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惟君-第1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因为现在的陆莫双唇紧抿,双眉紧皱,眼中深沉难以揣测。见此情景,跟着陆莫十多年的管家当下就知道——大事不好。
果然,陆莫动了动唇,开口就是一阵冷笑:“老头子是想抱孙子想疯了么?一天就派人来催了五次,真当我这家主的位置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我自己半点分寸也无么。”
说罢,抬脚跨出了门栏,向外走去:“备轿,去祖宅。”
管家闻言,松了口气,急忙跑去准备软轿了。若是主子今儿个还不去祖宅见老爷,那估计这陆府上下都得遭殃。
不能说管家说辞夸大。凡是在陆家干过三年五载的人都知道,陆家现任家主和前任家主不对付。虽说是父子,但陆莫和陆凛无论从性格、作风,还是喜好,都大相庭径。陆莫随意洒脱,陆凛冷酷严厉,在这点上,任谁看都不会认为两人是父子。但事实往往和人们的想象相反,陆莫的模样和陆凛像了个九成九。纵使人们有诸多怀疑,也不得不在面对两张极为相似的脸时,统统自行消散了。
而此时,这两张脸的主人,正在一个大厅内,一主一次地坐在太师椅上,品着同一种茶。
陆凛四十未满,面容年轻,带着些许沧桑之感,更显得沉稳。他坐于主位,放下手中茶盏,说道:“你该知道我喊你回来是为了什么。”
陆莫不语。
陆凛习以为常,继续道:“梦嫣已过了十八,你也二十有二了,是时候把事办了。”
陆莫像是没听见,手中把玩着杯盏。
陆凛面色一沉:“你别给我把这件事当儿戏,在年底就给我把人娶进门。”
见人快要发怒,陆莫慢悠悠开口道:“你急什么,又不是你娶媳妇儿。”
陆凛更是不满:“这说得什么混账话!别给我插科打诨。作为陆家家主,就该有点家主的样子,有点家主的意识。”
陆莫轻笑:“听你的话乖乖娶媳妇儿乖乖当个传宗接代的工具就叫做有样子有意识了?”
还没等陆凛发火,陆莫又接着道:“原来陆家家主都是种马用途。”
话毕,陆凛没发火,直接被气得指着陆莫,半天说不出话来。
陆莫颇为好笑地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划归到老实人范畴的父亲,起身理了理衣襟,露出一抹笑容道:“父亲,别忘了现在的陆家是谁做主。还是省省心,好好过你的逍遥生活。”
说完,也不顾陆凛是什么表情,径直从陆家祖宅走了出去。端的是一片风轻云淡,自在洒脱。
独自呆在大厅里的陆凛,吸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见陆莫已经离去,不由得再怒气上头,连骂“逆子”。
一直呆在里间,听完整场对话的陆凛次子,陆莫胞弟——陆遥听见陆凛克制不住的怒骂声,连忙从里间跑出来,极为孝顺地给陆凛倒上一杯茶,让陆凛消消气。
见父亲被气得不轻,原本就不喜陆莫的陆遥,此时对陆莫的印象也就更差了些,不禁向陆凛抱怨道:“父亲,哥哥此番作为实在是过分了。如此置婚姻大事于不顾,且以位居家主之位而此般放肆,真不该是陆家家主所为。”
陆凛喝了口茶,心中的怒气也被压制了下去。听了陆遥的话,非但没有露出半分认同之意,反而皱了皱眉,脸色不善道:“能不能做陆家家主,不是靠你眼前看到的。遥儿,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有长进。多学学莫儿,那才真正的是陆家家主。”
说完,留下陆遥一人在原地郁闷。学什么?学放荡不羁,不能管束么?呵,父亲是不是老糊涂了,被气了个半死,到头来还夸赞这是陆家家主所应当有的。若是这样的陆莫都能做家主,那陆家上下岂不是都可以做?
