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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红尘乱三千-第7部分

小说: 红尘乱三千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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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念念不忘他?”萧瑱微眯着眼睛,盯着萧珣,气势忽的紧迫逼人。
  “这是什么话,他和我从小到大那么多年,现在生死未卜,我怎么可能安心。”萧珣丝毫不为所动。
  “哼。”萧瑱站起身,一扫起先的愉悦,冷冷道,“我命人全力追杀他,还是被他逃了,不过据说他身中数箭,有一箭直逼心脏……”
  房间里只有萧瑱说话的声音,四周闲杂人等早已被萧瑱屏退,于是那一声“啪”的巴掌声在静默的环境里听起来特别清脆。
  萧珣气极了站起,当即给了萧瑱一耳光:“他和我们一起长大!同甘共苦那么多年,你怎么……怎么狠得下心!”
  萧瑱看着他,不管脸上火辣辣的阵痛感,神色愈发阴沉,冷哼一声:“我不是你,对他没那么多感情。哥,你又因为他打我。”
  萧珣衣袖底下的手紧握成拳,指甲陷入手心生疼:“我现在不想看见你,出去。”
  萧瑱偏头一笑,略显凌乱的发际显出一丝少年的狂傲不羁:“哥,现在当皇帝的可是我。”
  深呼吸,萧珣将怒气悉数压抑,面无表情点头,目光越过萧瑱,不知落在何处:“好,你不走,我走。”说完直接错身而过,没看见萧瑱瞬间变色的脸,以及迅疾破风的转身,带着追随的意味,凌厉而不舍,向他疾步走来。
  还未打开硬实的楠木雕花镂门,一只手便先他撑住门框,略开又立刻闭合的门发出沉闷的一响。萧珣被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的手臂喾住,整个人被禁锢在一个温暖强势的怀抱中。
  “哥—”萧瑱从后面拥着萧珣,脸颊蹭着他的耳廓,用夹杂着撒娇意味的声音在他耳边低唤。
  意料之外的发展和莫名的危机感令萧珣不住挣扎:“萧瑱你做什么,放开我!”
  以更大的力道制住萧珣的扭动,萧瑱愈加抱紧了他,下巴磕在他颈窝,脸侧贴着他的鬓角,放柔了声音轻轻呢喃:“哥,别走。我…我只是…不想看着你那么关心他,那么在乎那个人……一时昏了头,才……”
  萧珣紧皱的眉头并未展开,疑惑地回头:“你说什么?”
  “我说我……”萧瑱定定对视萧珣水润的眼,微亮的烛火映照,将那疑惑的眼中更添一丝迷离,情不自禁地,萧瑱的唇贴上了那双眼。
  萧珣本能闭上眼,感觉到那渐趋灼热的温度,愣了数秒,而后瞬间推拒,双臂抵在萧瑱胸口,将两人过近的距离拉开:“萧瑱。”
  不管不顾地,下定决心抛开一切顾虑般,萧瑱低头堵住萧珣欲言的嘴,趁萧珣尚未反应过来时轻而易举窜进他口中攻城略地,直到萧珣因缺氧而脸红腿软,抗拒的推搡演变成溺求的攀附,萧瑱意犹未尽地退开一小步,扶着萧珣虚软的身体不让他跌倒。
  萧珣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泰然自若的萧瑱,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哥,我……”
  “啪”,又是一个响亮且清脆的耳光。
  萧瑱微微偏回头,看着浑身颤抖不止,又倔强地站得笔直的萧珣,心里的疼痛比起脸上的,不知狠厉多少倍。
  这样悖伦逆道的感情本应是世俗不容,自己一直迷恋着不肯悔悟也就罢了,却偏偏鬼迷了心窍,要把这人一同拉下水。
