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夫-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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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想到这里,不由得涨红了脸。那不是什么都看到了?!下身变成那样,就算不通医术,也能轻易得知是花柳病。白大哥对他如此冷淡,是不是就是看不起自己?可既然看不起他,又为什么要救他呢?陈九越想越糊涂,他把粥碗还给小哑巴后陷进了被窝,还蒙起了头。
这时,他听见门外响起了一轻一重颠跛的脚步声,门开后,果然是白的声音说道:“你先出去一下。”小哑巴“嗒嗒嗒嗒”地跑出去了。白将水盆之类的东西放在了床边,伸手便掀了他的被子。陈九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得有些害怕地佝偻起身子,谁知下一秒,就被白扯下了袭裤,下半身拉到床外,两脚向两边打开。
陈九羞耻地挣扎着,但终究因病体孱弱,被白一手按住两腿根部便动弹不得了。他只得勉强用手遮住下体,虚弱地喊道:“白大哥……”白依旧惜字如金,说道:“拿开,上药。”陈九看到他的眼神,心底沉了一沉,那里面什么都没有。厌恶、恶心、同情、怜悯、猎奇、情欲……没有,全都没有,仿佛和看着一棵树一根草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
他渐渐放下了双手,再扭捏下去,反倒是自己显得比较奇怪了。白拿起水盆里的纱布,轻轻地擦拭着他的下体,洗净之后他拿起药钵,将里面黄黄绿绿的药浆涂了上去。待到药浆半干,再帮他穿好袭裤、抱回枕头上睡好、盖好被子,拿着东西出去了。陈九感觉到下身传来一阵阵略带麻辣的清凉、舒服极了,他看着那个一颠一颠远去的背影,心里嘀咕到:真搞不懂……白大哥真是个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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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四十四章
如是过了几天,陈九精神头好了许多,醒着的时候比昏睡的时候要长了许多。小哑巴这几天,过得可能是有生以来最开心的日子了,穿的是干净的新衣服,吃的也不再是残羹冷炙。他看上去才六、七岁的样子,实际年龄应该再大些,平时跟着莫白做事,看到陈九醒了,就扔下手里的活进屋来黏着他。
陈九也是闲着没事,让他去院子里拔些野草来,手把手地教他编些蚱蜢、小鸟之类的耍玩。小哑巴初次结草,哪里编地像样,偏偏性子还倔地很,不肯让陈九说,自己抱着一团半成品到院子里去钻研了。陈九笑着摇了摇头,瞥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本法华经,想起当日跟着范望的时候还抄写过,就探出身子去够那经书,翻看念诵起来。
陈九念得忘我,也不知何时起边上站着个人,醒觉时被吓了一大跳。他急忙合上经书放在边上,偷偷看了一眼莫白的脸,依然是没有表情的表情,讪讪笑道:“白大哥,你什么时候进来的……”莫白心里倒着实吃了一惊,面上依旧装作淡定,好似不经意地问道:“你会念佛?”
