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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部分

废柴道长和高富帅的禁断之恋by:寄天光-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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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白闻言,无声笑了一下,道:" 你下去罢。"
  江白心里如明镜一般,这位谢少侠,大概便是洗春秋口中说的小弟了,即便如此,洗春秋也断断不会与他小弟私逃,看来梅尧君是撒了谎。而梅尧君编造谎言来掩人耳目,恐怕洗春秋十有八九已经遭遇不测。是他小觑了梅尧君,而梅庄之人,又再次背离了盟约。
  江白长吸一口气,沉声道:"春秋,传本座令,吩咐下去,教众人各自收拾行装,预备再搬离此地。"梅尧君既然背诺,那么此地也不能久留。
  江白久久没有得到回应,正想再唤一次洗春秋,却突然意识到,这里再也没有一个洗春秋了。这个认知令江白愣在当场,那没说出口的一句话像一条线被剪作了两段,又好比一个戛然而止的故事,永远永远不会有后续了。
  江白淡淡的,没甚么情绪。他回想了一遍与洗春秋朝夕相对的这十几年,意外地发现没有任何特别的东西以供回忆。正如一条平稳的河流,倒进了一碗墨汁,洗春秋无处不在,却无处可寻。
  不过前几日,洗春秋反复提起的笔洗,江白倒有些印象。笔洗被他失手打碎,洗春秋便讨了它去,找到一个匠人修补,如今这笔洗应还在匠人手中。
  江白便趁城门未闭时进了城,寻到那个匠人。
  匠人的铺面后连着一个小院,院里杂植着几棵柿子树和桔树,正当开花的时候,扑鼻便是清苦的香气。
  匠人听见脚步声,并不抬头,一刻不停地干着手上的活。江白也不打扰他,只直立一旁,低头观看。匠人在打磨一块碎瓷片的边缘,轻柔小心地,慢慢将其磨得平整光滑;然后在边缘处涂上一层薄薄的黏土,稳稳地把碎片粘回原处。
  待补好手上这一件,匠人坐在矮木凳上,伸展了手脚,问江白道:"来补东西的?"
  江白和颜悦色道:"非也。是几日前我托老丈补了件东西,今日来取。"
  匠人狐疑道:" 这却怪了,我没见过你。"
  江白道:"送东西来的是另一位。"
  匠人又问他补的是甚么东西,形制如何,江白一一答过。匠人见对得上,才把补好的笔洗交给他:" 原还该再让它干一日的,不过最近日头好,倒也无妨。"
  江白手指抚过笔洗,破裂的地方经过修补,仍有显而易见的裂痕。
  匠人见他模样,又接着道:" 那天送它过来的人今日竟没有亲来,他明明那般宝贝它,一开始,要留它在我这儿过夜都不干,好说歹说才劝走了。"
  "哦?"江白道。
  "是啊,那公子可是蛮横。"
  江白笑出声,道:"他性子本来如此,却没有恶意,老丈千万别与他计较。"
  匠人摆摆手道:" 老头我活了多少岁、见过多少人,哪是会和他计较的。"
  江白点头。 突然,只闻嘭的一声,也不知是江白有意无意,那块笔洗竟又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匠人低头去捡,"哎呀"道:"不行,这回可补不好了。"
