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荣]假如明天来临-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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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浸染着他,他却无力改变,露台上并不只有他一个人,但他觉得在茫茫人海之外。
他强烈地……觉得终点的临近。
忽然一人靠近,微微踉跄地坐到他对面,一张国荣抬头,那是个年轻女孩,和所有行人一样戴着口罩,微低着头,他闻到酒味传来,便知道,她喝醉了。
后面露台的灯又开了一盏,他突然看清,对面的年轻女子有一双清澈的眼睛。
他从未见过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还有这么清澈的眼睛,更何况她还喝醉酒。
女孩盯着他,他看着女孩的眼睛,竟不觉互相对视,突然女孩推开桌子,扑到他怀里,哭道:“爸爸……”
张国荣一怔,但她已醉得很了,紧紧抱着他的腰,跪坐在他脚边,闭眼哭着喃喃地喊:“爸爸……爸爸……”又眷恋,又绝望。
她在他怀里哭得那么痛苦,声音不大,极似呜咽,悲凉孤寂却直传人心底,张国荣不由心软,她这个年纪,不大可能是父母离异,那就是父亲逝世。
他想到自己父亲逝世,更对女孩怜惜,不由低声哄着她。
也许见点成效,女孩的哭声慢慢低下去,归于无声,他低头,女孩已在他怀中睡着了。
陷入睡梦中的她也平静下来,似乎悲伤终于远离了她,眉目间安静柔和,完全看不出不久前才痛哭过,让人忘却忧伤,几乎想微笑。
张国荣很感激遇见这个女孩子,让他在生命的最后还能高兴一会儿。
他越清醒地感到自己临近死亡,就越对生命眷恋,不断劝周围的人珍惜生命,因为他已经再也享受不了。
他真想再安慰这个可爱的女孩子一会儿,但他已经没有时间。
他轻轻理好女孩额前的头发,想拿开她抱着自己的手,却发现她用力极大,死死攥着他的衣服,除非大力掰开,不然没法叫她放手。
他为难了一会儿,想到芬姐就在楼下大堂,马上就到他与唐生约好的七点钟,他突然意识到,即使现在弄醒女孩,在她眼前,他也没法就这样跳楼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没忍心弄醒伤心的女孩,抱起她,走出露台。
回答酒店房间,他给唐鹤德打了个电话,取消打球的约会,让他回酒店来,又给陈淑芬打电话,本想把她也叫上来,话到口边却改了主意,为半天没接她电话而道歉,请她先自行回去。
唐鹤德在球场等张国荣,被陈淑芬几个电话也引得心慌,听到张国荣电话才松口气,回到酒店房间,却见他坐在床沿,怀里抱着个年轻女子,不由问:“怎么了?”
张国荣摊手苦笑:“她喝醉酒,把我当成她爸爸。”
“爸爸?”
唐鹤德奇道,不禁仔细打量女孩,女孩头埋在张国荣怀里,口罩已经被摘掉了,露出的半张脸白皙精致,论年纪倒是差不多,但张国荣素以娃娃脸著称,越是成名,和他配戏的女演员年龄与他相差越大,同期的女演员站在一起看起来反而不搭,如今终于有人把他认成父亲辈,唐鹤德不由失笑。
张国荣就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自己想来,也有趣得很。
睡熟后女孩的手也不松,唐鹤德上前帮忙,似乎感到两个人的手,女孩却自动放开了张国荣,仍趴在他怀里,张国荣把女孩挪到床上,和唐鹤德在另一张床上挤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她睁开眼时,正好张国荣去洗漱,唐鹤德在一旁,见她醒来,关心地问道:“头痛吗?”
她坐起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唐鹤德,轻声说:“唐鹤德?”
