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倾尽又逢君-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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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纾脸色变得煞白,咬着唇不说话。
赵顼放柔了语气,“繁衣,我不是要窥探他的行踪,我只是不明白,明知道你现在这样的身体状况,他怎么就放心离开你呢?”
贺纾低下了头,消瘦的肩头微微颤抖。
赵顼看到这副无助的样子,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搂住贺纾的肩膀。
贺纾一惊,轻声叫道:“陛下——”
赵顼缩回手,叹息一声,“繁衣,你不能这样由着他,宁王这个人,从小到大,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你越顺着他,他就越不在乎你;你越对他好,他就越不懂得珍惜……”
看到贺纾眼泪不住地滑落,赵顼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柔声劝慰道:“好了,别哭了。我的话你不必当真,因为我跟宁王是敌对关系。就当是我胡言乱语,好吧?”
贺纾被君王当小孩一样哄着,窘迫不已,忍着内心的郁结,擦去眼泪。站起来,揖拜道:“陛下,时候不早了,陛下也该歇息了,请容微臣告退。”
赵顼问道:“这么晚了,你还要上哪去?”
贺纾道:“陛下放心,我不过去子晏家留宿而已。”
赵顼甚是不舍,又道:“繁衣,今晚就留下来吧,延英殿后面的房间朕着人天天打扫,就是为了等你回来,对了,吕慧卿也回来了,就住在延英殿,你怎么不跟他叙叙旧?”
话都说到这份上,贺纾也不敢再逆了君王的意,也确实很久没有见过吕慧卿,于是就答应下来。
赵顼很高兴,坚持要送贺纾过去,贺纾也却之不恭了。
于是,两人走出御书房,沿着乾清宫的御花园往延英殿信步走去。
一路上,贺纾心绪不佳,而且疲惫不堪,一直没有说话。忽然听到赵顼道:“繁衣,铁鹰卫的事,宁王一定认为是朕的主使,是吗?”
贺纾心一紧,道:“陛下,臣一直坚信此事与陛下无关!”
“但是,无论你怎么解释,宁王都不信,是吗?”赵顼讽刺道,“所谓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朕与宁王的夙怨已经是宿命,繁衣,你还是不要卷进来为好。”
贺纾凄然一叹,“难道陛下认为我可以置身度外吗?”
☆、第八五章 深入危局1 (1376字)
贺纾凄然一叹,“难道陛下认为我可以置身度外吗?”
说话间,两人已到达延英殿外,吕慧卿早已迎了出来,向君王跪拜请安。赵顼照例免了,道:“时候不早了,繁衣,慧卿,你们也早歇息吧。”
两人拜谢君王。
赵顼又吩咐吕慧卿好好照顾贺纾,便转身离去。
吕慧卿拉着贺纾进入到里殿的寝室,两人坐了下来。吕慧卿仔细打量贺纾几眼,笑道:“阔别近一年,繁衣,你好像跟过去不一样了。”
“呃,有何不同?”
“呵呵,当然是变得更好看了!你看陛下可是对你呵护备至。”
贺纾勉强一笑,“我说倒是吕兄变了,以前不觉吕兄一张嘴这么能说。”
“你是说吕兄油腔滑调,没办法,你吕兄到地方混了一年,变粗鄙了。”
“吕兄混字用得不妥,朝野上下谁不知道监察御史吕大人刚正不阿,严惩贪官酷吏,上任一年就为皇上揪出了不少隐匿深藏的蛀米大虫。”
“呵,不过尽职责而已。繁衣,你这一年过得好吗?”
贺纾神色暗沉下来,淡淡道,还好。
吕慧卿瞧着他,低声道:“繁衣,你别怪吕兄多嘴,陛下和宁王之间,你终归要有个决断。”
贺纾极不自在,蹙眉道:“吕兄何出此言?”