不屑地冷哼了两声,陆遥拂袖而去。
此刻,正坐在轿中,准备去凛轩王府蹭饭的陆莫极不文雅地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没好气地想:老头子每次都玩这套,非得弄得自己被气着了才肯罢休。
想着,又想到了陆凛所说的成亲之事,眼中眸色渐渐沉淀下来,化为浓墨,挥散不去。
作者有话要说:
☆、宣召
瞳浠坐于侯府大堂内,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刚端上来的桂花糕。目光一直流连在院中的那处假山上,明显地心不在焉。一旁的魂渊早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合上书本,倾身伸手抹去他唇角残留的碎屑,问:“在想什么?”
瞳浠回神,又往嘴里塞了一块糕点,含糊道:“陆莫那个不守信用的家伙……”邀他来侯府用膳,结果半道派人来说临时有约,日后再叙。
魂渊笑了笑:“顾世琛的邀约,陆莫可不会不去。”
瞳浠奇道:“为什么?”怎么才几个月没见到顾世琛,他和陆莫的关系就那么好了?
魂渊笑而不语,一副知情就是不报的样子。
瞳浠继续郁闷地啃着桂花糕。
“对了,”瞳浠忽而想起一事,看向魂渊,“最近坊间有则传言,听起来还挺像回事的。你听说了没?”
坊间流言?魂渊皱了皱眉,摇头不知。
瞳浠见人表情不像是故作不知,倒是暗自惊讶了一番,本以为作为琉幻王朝第一继承人,传言的中心人物,魂渊应是早该知道了。既然今日想通了自己的心意,那在这方面也得为自己打算打算,所以自己来从旁侧击一番看看到底是真是假,却不想事实刚好相反了。想到此处,之前心里那股因魂渊瞒着自己而产生的不悦渐渐没了。
“怎么?”魂渊问道。
瞳浠摇了摇头:“没事。不知道的话就算了,也不是什么好的传言。”
魂渊也没在多问,命人再把银耳汤端上来。看着瞳浠吃得欢喜,魂渊借口去取一样东西离开了大堂,绕到后院,将林贵喊来,细细问了问。
“这……坊间传言大多都是毫无根据可言的,侯爷切莫在意。”林贵支支吾吾。
魂渊挑眉:“说。”
看样子,侯爷这回怕是要较真了。林贵抹了把汗,答道:“不知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谣言,说是侯爷与杜廷尉家的小姐已是情投意合,连定情信物都送过了,只差择日完婚。”林贵见魂渊面无表情,不由得补了几句:“当然这些市井之言是不能当真的,大家都知道,所以侯爷……”
“不能当真?”魂渊冷笑,“都传到浠儿的耳中了,你说,又会有多少人没有当真?”
林贵闭嘴不言。经过这小半年的察言观色,他深知,凡事只要与七王子有半点瓜葛,哪怕芝麻大点的事,侯爷都不会放任不管。虽不知是谁如此胆大包天造谣生事,但那人的下场显而易见,绝不会好过。
魂渊道:“派人去查,必须把幕后人给本侯揪出来。”
林贵俯首称诺,退下后就火急火燎地跑去将这件事布置下去。
先是左司马,现在又是杜廷尉,朝中的两大权臣此刻动作频频,甚至不惜赌上了自己女儿的名节,只为一个后宫之位?魂渊怎么都不相信。无利不起早,必然是有人给了莫大的好处,才能让这两只老狐狸做到如此程度。
普天之下,能做到这点的……
魂渊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喝完一碗银耳汤,见魂渊还没有回来,瞳浠不禁伸手摸了摸下巴。莫不是这般含蓄的问法让魂渊察觉出什么来了,然后变得不自在了?也是,这毕竟是他的私事,即使自己是他的兄弟,他也不会把这种事拿出来跟自己分享吧?
