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偷欢-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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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越吓了一跳,“不拔!好好的,拔它做什么!”
周鹤龄凑近了祈越,温言安慰:“不多!就拔四颗,”说着抬手伸出四个手指头比了个“四”,依他的主意,只要把祈越的脸瘦上几分,效果即会非一般的好。
四颗还不多?祈越忙摇头,“一颗也不行,又不是小孩子拔了还能长,我拔了就没了!”
“没了就没了,不会有什么影响的!嗨!我说小红最近怎么瞧着变漂亮了,原来是少了四颗牙齿!祈越,你就让为师给你拔掉几颗吧?为师钳子都准备好啦!”
“别别,老爷,您放过我吧,我觉得自己长这样蛮好。”祈越开始手忙脚乱。
“哎,不好不好!看着你的脸,为师我碜得慌!你就听为师一次,为师哪能害你呢!——哎,祈越!上哪去啊,我还没说完哪!”周鹤龄目送祈越逃之夭夭后,憋着一团火在地下转了半圈,走到茶几边伸了腿便往茶几桌脚一揣,对着茶几说道:“赶着投胎的小兔崽子!这辈子投胎摔得肿成大饼脸,咒你下辈子摔掉小鸟儿!”
“老爷,我不赶着投胎,我拿称呢!”刚风一般消失的祈越又突然回来了,手里拿了杆小称,见周鹤龄扭了头瞅他,便抬手朝着他亮了亮。
周鹤龄心中不爽,“称个屁!”说着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祈越,倒茶!要热的!”
祈越瞅了周鹤龄一眼,心想,这么热的七月天,热茶?放下小称,乖乖去给周鹤龄拿开水倒茶,末了,开口说话,“老爷,昨夜安南王府出事儿了!”
周鹤龄端了茶杯,用杯盖滤去上浮的茶叶,心中依旧不满,淡淡地回了一句,“哦!”喝了一口茶后,他才问道:“安南王府事够多的,这回又出了啥?”
祈越抿了抿唇,扭头环顾了四周,压低了声音,“原二爷昨夜砍了一个小妾。”
周鹤龄闻言顿时来了兴头,“小妾?哪个?”随即将杯子搁到桌上,抬了头看向祈越,一脸的期待状,脑中迅速浮过原奎三个小妾的音容笑貌。
“就是半个月前被小王爷折腾流产的那个——绿袖。”
“绿袖死了?”周鹤龄一拍大腿,“哎哟,那可是个漂亮的姑娘,小王爷也真不懂怜香惜玉!”说到这里,周鹤龄瞥了祈越一眼,随即开始夸张地大发惋惜之情,先怀念绿袖的漂亮大眼睛,俏生生的瓜子脸,还有一头漂亮的乌发,接下去感慨她命苦,未能拨开云天见月明,最后悲叹人生世事难料——似乎死的是他的媳妇或者女儿。
祈越听了片刻,失了耐心,决定先把手头的事办了,回到柜台边,继续忙活被周鹤龄打断的事——称银子,完了记账,最后实在听不下去了,出言打断,“行了,老爷,原二爷自己都不心疼,你倒疼得慌!”
周鹤龄听言,起身走到柜台边,手肘拄着台面,脸上略带戏谑的笑意,盯着祈越,“你怎么知道原奎不心疼!”
“今日见着他了!看他那样子,简直跟死了个丫鬟似的!不过这事本是不能拿出来说的,府里封得死死的,外头人可不知道。——哦,除了沈捕头,今日沈捕头在王府里帮着小王爷了事呢!”
“外头人不知道,你怎么知道!”周鹤龄继续追问。
“我赶巧撞见了,他们说话我也赶巧听见了,我开始还担心呢,今日怕是跑到阎罗殿门口了。没想到原二爷倒也没为难我,把我叫了去。问了我几个问题,嘱咐我管好自己的嘴,就把我放回来了。”
“他问你问题,你没说错话丢脸吧?”周鹤龄说着,心想,八成这脸是丢尽了,要不然回来的时候那脸色怎么黑得跟木炭似的。
祈越低了眉,面色和说话声一并柔和了,“老爷您说什么呢,怎么会!”