  少顷,两人都默契地止住了动作,静静喘着气,平息跃动不已的心跳。
  萧瑱定了定,垂下眼帘,像个犯了错的小孩,默不作声地绕过萧珣,拉开门,带着略发红肿的脸,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千聿'浮光掠影

作者有话要说:  赠刘景文
  苏轼
  荷尽已无擎雨盖,
  菊残犹有傲霜枝。
  一年好景君须记,
  最是橙黄橘绿时。
  穿过几节曲折的巷弄,再拐入豁然开朗的主街;清和镖局赫然出现在眼前。两只石刻的貔貅神色肃穆地端坐在石阶前,镖局的大门在白天总是随意地敞开,两边棕红色的厚门板都嵌有鎏金狮头把手。
  镖局里的人大都出镖去了,留下的要不在内室补眠,要不在后院练功,前院一时寂静无声。当时镖局是按照府邸的规模建造的,有数十间住房,镖局的人都有独自的房间,还有近十间空着的客房和独建的专门堆放杂物的库房。
  绕过一片小桃林,一处清幽独立的院落便出现在眼前。
  聿濂修坐在树下,仰头靠着椅背,俊俏的容貌因为年纪增长更有男子的成熟,白色的衣衫勾出颀长挺拔的身材,衬在他身上显得格外飘逸,此时斜欹在凉椅上,衣摆与漆黑的发丝垂落空中随风而动,多出几分慵懒随意来。
  聿濂修本是十几年前科举的少年状元,后来遭奸人陷害,无奈流离他乡,在最穷困潦倒的时候,他失魂落魄地站在桥头,意欲轻生,被恰好路过的奚禾的父母注意到。
  当时刚完成一趟镖的奚晴正驾着马车,送怀着奚禾快要生产的苗樰去城里找大夫和稳婆,而苗樰却执意停车要劝服他,奚晴拗不过苗樰,便也加入了劝说的行列。
  后来,风雨无阻,聿濂修跟着他们走了一个又一个镖,并主动将局内各种事物打理得井井有条。
  直到三年后他们二人去雪山采药时遭遇暴风雪发生意外,再也没有回来,留下二十出头的聿濂修带着年幼的奚禾苦心经营清和镖局。
  眯着眼睛透过头顶的树梢凝视缓缓移动的浮云,聿濂修心生感慨,现在十来年过去了,一切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白如棉的云还是镶嵌在蔚蓝的天空上,让人心旷神怡得如同一幅精致的卷帙。他还是会像二十来岁的时候一样,不论季节都习惯搬一把竹片缀的凉椅坐在一棵树下,静静的,或看书或品茶或望天,仿佛一身就只剩下闲情逸致。
  只是,以前的自己,定然不会如此心平气和,甚至觉得轻松明快地思及过往吧。
  那时千琰、奚禾、常风、阎家兄弟、顾炀墨、秦筠、沈祈风、玉璟赪等人还在镖局里设的学堂听他教书,五六岁的小孩,一个个都顽皮得不得了。
  他还记得,千琰经常撺掇奚禾一起瞅准机会就逃课;阎晟渊最喜欢跟着顾炀墨四处溜达东走西瞧,左询白菜价右敲西瓜肚;秦筠和沈祈风沉迷于坐在镖局门口看来来往往的人,试图从中发现美女和帅哥;常风找不着看似愣头愣脑好欺负的奚禾切磋武艺,就只好愣头愣脑地被前来切磋的玉璟赪欺负。
  日子一直过得这么云淡风轻又颇有乐趣。虽然和他以前期待的惊涛骇浪云泥之别,但这样过一辈子,兴许也挺不错。
  有一日他心血来想潮文艺一把,顺便陶冶一下这群一玩就能疯上天的小崽子们的情操,于是信口开河开始讲古人的诗词,天上民间人鬼分隔,是非别离相思燃萁,那叫一个凄凄惨惨戚戚,那叫一个闺怨悱恻缠绵,那叫一个集思广益才人辈出。
  “比如,
  年年逢七夕,鹊绕故枝惊。
  天上谁曾会,人间自动情。
  巧云还易散,曲月岂长明。
  大拙无如我,孤吟晓未成。'七夕宋释元肇'
  说说,你们能从中体会到诗人的什么情感?”念诗时,聿濂修将语速放得很慢,好让他们听清。
  堂内静了须臾,随即蚂蚁炸开锅般,大家都积极地发散思维窃窃私语。
  千琰大声答道:“惊恐!”
  奚禾低声问:“悸动?”