想到最后,瞳浠心里像是被什么死死压住了,险些喘不过气来。
正在这时,魂渊从后院回到大堂,而林贵也从前厅跑来,在大堂前停下,说:“侯爷,宫里来人说,王上召你入宫。”
瞳浠下意识看向魂渊,只见魂渊一脸平静,像是早已预料到了。
让林贵退下后,魂渊转身走到瞳浠身边,露出一个安心温和的笑容:“我去去就回,你好好待在府里,有什么事就让林贵告诉我,莫要一个人再随意出去了。”
“父王他……”瞳浠颇有些担忧。
“没事的。”魂渊笑着握了握瞳浠的手,示意人放心。随后转身离去。
待魂渊的背景彻底消失在视线中,瞳浠才回过神来,感受手上还残留着的温度,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渝德皇召见魂渊的地方不是以往的议事厅,而是大王的寝宫。这等殊荣除了后宫王后,只有魂渊一人享有过。
这所隐含的意思,众人都心照不宣。
魂渊由内侍引进门后,对着上座的俞德王行了一礼,恭敬道:“儿臣见过父王。”
俞德王道:“渊儿免礼。”
魂渊这才直起身来,看向俞德王。随后在其示意下,在下首的座椅上坐下。
俞德王待魂渊坐好后,才缓缓道:“渊儿大了,也成才了。寡人老了,是时候放手休息休息了。”
魂渊道:“父王言重,父王正值壮年,正是成就霸业的时期。”
俞德王似是笑了,连声音也放柔了些:“成就霸业要靠汝等了。寡人执政多年,也累了,现今只想看你继承王位,延续王家血脉,让琉幻王朝越发强盛起来。”
魂渊不动声色地答道:“使琉幻王朝强大起来是儿臣分内之事,请父王放心。”
“嗯,”俞德王颇为满意地应道,随后话锋一转,“吾儿有志,寡人甚感欣慰。但,立业必先成家。你也不小了,也该早日成婚了。”
果然来了。魂渊心中一紧,面上仍是平静:“男儿志在四方,天下未平,儿臣还无心儿女情长。”
俞德王不赞同道:“有了妻妾子嗣才能放心于帝业之上。寡人听闻你对杜廷尉之女有意?”
“不过是市井谣言,儿臣并无此意。”
俞德王道:“杜谯的女儿倒是不错,端庄大方,左旗的女儿也不错,聪慧有礼。这两位女子皆为娇妻美眷,你选一个作王妃,尽快将事定下来。”
“但,父王,儿臣……”
俞德王挥手打断魂渊的话,脸上出现一丝倦容:“这事就定下来了,莫再多说。噶U人乏了,你回去罢。”
魂渊动了动唇,正要说些什么,就见俞德王被内侍扶回了内间。万般说辞最后咽回了肚中,面色沉郁地出了王宫。
自己刚在朝中站稳脚跟,父王就急着为自己挑选王妃,再加上左杜两家的明目张胆的动作……莫不是父王察觉了什么?魂渊皱着眉头,久久不语。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觉得魂渊和陆莫真是难兄难弟……
☆、赐婚
魂渊回到侯府已是掌灯时分。
挥退了林贵的伺候,魂渊独自一人来到了瞳浠住的小院。卧房暗着,可见还未入睡;药房亮着灯光,不用说也知道那人在做什么。
魂渊颇为无奈地笑了笑。
当初瞳浠去御冥山学艺是迫于形势,不得不如此做,自那以后,魂渊便要求自己变得强大,决不能再将自己最重要的人放在危险之中。那时的他,一直认为不管是经受考验还是学艺,瞳浠都是被迫的。但如今看来,魂渊无比庆幸隐尘是瞳浠的师父。
轻轻推开轻掩着的门,映入眼帘的便是瞳浠颇为瘦弱的身影,目光上移,还可以不时看见人绝美的侧面,和认真的神情。
魂渊渐渐勾起唇角,看着瞳浠的背影,眼里满满都是温柔,宠溺和喜爱。
瞳浠将熬成的药练为几粒朱丹,用瓷瓶装好,放至一旁专门给魂渊装药的皮囊里,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