唐鹤德脸色微变,其实香港现在不少人认得他——基本都不是好说法,但女孩并没有什么过激反应,甚至没什么表情,让唐鹤德安下些心。
她闭了闭眼睛,答:“我酒量很好。”
她转头看向四周,唐鹤德体贴地先一步解答:“这里是我和哥哥住的酒店,你先前喝醉酒,把哥哥当成你父亲了。”
她眉梢微微一挑,一闪而逝混合着哀伤和讽刺的微妙表情,突然跪坐起来靠近唐鹤德,伸手轻轻摸上他的脸,唐鹤德措不及防,对上她的眼睛才反应过来,脸一红,立刻后退一步。
女孩自顾自又坐下,淡淡说:“你很好。”
唐鹤德不明所以,又窘迫,又尴尬,女孩并不看他,低声说,“哥哥忧郁症很严重?”
唐鹤德第一反应就是否认,他知道张国荣自尊心很强,不愿意别人知道他病况,女孩却说:“你最好守着哥哥点,昨天他想跳楼。”
唐鹤德大惊,女孩静静地说:“如果不是我,他已经跳了。”
唐鹤德毫不怀疑她的话,张国荣已经自杀过一次了,上次是服安眠药,才及时救回来,昨天芬姐给他打几次电话,说见不到张国荣,到张国荣给他打电话之前,连他打张国荣的电话也接不通,那时他就有不好的预感,接到张国荣的电话,他简直如劫后余生一般。
听到女孩的话才知道昨晚多么惊险,由不得人不后怕,想到他差一点就失去张国荣,唐鹤德浑身冰凉。
见他的反应,女孩的脸色柔和了些,她下床走向唐鹤德,这次他没有躲开,女孩仔细端详着他的脸,低声说:“哥哥那样爱你……”
她的语气如同长长叹息,很是复杂,却并无厌恶不屑,因此唐鹤德对她很有好感,女孩伸手替他理了理领带,说:“好好照顾哥哥。”
她转身离开,走到房门边,回头说:“一味躲避没有用的,为什么你不能保护他呢?”
张国荣回来时,见到床上已无人,唐鹤德表情茫然地站在床边。
他问:“那孩子呢?”
唐鹤德喃喃地答:“她已经走了。”
见唐鹤德似乎有些魂不守舍,张国荣问:“怎么了?”
唐鹤德看着张国荣,突然笑了笑,只道:“她说,让我好好照顾你。”
这样简单的一句话,代表的是对张国荣和唐鹤德恋情的支持,张国荣立马高兴起来,“真的?”
他笑得像小孩子一样。
唐鹤德突然明白了女孩的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唐生,让我有些不安,因为是天赐视角,必定会有所偏驳,我本人很尊敬唐生,希望大家明白这一点。
有些事不是唐生不想做,当局者迷,环境也在限制,至少他和哥哥刚刚开始相恋的年代,在香港同性恋是犯法行为,他要是如蒋天佑一般直言不讳,纯粹是在给哥哥找麻烦。
有个知道一切的人提醒,他可以做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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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标题就知道啦,这个是插班生。
不过不影响大家投票的那几篇新坑啦,这是个千字文而已,一章完结。
天赐番外的第一章出来后,不断有人留言,如果有那么一个人,所以大家想要这种可能远远超过让哥哥从来一帆风顺对吧?
如果说《明天》是我做的一个梦,写这篇文的时候我一直很清醒。又悲伤,又绝望。
明天更新正文,这些会挪到作者有话说里。
'张国荣同人'假如明天来临
作者:林之书
第三章 笑靥如花
张国荣很细心地请全部演员和幕后吃茶,之后一直在片场呆到今天拍摄结束。
蒋天赐资历不深,能邀到的演员也不是名角,拍到第三部,才请到一个当红女星当女主角,如今拍第四部,又没有一个大牌压场,全是新人和刚刚走红的艺人,见到张国荣,因激动或紧张而NG的情况发生好几次,只有蒋天赐毫不失态,也并未生气,好在剩下戏份不多,大家也都是专业,很快调整下来,把今天的戏份拍完。
散场后,张国荣带蒋天赐同走,路上赞道:
“你年纪轻轻,倒很压得住场。”
她指挥拍摄,如同在指挥一场音乐会,从容调度,风采清隽,不似很多导演爱大喊、骂人,声音始终不大,但一切都在手中井然有序。
蒋天赐似想到什么好事,微微一笑。
走到停车场,张国荣向蒋天赐做个邀请手势,表情调皮:
“带你去个好地方吃夜宵。”
张国荣驱车到一处偏僻的小咖啡馆,点了两份蛋糕。
已经快打烊了,店里没有几个人,这一带路上也没什么行人,张国荣和蒋天赐坐在落地玻璃窗边的座位。
蛋糕端上来,蒋天赐看着倒很喜欢,张国荣全是凭自己对她的印象点,见她喜欢,不禁有些高兴和得意。
他带她出来,原本有些话想问她,那晚发生了什么事?是否还伤心?为什么当众说那些话?