“我哪里懂……以前在主人家里帮忙抄过几卷而已。”其实范望带着陈九解读过不少经文,比起好些盲抄盲背的沙弥都要强些。莫白也不再问他,将托盘放下,拿起那本法华经就走了。陈九自讨了个没趣,郁郁了好一会儿,这才端起饭碗吃了起来。这些天的饭食除了些清粥,还有几个精致的小菜,吃饱喝足后心情自是好了许多,高声将小哑巴换了回来玩了许久,直到觉得有些倦了才睡下。
翌日醒转时,陈九赫然发现枕头边放着心经、地藏经两本经书,想必是白趁他睡着的时候送来的。他听范望说过,心经是万经之始,最适合初修习佛法的人研读;地藏经讲的是消灾、免祸、求福、避免遭三恶道苦,与他倒也是万分的合适。反倒是法华经中佛理至深,读之若不信,乃至谤经,反而可能遭大恶报。
陈九读佛经,那是囫囵吞枣、不求甚解,打发时日而已,没想到白却是上了心。他心道:这位白大哥对人当真是好,可就是言语不多,容易引起误会。自此他再见了白那张霜打似的脸,也不觉得怕了,还时常拿些研读时遇上的难题来问他。
莫白起初也有些爱理不理的,随便说上几句就打发了他。后来逐渐发现陈九的确是用了心在读的,提出的好些问题也颇具水准,这才认真地和他解释经文。两人往往一说就是一两个时辰,小哑巴可不乐意了,常常撅着个小嘴蹲在边上瞪着他们。惹得陈九忍俊不禁,只得放下佛祖、陪他这个小祖宗玩耍。
莫白诵经,起初只是为了枉死的莫家上百口人超度往生而祈福的,后来自己情根深种,更被用来克制心魔。如今少爷投入谢丞相门下,好不容易为莫家满门昭了雪,却陷入新的业障之中,光是天剑门一事,就已惹下数条人命,新婚后不久,又四处奔波为之卖命。
他如此悉心地为陈九讲经,却也有自己的打算。左右自己的话,少爷是听不进去了,只能希望眼前这个少年多少能影响到少爷,放下执念和仇怨,真正地为自己好好活着,而不是被谢道印那个老贼所利用……
放下、放下……莫白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两个字说的容易,自己又何尝放下了呢?!心里面有个声音却在说:什么希望少爷少造杀孽,你只不过是见不得谢家小姐将昕觞抢走罢了!最好昕觞不入谢家,永永远远和你两个人在一起是不是?只是他早晚要娶妻生子,姓王姓谢又有什么区别?争不过就是争不过,宁可让那个男娼占去了席位,也不愿让女人逞了心意……
莫白猛地击出一拳打在墙上,脸色铁青虚汗直流,他看看窗外一轮明月,又是月中十五,转眼离京已经三个半月了,是该回去了。他将手伸入自己的袭裤内,紧闭起双眼抓住早已火热肿胀的孽根,心中一声又一声默念着莫昕觞的名字,手下应和着一下又一下地撸弄,直到喷射出带着腥味的白色浊液,才带着更为虚空的心灵昏昏入睡。
第二天上午,陈九一路颠簸醒转了过来,已然身处在一马车中。小哑巴靠在他身边打着瞌睡,口水都从嘴角上滴了下来,不知是梦见了什么好吃的。他见自己身上盖着的,就是平日里那套被褥,定了定神喊道:“白大哥?白大哥?在不在啊?”
车厢帘子外传来一声“吁——”的呵声,马车停了下来。莫白掀起帘子爬了进来,解下一个水囊递给他。陈九接过喝了两口,用袖口擦了擦嘴,问道:“白大哥,我们这是上哪里去啊?”莫白又翻出一个包袱,打开拿出几块干粮递给他,才扔下一句“去京城。”又爬了出去。
“驾!~”和着一声鞭响,马车继续前行。陈九咬着干粮,心下有几分气闷,既然白大哥不愿说,再问也是白搭。如今他只身一人,小哑巴和白大哥成了他最亲近的人,有这两人作伴,到哪里去都一样!陈九到底是小孩心性,“京城”两个字本身就充满了无限的诱惑力,原本想也不敢想的地方,现在就在前往的路上,兴奋都来不及了,哪里还有空去深究为什么要去,他只当作白大哥自有他的道理。
陈九摇醒了小哑巴,将干粮和水递给他吃,自己掀起了车厢边上的帘子向外探望,群山叠翠不住地向后退去,想到这次是真的远走他乡了,一无所有的自己,和前途叵测的命运,今后又该何去何从?他深深陷入一种无力的彷徨之中,低头垂下泪来。