  江白垂睫道:"碎过的东西,再怎么补,都会留下痕迹,不要也罢。"人死了,与瓷器碎了本是一回事,都无论如何也无法挽回了。                    
  作者有话要说:  


☆、劫后余生

  初九在张家的日子过得好似一盏白汤,虽远远好过在沉檀宫,但总归是百无聊赖的。这样寡淡的辰光总使他想起清微观的每一日,一日重复着一日,无数时光就这般无波无折、不咸不淡地流过了,一转眼便是一年秋末冬初。
  张家夫妇待他极好,完全将他当作自家人,平日里还多有特别的照拂。他因伤病弱,而樵采之家又没甚么补养的食材,好在不远处便有一条河,多游鱼,时常抓些指头长的小鱼,抠去肚肠,洗净了,扔进滚水中煮,不多时便得了一碗雪白的鱼汤。张家还养了几只鸡,鸡蛋以往是要拿去卖的,如今也常常煮给初九吃。初九尚不能下地时,倒厚着脸皮吃了一些,后来既然能四处走动,便固辞不受,张安劝他:"我既认作了你的兄长,你就不该与我这般生分。况且隔三岔五一个鸡蛋,也不值什么。再者,多少也比不上身体要紧。"
  张安又劝过他几回,初九不再坚持,心底里却明白。他本也是穷人家的孩子,家中难以过活,故将他送去观里出家,观中虽较家中情形稍好,但仍是极清苦的,一枚鸡蛋再小,也是长在蚊子腿上的肉。而
  像他这样的病人,不能挑不能扛,比之从前还要一无是处一些;若旧伤复发,则更是个累赘了——他的性命着实是一文不值,更有甚者,立即死了才算是利国利民之举。张家又与他非亲非故,勉强供他一处栖身之所已是极其仁至义尽了,可夫妇非但不弃嫌他,还百般优待,饶是初九这般脸皮,也不免觉得十分过意不去。
  说到旧伤复发时,初九旧患处无不剧痛难忍;每每又想到自己如今既不见容于世,又百无一用,心中记挂者,如清微观众人、父母、甚至梅尧君,都与他没什么关系了,有的大约还盼着他早死早超生。久而久之,初九有些心灰意冷,觉得不如索性死了干脆。然而他虽生无可恋,却并不急着要死,渐渐竟将这件事抛诸脑后了,所以至今仍腆颜苟活着。
  幸而后来谋得了一份替书肆刻版的差事,每日闷头刻书,累得倒头便能睡着,只求能赚些工钱,稍偿张家夫妇花在他身上的开销。如此,正好无暇心灰意冷,忧郁的病症也销声匿迹,由此看来,人果然不能闲着。
  不过世上哪有白来的钱,须知刻版也不是个轻巧的活。这一日从早到晚刻下来,刻得头晕目眩、腰酸背痛;尤其是开头几日,前一天刻了,第二天手臂便酸痛无比,只能隔日再刻。
  大约是有些刻意回避,初九不常想起梅尧君,可梦中又时常梦到,实在是苦闷得很。这还不算糟,最糟的是张安曾问起他今后的打算:"老弟,我下面问你一句话,不过你千万别觉得是老兄我在赶你走,否则便是看不起我的人品了。你今后可有什么打算,比如……找个安定的营生,娶一房媳妇儿?"
  初九大窘,当即便出了一身汗,他不愿说出自己是个基佬,还是个失恋的基佬,只好打苦情牌,道:"大哥说笑了,小弟如今的状况,哪还能侈谈成家。而且……实不相瞒,我曾经心仪于一佳人,只是天意弄人,他已令许他人,小弟此生恐怕都再难移情了,还望大哥谅解。"
  那张安皱皱鼻子,挤挤眼睛,又抠了抠下巴,最后大手一拍,重重拍在初九背上,初九立时脸色一变,却把痛呼默默咽下,强笑着,点头听张安为他抱打不平:"我说小弟,你命可真苦,被贼人谋害至此不说,女人还被人抢了。休要说其它,与老兄我喝一盅,一醉解千愁哇!"