“怎么不会!半月前原二爷从门口骑了马走过你都瞅了那么许久,叫了你两声你才应了,今儿见到了还跟他说上话了你不犯傻才怪哟!”周鹤龄说着摇了摇头,“人家有钱有势,不是咱小老百姓能想的!再说长得再俊也是跟咱一样带把的,收收心吧你!——对了,他问了你啥?”
祈越摆出一脸委屈模样,回答,“他问我是谁?我老老实实地答了他,我是保陵堂周老板的徒弟。”
“恩,这容易!然后呢?”
“然后——”祈越说着,脑袋飞快地转了转,“老爷您听了可别不高兴!原二爷问我是跟您学什么的徒弟,是不是跟您学喝花酒抱姑娘的!”
周鹤龄闻言一窒,额头见汗,不说话了。
祈越瞄了眼周鹤龄的神色,随后微微叹了叹,带了些无奈地说道:“老爷,我一路上思忖着回来,发现这两年来,我是个儿没长,脑子也没长!”
周鹤龄目光游离,忙寻了话来搪塞:“哎呀,哪有两年就能学好的,学医靠的是多看多练,讲的是经验丰富,不明白?”说毕,他就离了柜台,回身坐回到椅子上,皱了眉心不在焉地继续品茶,直品得满头热汗。
这两年多来,他的确只是把祈越当奴仆使唤了,这教人学医的事儿,他早没有了这份心思,跟开保龄堂一般,就是做个面子上的事,他周鹤龄又不缺钱!只要祈越老老实实地伺候自己,到时候自己死了,家产还不都是他的?
祈越显然不明白周鹤龄的想法,他迈步走到周鹤龄身前,做出一副恳求模样:“老爷,我对自己学的没底,乘这时候空,让我练练?”
周鹤龄坦然,放下茶杯,捋了袖子,伸直了胳膊,放到茶几上:“那来吧!”
祈越果真乖乖坐到周鹤龄身边的椅子上,右手搭上周鹤龄的脉门,开始全神贯注般地把脉。而周鹤龄则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状,十分地配合,双目却开始不老实。
祈越低眉,双目半睁。周鹤龄从半侧面瞅过去,刚好可以看到祈越那浓长的睫毛,偶尔随着双眼的眨动一扇一扇。这真是双漂亮的眼睛,周鹤龄思忖着,又将目光投向祈越正给自己把脉的手,这也是只漂亮的手。
周鹤龄随着自己的视线开始出神,心想,祈越这孩子,抛却脑袋不提,从脖子到脚趾头,都是一副精雕玉椓的模样,就连掌纹都是柔美修长好看的。至于脑袋,头发黑直,发际线清晰好看,一双眼睛两排牙齿都长得精致漂亮,然而,这么个玉人怎么偏偏就长了个大脸模样!
周鹤龄自顾自寻思了许久,突然觉查到了腰酸,于是往后靠了靠,靠在椅背上,依旧看着祈越,舒服了,便继续想入非非,寻思着干脆寻个美人脑袋回来安在祈越的脖子上得了。
寻思毕,他发现靠也靠累了,复又坐直,看祈越一副皱眉思索状,还大有遥遥无期的意思,终于忍无可忍,抽回了手,“罢了罢了,等来了病人,我再仔细教你!”
祈越趁着把脉的功夫仔细寻思着自己的事儿,也不知道自己把了多久,突然听得周鹤龄说话,猛地回过神来,收回了手,“那得等多久?”
周鹤龄寻思了一番,说道:“不久吧,十天半个月,总有人会来看病。”说着不免有些心虚,见祈越闻言顿时露出一脸沮丧模样,急忙说道:“不如你去找个人回来,老爷我这就教你!”
祈越答应了一声,兴致勃勃地出门了,目标十分明确。
3
3、第三章 。。。
同安城本来繁华似锦,人民生活也颇又水准。此时大街上,有位官人正十分得意大言不惭地向自己远道而来的友人夸嘴,“这同安城的发展,可谓一日如十年般迅猛,十年如一日般持久!”