但看着她低头认真吃点心的样子,突然什么都不想问了。
吃完夜宵,他们上车离开,张国荣问:
“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东方文华酒店。”
张国荣想起那天遇见,原来她住在那里。
他突然发现问题:“你一直住在那间酒店?”
“是。”
“你在香港没有房子?”
蒋天赐沉默片刻,轻声说:“没有。”
张国荣没有追问,转动方向盘将车子转弯:“到我家去。”
“嗯?”
张国荣不容拒绝地说:“到我家去住。”
他和蒋天赐一见投缘,完全不像才见过两三面的人,蒋天赐对他也亲昵自然,把人带到家里,才想起他们其实不大熟悉。
但蒋天赐真的会让他忘记这点,他们像已相识了许久,她和他喜好相似,很多小习惯都很像,张国荣如同真的多了一个女儿。
梅艳芳来做客,见到穿着睡衣的蒋天赐吓一大跳,张国荣才想到他当初提议有多冒昧,蒋天赐竟也毫无戒心,跟着才第三次见面的男人回家,好在张国荣没坏心,唐鹤德也很欢迎她。
梅艳芳一走,张国荣转头对着蒋天赐教育要小心警惕,蒋天赐抱着抱枕静静道:“又不是对谁都这样。”
她的表现如同世上只有张国荣一个亲人,亲昵依赖照料关心,甚至对唐鹤德都淡淡。只是格外亲近张国荣。
张国荣初在她面前发病,还以为会把她吓到,但她安抚照料,做的不逊于唐鹤德。张国荣因为怕自己伤害唐鹤德主动要求分房睡,但蒋天赐来了之后,连唐鹤德都开始“不乖”,张国荣一面开心,一面惶恐,他如同有了真正的家庭。
他贪恋于这种温暖,只能一再克制自己不要打破它。他没法忘掉负面的念头,于是在他们面前,尽量什么都不要想,享受这一刻就好。
梅艳芳已经在谋划“1:99”群星慈善演唱会,日期、场地和参与人员都已经定下,张国荣即使身体情况并不好,还是一口答应参加,而且热心帮忙。
陈淑芬反对,梅艳芳弃权,蒋天赐和唐鹤德都支持,一票对两票,终还是任张国荣忙前忙后。
忙了几天才想到张国荣还未决定他上台唱哪首歌,于是梅艳芳抽出时间,到张国荣家一起选歌。
把张国荣近来的作品拿出来,挑选歌曲,才发现,这几年他唱的歌,少有能让人快乐的,尤其是庆祝千禧年来临的专辑《陪你倒数》,不是凄凉,就是绝望,哪怕深情,也唱得如同永诀。
梅艳芳和唐鹤德听得心惊,张国荣还浑然不觉,认真的一首首选下去,梅艳芳想开口说,就唱《沉默是金》吧,但还没说出,蒋天赐道:“我借一首歌给你吧。”
“借?”
张国荣为她的说法奇怪,想到蒋天赐甚和自己脾胃的喜好,不由意动:“是什么歌?”
蒋天赐拿过纸笔,默写曲谱,递给张国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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