  阎辕澜闭着眼睛随意说:“嫉妒。”
  阎晟渊瞅着顾炀墨笑:“孤寂。”
  顾炀墨扭头用后脑勺对着阎晟渊:“自卑。”
  常风接道:“谦虚。”
  秦筠跟沈祈风咬耳朵:“这分明就是因为想太多失眠嘛。”
  玉璟赪悠悠吟道:
  “帝子经年别,秋风远客情。
  断云含宿雨,古木落寒声。
  河汉低逾润,江潮夜未平。
  巫云莫吹笛,吾意正凄清。'七夕郑文振席上姬有楚云者为作三弄 宋 方岳'”
  诵完了发现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玉璟赪偏头,微微一笑,大有日后颠倒众生的影子。
  “咳。”聿濂修微微笑着,握拳掩唇假意咳嗽一声,众人的视线便又整齐划一地落回他身上,“嗯,大家说得都对。一个作者写出一首诗词的时候,他的心境必然是在不断变化的,诗中蕴含的情感自然也跟着心境变化。字里行间,那些纤细的情感就通过或朴素或华丽或豪放的词句隐现出来。
  “一首边塞诗,除了描写塞外边关的风光,多会转到壮志报国无门的惆怅,战士英勇无畏的颂扬,征人思家的乡情等方面上作结。
  “而一首田园诗,除了描写山水苗圃的风光,多还会感慨生活的闲适自在,早年官场的黑暗,远离名利纷争的畅快等等。”
  垂首扫了一遍下坐的小孩,都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一副“我好想知道然后呢”的求知样,聿濂修富有书卷气息地笑笑,继续道,“再有一首,
  幽兴苦相引,水边行复行。
  不知今夜月,曾动几人情。
  光逼流萤断,寒侵宿鸟惊。
  欲归犹未忍,清露滴三更。'中秋步月宋翁卷'
  这首诗,你们把它抄录下来,拿回家仔细品味其中的精巧之处,琢磨一下怎么用白描的手法将自己的感情表达得淋漓尽致又入木三分,就以‘中秋’为题,作首诗明日拿来给我看。”
  “可是先生,明日休学的。”千琰为了休息日大无畏地首当其冲,眨巴着眼睛力求博得先生同情。
  同学们都屏息凝神等待聿濂修的回答。
  “那就下次上课时再给我。”真是不负众望的答案!生怕先生临时起意补课加作业的众人都悄悄在心里松了口气。
  他们心里打的小九九聿濂修自然是一目了然的,也不跟他们计较,将话题带回到诗词上来:“我们都知道,闺怨一般是描写独守空闺的少妇、待字闺中的少女在闺阁中的忧愁和怨恨,而写这些闺怨诗的人,却更多是男子。有的触景生出爱怜之意,将自己代入情境,有的则是假借别的事情,揣测女子的心思,模仿其口吻写出。
  “由此,这种诗很多都有别的感情寄托在里面,更为复杂,且寓有深意。又是借用女子的感情表达他的事情或感情,显得更加缠绵、委婉,也更具有诗意。
  “前朝有一名士参加了某年的进士考试,可感到心里没底,于是怀着忐忑的心情专门写了一首诗去问询他的老师——
  洞房昨夜停红烛,
  待晓堂前拜舅姑。
  妆罢低声问夫婿,
  画眉深浅入时无?'闺意唐朱庆馀'
  “此诗表面上是谈新婚女子的娇憨忧虑,实际上却是问:你说我这一次能不能被录取呢?
  “他的老师看了之后,觉得好笑,就回了一首诗,说的是——
  越女新装出镜心,
  自知明艳更沉吟。
  齐纨未足时人贵,
  一曲菱歌抵万金。'唐张籍'
  “话里有话就在于暗喻:这不是多余的问题吗?这不是装模作样吗?我还能说什么呢?这样美丽漂亮的女子,只要轻轻唱上一首采菱的歌,即使质朴无华,一万金都买不下。
  “于是我们可以看出,这个回答婉转风趣,很自负,也很见才气。古人对答的诗词都很有技巧,闺怨诗尤是如此。往往四两拨千斤,上不得台面的话就藏在诗里,委婉含情。”
  “先生!”玉璟赪举手示意,看到聿濂修点了头,才道,“先生你知道这首诗吗——
  君知妾有夫,
  赠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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