友人摇着扇子,先是左顾右盼,此时便是点头不已,“恩,果真,果真!恩,不错,不错!”点头正憨,猛然便瞧见角落里坐了一个衣裳褴褛的小叫花,看模样睡得还正酣,于是收拢了扇子朝那小叫花一指,“这,如何解释?”
那位官人略为思量了片刻,道:“兄台,正所谓闻道还有个先后,这发展致富之事,自然是让小部分人先富起来,大富带动小富,自然早晚全民皆富了!您看我们同安繁华,就连小叫花也比其他地方长得俊上许多。”
友人继续点头,打开折扇,“恩,正解,正解!”
一边睡得正酣的小叫花猛然打了个喷嚏,悠悠转醒,睁了眼,先看了看他人,末了看了看自己,猛然醒悟,顺口溜般一字一句道:“我叫辛黎,我有病,我不傻,我要找哥哥!”
辛黎抖擞了精神站起身来,朝四下看了看,皱了眉,“之前我做了什么?”嘀咕着,脑子便开始努力回忆,想了许久终于如梦初醒,他扭了头伸直了脖子朝背后的墙壁瞅去。墙上依旧贴着那张不黄不白的纸,——之前他就是看这纸来着。
辛黎站起了身,十分认真地继续盯着这纸上的字研究!纸上不仅写了几行字而且画了个人。
“司彤?”辛黎猛然睁大了眼睛,随即眯了眼睛仔细地瞅着那纸上的头像,“这人叫司彤?”说道这里,忍不住摇头,“这么丑!”
正研究着,辛黎猛然觉得有人搭上了自己的肩,吓了好一大跳,抽着凉气拍着胸脯扭头看时,他见到了一张白白圆圆的脸蛋,随即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了一只白面馍馍。
肚子应景地欢呼了一声,辛黎慌忙晃了晃脑袋,把白面馍馍赶走。随即他叉了腰,勉励挺直了腰杆,冲那白面馍馍的主人道:“你是谁?从后面偷袭我,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偷袭的人张了张嘴,片刻后才开口,“醒了?饿不饿?跟我走,我给你吃的!”
“原来是要给我吃的!”辛黎一高兴,腿一下子软了,直接朝了那人扑去。那人惊呼了一声接住了他,“走得走不得?”
“走得,走得!”辛黎往腿上使了使力气,站直了身子。
那人看了辛黎片刻,确定真能走,便没再多话,拉了他便走!
辛黎喜滋滋地看着对方的后脑勺,突然觉得有那么一点点的熟悉,猛地打了个激灵,皱了眉细细寻思了,暗道:“不是哥哥,哥哥长得那么好看!而这人的脸长得像馍馍。”
不知是不是因为想到了吃的,辛黎砸吧砸吧了嘴,吞了吞口水。
辛黎一直认为自己还是个聪明的孩子,即使脑子有时候不好使——思想跟不上行动,或者行动跟不上思想。然而,这回他难得地行动和思想保持了一致,却在保陵堂这块匾额下愣住了。
他突然想起了之前这位好心哥哥说的话“跟我走,我给你吃的”,原来是吃药!不过有药吃还是好的,再说自己不是本来就生病了么?
祈越真出去找“病人”后,周鹤龄就后悔了。他这是何时开始要想着讨他小徒弟的好了?一个臭小子,爱留不留!于是他开始发闷,在保陵堂里使劲地踱步,闷着闷着就想上火。后来一转念,他突然就不火了。
他一向心如止水,修身养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发怒了?怒大伤身。
周鹤龄认为自己还是很懂养身之道的。山不在高,水不在深,钱不在多,命不在长,但一定要保证质量。半身不遂地过一辈子,他宁愿不要。
在周鹤龄深刻检讨了小半个时辰后,祈越拖了个饿得半死的小叫花子回来了。
祈越一手拉着那小叫花,看了看周鹤龄,有点不知所措,“老爷,您看这……”说着瞅了小叫花一眼。
周鹤龄抚额,感慨祈越这么拉着也不嫌脏,“行了,去后院吧,杵这的话保陵堂今日就不用做生意了。”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