吕慧卿道:“我这次回京才几天,却已经感受到暗流涌动,危机一触即发。宁王和陛下之间伪装的平静已经打破,一场生死博弈在所难免。目前看来,宁王的实力远在陛下之上,而陛下背后则有九贤王撑腰,当然,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九贤王到底是陛下的真心盟友还是另有图谋,那就不得而知了。而你,繁衣,由于你跟他们关系匪浅,因而立场很微妙,也是众人关注的焦点。”
贺纾揉着眉心,有点不耐的道:“吕兄的意思是他们俩谁的胜券大咱们就该跟谁,是吗?”
吕慧卿自嘲一笑,“外面满朝臣子哪一个不是这样想的?江山会否易主,山河会否变色,这就是朝野上下当前最关心的问题。你身为副宰,怎可以没有丝毫定断?”
贺纾终于彻底明白吕慧卿此番谈话的用意,心中寒意渐生,曾几何时,吕慧卿与自己一同入仕,虽谈不上知交,也视之为可亲可敬的兄长,今夜一番话下来,才发现两人早已南辕北辙,真是人心凉薄。
不由得语带讽刺道:“吕兄,面对这一场赌局,我的筹码并不比你多,因此我无法帮你,还望见谅!”
吕慧卿窘迫不已,“繁衣,你认为我投机钻营?”
贺纾不语,神色漠然。
吕慧卿叹道:“我就知道你会瞧不起我,觉得我故意套你的话,算了,就当我什么后没有说过!我只是看到你离开宁王回到陛下身边,以为你心里早已有决定……”
“吕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贺纾断然否认,心中已成一团乱麻。
吕慧卿注视着他,慢慢道:“问题是,繁衣,你都这样做了,难保别人不这样想。”
贺纾面色倏然煞白,自己一时冲动回到京师,实在没有想得太多,谁知竟然陷入一个危险的迷局,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
吕慧卿看着他,不由得摇头叹息,“繁衣,我实在想不到你如此毫无机心,只怕最后受苦的是你自己。”
贺纾没有回答,低头垂眸,攥紧了拳头,吕慧卿的话引起了他的深思,自己一厢情愿以为可以化解宁王和陛下之间的仇恨,真是太傻太天真。从此置身于危局的漩涡,只有步步为营,否则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第八六章 深入迷局2 (1394字)
贺纾实在无心再谈下去,跟吕慧卿道了晚安,沐浴更衣后,便回房去睡了,明明疲惫至极,却心烦意乱无法成眠,脑海里走马灯似的晃动着宁王和皇帝的面孔,一个是情之所归,一个是义之所系,自己将何去何从?
辗转反侧了大半夜才沉沉睡去,好像没多久,迷糊中听到吕慧卿在喊自己,贺纾惺忪地睁开眼,“繁衣,陛下来了!”
贺纾一惊,这一大早的会有什么事呢?
赶忙洗漱更衣,来到前殿,赵顼一身明黄站在晨曦之中,见到贺纾,也不让他施礼,牵过他的手,拉倒一旁坐下,看着他,皱眉说:“繁衣,昨夜睡得不好吗?怎么一脸倦容?”
“谢陛下关心,陛下一早移驾至此有何吩咐?怎不唤人叫微臣前去?”
赵顼面露忧色,“繁衣,九皇叔有令,今天早朝有重要廷议,要你出席。”
贺纾一惊,“九贤王知道我来了?”
赵顼道:“他怎么不知,有什么奇怪的?”
贺纾更觉不安:“我回京的事,是不是他安排的?”
赵顼再次握住他的手,声音苦涩:“繁衣,说实话,我本不该让你回来,不该让你卷入此事。但是我确实很想见你,难以自控地想你……繁衣,请你原谅我。”
贺纾思忖着,低言道,“不,陛下,没关系的,这事我是躲不开的。对了,陛下,您知道九贤王有何廷议?”
“应该是表彰你代替朕到漠北督战抗敌的功绩吧。”
然而,贺纾很快就知道,赵顼只猜对了一半。
贺纾来到久别的朝堂,百官纷纷围上来道贺,贺纾笑着谦和地回应着。
不多时,吕慧卿过来拉他,“九贤王到了!”