小哑巴见了,扔下吃食扑进他的怀里,伸出舌头舔去了他脸上的泪水,弄得他痒痒的笑出声来才停下。小孩子压在他身上颇有点沉,想必这些天吃得好、长了不少肉。陈九抱了抱他,心想自己也许也并不是真的一无所有的。他的两只细胳膊抱着小哑巴很沉、很累,可他始终没有放下。也许活着本身,就是件很沉、很累的事,他们就这样相拥着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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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四十五章
眼看天色渐深、凉风渐起,莫白手牵着缰绳望了望周遭,心知今晚是赶不到下一个城镇了,找了块平坦之处停了马车,四下拣起干柴生了堆火。他忙活完走到车厢边掀起帘布,就看见陈九和小哑巴相拥而眠的两张睡脸。
小哑巴似乎被外面的火光扰到了,他吧唧了一下小嘴、咽了咽唾沫,脑袋往陈九的肩窝深处钻了钻,一脸满足的表情,不知在梦里见着了什么好吃的。陈九的脸上神情虽说淡淡的,在火光的映照下却显出两道尚未干透的泪痕。
莫白心里一紧,轻轻放下了帘子,平日里看着古灵精怪,可毕竟只是一个无父无母的苦命孩子罢了。他微叹了口气,绕到车前卸下辕套,将马匹牵至草木丰盛些的地方,把缰绳在树干上栓牢,又取下水罐找到一处清泉接了,架在火上煮沸了才把车上两人叫了起来。
两人刚刚睡醒都是一脸迷糊,蹲坐在火边愣愣地也没兴致吃东西。莫白将热水和冷水兑了,搓了搓汗巾,帮他们每人擦了把脸,再从行李里翻出碗来一人倒了一碗热水递上。小哑巴接过后急急地喝了一口,烫地差点将剩下的都给泼了。
陈九已记不清先前梦见了些什么,只觉得胸口闷闷地不太舒服,趁那两人不注意抹了把脸将泪痕擦去。此时见小哑巴张牙舞爪的模样不禁莞尔,他放下自己的碗接过小哑巴的,吹了好几口再尝了尝,见已经凉了差不多了才还给他。
小哑巴一口喝下,小脸上泛出两坨健康的红晕,眼睛也多了些神采,转而向莫白跑去,怀里抱着几块干粮和肉干回到陈九跟前,两眼亮晶晶地望着他。陈九对他这种毫不掩饰的借花献佛举动很是啼笑皆非,抬头向莫白示意致谢,才拿起一块干粮和着水咬了一口吃了起来。
莫白坐在不远处一块圆石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个小子一副兄友弟恭、其乐融融的样子,一言不发地啃着肉干,脸色被摇曳的火光照得阴晴不定。直到他们两人吃完,小哑巴开始用食物碎末逗弄地上的蚂蚁,他站起身走近一把抱起了陈九,低头对玩地正欢的小哑巴说:“别走远了,累了就回车上去睡。”
小哑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示意已经明白了,莫白这才掉头带着陈九离开。来到泉水边上,他解下陈九的裤子查看,才发现好不容易结痂褪去后的新肤过于幼嫩、经不起车马颠簸都磨破了又渗出了血水,更别提那些愈加恶化的旧创口了,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他一面小心地擦拭着糜烂之处,一面低声问道:“疼吗?怎么也不说?”陈九听他的语气比往常的淡漠多了一些责怪严厉,心里却是一甜,连忙答道:“还好,不疼……”莫白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帮他清洗、上药,完了后再将他抱回火堆边上。
小哑巴趴在先前莫白坐着的那块圆石上,似乎已经睡熟了。莫白放下陈九,爬进车厢铺好被褥,这才将两人抱进去安顿好,自己拿了块毛毯枕在圆石上露宿在火堆边,不时添块柴火什么的。陈九用力撑起上身,掀开帘子对莫白说道:“白大哥,外面夜露重,还是进来挤挤吧。”
莫白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一动都没动,陈九怕再大声会吵醒小哑巴,还是放下了布帘躺了回去。莫白这才转过身平躺着,抬头看着浩瀚的星空,茫然出了神,也不知过了多久才进入梦乡。
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