静了,汪某房中事物尚未收拾齐整,待一切整理妥当,再与陆司领一起来向二位辞行。”说着长身而起,微微拱手。
叶剪繁与任无禾也起身拱手,叶剪繁笑道:“不用两位大人多劳,叶某自会在山庄门口等候各位。”
寒花院内,呼延家的随侍收拾停当,展庭自外面走进屋来,向呼延啸躬身道:“少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