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耳前朝事-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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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刘氏大惊,扶着他卧下,盖好锦被,惊魂不定望向水河间,“太医,太医可有诊出什么来?”
水河间把手笼进袖中,正坐缓缓道:“脉相无异,恐怕是灌仲孺与魏其侯变鬼来索命罢!”
“这……”四座闻言,都默不作声,刘氏蹙眉抓住水河间问,“既如此,如何救治?”
水河间俯身谢罪道:“下官只知对症下药,却不通巫蛊。鬼之祸,医者无能为力,不若请巫师驱鬼。”
刘氏立马命人去办,关靖望了水河间一眼,见他眼中肯定,便对刘氏说了一通祝丞相康泰之类的话,拉水河间起身告辞,由郭涣送出门。
在丞相府南门坐上车,正要启程,却听柯袤的声音自舆外传入:“大中大夫专程来探视丞相之病,柯袤请求与郭涣一道,为您御车,送您回府。”
关靖与水河间对望一眼,便点头:“诺。”把石驹唤入车中。
几人沿路无话,直到回到关靖邸宅门口,柯袤恭敬地扶关靖和水河间下车,却站在他们面前挡住去路。
深夜四处无人,关靖明白他有话要说,便令门吏和石驹回避。柯袤环顾面前的三个人,人人一副心照不宣又难明其意的神色。他沉吟片刻,望向郭涣:“一年以来,你与丞相同饮同食,无碍罢?”
郭涣微微一怔,他抬眼望着眼前这个谨守父命,对田汀倚牟欢那嗄辏肷蔚溃骸拔薨!�
柯袤似如释重负:“……善。”
说完便朝关靖揖礼告辞,转身往丞相府方向去,郭涣看了关靖一眼,无语跟上他。
谁知走了几步,柯袤忽然停下。他抬头望了一眼春夜的繁星,头也不回地道:“大人,您的杀父仇人命不久矣,而我……”
他捏紧拳头,指节轻响似要断裂。
“……我,却因为先考一言而为虎作伥多年……”他肩膀微颤,郭涣不忍,走上前握住他的手。他垂首良久才眼睛看着郭涣,低声道,“先考弥留时,丞相在榻边,他便对我说,‘忠于丞相,有善终’,说着狠狠地捏住我的手,然后去了……我一直以为,那是先考重托……眼下看来……袤……追悔莫及……”
他转过身来,问水河间:“他还能活多久?”
水河间看了关靖一眼,得到认同后,才说:“不过三日。”
“既如此,我让他少活三日!”
关靖一惊:“不可!”
“大人不必相劝,我意已决……”
关靖想再说什么,郭涣朝他递眼色,转过视线对柯袤道:“你要手刃他?也好,那可就真是为他效死了。作为家臣,死忠者,声名佳。也许令尊愿见你这么做。”
柯袤一怔,皱起眉沉默半晌,闷声切齿道:“依你所言……难道……我什么都不做么?”
郭涣似想到什么人,他眼中泛水光,皱眉轻笑道:“为贼死,实在不值。不若……我代替灌国相,你代替你父亲,”他回过头,看向静立的关靖和水河间,“二位大人也代替自己家中人,一并笑看他死罢!”
长安夜色迷蒙,三人相继点头,无言中,人人却似乎都听到,一名曾权倾朝野、残忍奸猾的佞臣,被他亲手栽种的诸多仇恨碾为尘土。
作者有话要说:
☆、卷五十六 扶摇直上
次日,田汀谰庞诔小�
水河间所说的“三日之内”,没料到田汀赐谝蝗铡S捎谒狼跋蛟┗昵胱镏啵缓芏嗳饲籽劭吹剑讼⒋肓醭苟校采钚挪灰桑铝钜院罹衾裨幔醇诒矗比毡阆纶反蠓蚝补┫嘀啊�
田汀率晨途∪ィ皇贝用磐ト羰斜涞妹趴陕奕浮9痢⒖沦笸侗即笾写蠓蚬鼐该畔拢锿‘之死令他们解恨,却不见有人开怀。
四月立夏节后,刘彻诏中朝到非常室。
“每年春秋交际,朕总是心神不宁,因匈奴驻军楼烦,于我疆域虎视眈眈。今与各位商议出征,各位可有异议?”