贺纾急忙别过众人,来到九贤王面前跪拜,“臣恭请贤王千岁金安!”
九贤王亲手将他扶起来,一脸和蔼可亲的笑容,声音里充满了慈和关切,“哎呀,繁衣呐,终于盼到你回来了,身体还好吧?怎么好像又瘦了……”
贺纾彬彬有礼答道:“谢殿下关心,微臣无甚大碍。”
那边天子已经端坐帝坛上,朝会开始了。
赵顼照例问百官何事启奏。这时,九贤王站了出来,禀道:“前段时间西夏人进犯我边境,副相贺纾受命于危难之际,远赴漠北,督战抗敌,内稳军心,外扬国威,实居功至伟,臣提议朝廷加以封赏,以表其功绩!”
赵顼道:“朕正有此意,不知皇叔有何好建议?”
九贤王道:“如今朝中主相之位空悬已久,贺相任副宰之位时间虽然不长,但恪尽职守,上承天命,下抚黎民,四方赞誉,如今又逢伟功,理应扶正,请求主上授予其丞相之位!”
赵顼道,“理应如此,准奏!”
九贤王又道:“贺相高情致远,金相玉质,而且博古通今、学富五车,请求陛下一并授予其皇帝少傅一职,成为君王良辅!”
赵顼一怔,楞了一下,随即又道:“朕准奏!”
九贤王依旧站在朝堂中央,赵顼问:“皇叔还有事要奏?”
九贤王笑道:“自从上次陛下遇袭以来,龙体一直欠和,并日日为繁重的政务所累,所臣等忧心不安,臣提议陛下到清泉宫疗养一段时间,以恢复身体方为上!”
赵顼一下无法揣度贤王的用意,没有作声。
群臣们此时纷纷站出来,“贤王殿下言之有理,臣附议!”“臣也附议!”
面对这种阵势,除了“准奏”二字,赵顼无法说出别的话来。
三日后,赵顼摆驾疗养胜地清泉宫,贺纾作为皇帝少傅也须跟随前往。
☆、第八七章 宁王回京1 (2146字)
水澄如碧,浩渺的烟波一直延伸到天际,这是遥远的东海一处不为人知的岛屿,虽然荒芜没有人烟,但此岛却美的不似凡境。
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
赵羽初见此岛时,正是雨后初霁,一道绚丽的霓虹自天际落下,似乎就要有一位仙君以虹为桥,步下凡间……他笑了,他可以确定,繁衣会喜欢这个地方。
繁衣,虽然你的危X仙岛已消失于深海,但我找到一处同样美丽的地方,我会把它打造成第二个危X仙岛,这将是你的故乡,也将是我们永远的归宿--只有我和你,还有我们的孩子…。。
繁衣,请你耐心地等着我,等我把该做的事都做完……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赵羽返回陆上,找来几队泥水匠和土木匠,立即开赴海岛,开始修建院宅。转眼半个月过去了,他心里惦记着繁衣,就叮嘱了监工一番,然后先行离去。
马不停蹄、昼夜赶路,当他回到农庄时,却没有见到日思夜想的人儿。
蓝真自责地跪倒地上,告诉他,贺相已经回京去了。
“他一个人走的?”赵羽僵直地站了半晌,目光幽冷。
“不,是玄海大师将他带走的。”蓝真低声道。
赵羽一把扯住他的衣襟,怒道:“你就这样眼睁睁让他被人带走?!我临走前是如何吩咐你的?”
赵羽对蓝真一向礼遇有加,这是第一次这样严厉斥责,蓝真愧疚不已,“属下无能,请王爷责罪!”说完重重将头磕到地上。
“为何不拦住他?”赵羽追问。
蓝真解释道:“我拦了,是贺相自己执意要走,我一个下人怎敢硬去阻拦,何况贺相当时说--”
“他说什么?”赵羽的声音降到冰点。
“贺相说,是王爷不辞而别在先,他又何必苦守痴侯。”
赵羽怒道:“胡闹!我不辞而别?还不是为了他!”
“王爷,”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