  里面张氏一直听着,此时忍不住探出头来,骂道:"去你个臭酒桶子,成天就想着喝那黄汤,自己喝还不算,非要拉着小弟一起喝。上次你骗他喝了酒,第二日就发热,难受了好些时日。"
  张安呵呵笑着:"一个人喝酒有什么意思,你们妇人小孩的不陪我喝,好不容易才来了个他。上回那酒是冷的,这回热过了就应该不妨事的。"
  初九不忍拂他的意,也笑道:"就喝一小碗,大概是无妨的。"
  张氏道:"你也不劝他!"却是笑着的,抱了酒坛子进去热。
  张安与他喝着酒,又谈了些有的没的。初九说起父母家中种着几块薄田,勉强能糊口,他日或许会投奔俩老人家去。只是如此免不了给老人要添无数的麻烦,而且也不知家中能否周转得开,再有便是他身体糟糕,断不是长命的,若真到了要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地步,委实是大不孝了。
  张安也陪他唉声叹气,又宽解他道:"我不该勾你说起这些事的,你也千万别多想,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找到万全的法子。"
  正当此时,篱笆外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骚动。初九登时神色大变、紧张万分,心道 :此地少有外人,莫不是有人来者不善?生怕心中隐忧一朝应现,初九当下便从脚边捡起一块石子,狠狠朝那边掷去,只听得咕咕两声,一团毛毛的东西从灌木里头炸出,飞到不远就飞不动了。
  张安"嘿"了一声,凑上去把那团东西捡了回来,口中说道:"你倒是眼尖。是只野鸡,你一石头把它敲晕了,正好让你嫂子给你宰了炖汤。"
  初九松了口气。经过这一场虚惊,初九胸口发闷,略感不适,再聊了两句,便回房挺尸了。
  每到严冬,大雪封山,张安采不了药材,只能捡些碎柴度日,于是便要在寒冬来临之前尽量多做些活,这三月才能稍微好过些,如此,自然是忙得衣不解带。可初九手里的版刚好刻完,应当送回书肆交差,既然张安不得闲,初九免不了要亲自去。
  夫妇不放心他独往,非要他把木头带上。初九看了看木头,摇头道:"兄嫂心意,初九领受。只是一来这一去不过半日工夫,我一人也对付得了,二来是石头如此年幼,恐怕遇事也不能主张。"
  张氏笑道:"别看他话少,人可是机灵呢!不说远了,就你大哥将你带回来那日,我俩都以为你救不了了,石头却不肯,我俩又给你喂了那药,才算把你给救回来了。"
  初九讶然道:"竟有此事?看来木头却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木头面无表情,只是睁着一双圆目,久久地仰视初九。这个孩子总爱如此看人。
  初九也不觉得不自在,揉了揉木头的头,将他推搡上牛车。张安又抱来两筐药材,让初九顺道带去药房交结了。
  说是顺道,实则并不顺道。书肆在东城门不远处,就临着护城河,而药房却远在城西,要自西向东横跨大半个长安城。
  初九心中不无担忧,是怕被人认出,牵连张家,无论是沉檀宫、清微观还是梅庄的人。不过转念一想,如今衣着打扮都与往日不同,人又消瘦了许多,莫说是没见过他的,就算是见过,也未必能认得出。
  思索间,牛车已驶到药房门口。伙计认得牛车,出来搬下药材,问初九道:"可是张安的药材?今日怎的换了个人送?"
  初九道:"张大哥忙不开,便让我来送。"
  伙计哦了一声,将两个筐子高高摞起,抬进药房,则又有一位干干瘦瘦、挤眉弄眼的师傅出面清点药材。
  初九和木头在旁边候着,目光不经意地扫向门外往来的路人。家产不丰者为数甚众,皆衣着简素,一眼望去灰扑扑的,偶有衣着鲜洁者,便尤为扎眼。路过一名男子,身穿一袭天青湖绸长袍,极为风姿不凡,因他身形颀长,又气宇轩昂,隐隐间有逼人贵气,初九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不看便罢,这一看之下,初九恍若被一盆冰水迎头浇下,心脏顿时揪紧,胸腔翻腾的阵阵绞痛令他眼前一黑,险些扑倒在地,幸得伙计扶他一把,才勉强站住。
  伙计问他:"看你脸色,可是身体有恙?"
  初九摇头,虚弱道:"休息片刻大概就好了。"
  那位过路人,赫然便是梅尧君。身形、相貌、气度,与记忆中的不差毫分。梅尧君并未直接离开,他似被街边一个书摊子吸引,转身,背对初九的方向,停下翻看。
  那日,梅尧君在那个书摊前面,检视过三本旧书,翻检了几页,又审视了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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