朝中所养武士早就对击匈奴事摩拳擦掌,经过长久的部署磋商,听到终于要兴师,都答愿以死效军。
领军之事,关靖有些动摇,因为长城另一头的名将中,有一位是他的亲弟。虽然朝中事他颇为腻味,也愿意骑在马背上,亲眼去领受父亲当初长风绕战旗的景色,但也不愿与自己的弟弟相互厮杀。思来想去,缄口不语。
大中大夫卫青,侍中霍去病、路博德等人纷纷请命,刘彻心中大悦,一一应允。细细商议后,又问有无贤人举荐。
“微臣有荐,”众人一并看向路博德,他坐在席上,捧袂道,“善无县营中,有一员骁将被埋没。他勇武能以一当十,谋略更为人称道,却身为材官,才不得施展。”
刘彻微微一笑,以一种明晰的神色问:“孰人?”
“治焯。”
关靖闻言一怔,他看到刘彻眼中笑意更深,说:“有你说的那么好么?”
“臣有一言。”公孙弘打断路博德即将出口的话,眼中神色难明,“那名材官也许声明远扬,但臣却听说,他残忍无理。”
刘彻回过头:“如何说来?”
公孙弘顿了顿:“听闻他曾为了奉承善无县候长而不惜痛笞自己的爱畜,当着数百材官的面,将一匹军骑打得血肉横飞;还曾拿刀逼迫营中一名盲士与他比武,胜之而洋洋得意。营中有人说他无情无义,令同袍之士胆寒不已,迫于他的淫威,只好众口一词称他勇武。”
“还有这种事?”刘彻目光看向路博德,“你与他同处一营,作何解?”
路博德微笑道:“确有其事,但事出有因。在他做完那两件事后,先说军骑 ‘玄目’无恙,此外,那名盲士原本谨小慎微,可之后却成了一名令人钦佩的高明剑客,教习军中材官武技,令善无县营材官兵伎大大提升。而且,盲剑客也与治焯成了至交。”
刘彻微微沉吟,道:“盲剑客的事我不甚明了,不过玄目?”他失笑道,“他哪里舍得打坏它?呵呵,恐怕是在设计令人信服于他罢!”公孙弘还想说话,刘彻抬起手制止道,“一任将领所需,除了杀敌的胆魄,破敌的谋略外,还需要以威仪取信于士卒。他倒是出乎我意料……总之他的目的是达成了,不是么?”
公孙弘看到刘彻态度明确,便收声赞刘彻慧眼明察,不再言语。
刘彻望着座前其余人,问道:“若我复用治焯,可有人愿与他合力攻胡?毕竟之前都是小仗,而朕此次是想要大战一场,重创胡人。”
当下卫青、路博德、霍去病等人都说愿治焯协力以助,卫青还与好友公孙敖相互陈述讨要这名材官的理由,刘彻大笑半晌,最后站起身,命宦官拟诏:“即日起,卫青为车骑将军,往上谷郡述职,去病随卫青一道;公孙敖为骑将军,路博德为随军校尉,共赴代郡,”他又一一指派了十几名将领,最后望向卫尉李广,笑道,“李广为骁骑将军,赴雁门。治焯未赴过大战,朕任他为左军将军,由您来指派,向您修习实战策略,何如?”
关靖闻言,心中一阵大快。左军将军为四品武将,治焯曾被各路势力打压,此刻却瞬间摆脱了一切桎梏。
不过,若是跟随李广……关靖想起当初自己说他“不向李广公习兵法,定是因为李将军曾为平 ‘七国之乱’功臣,而你对此心有戚戚罢!”,他记得那时治焯面色难看。如今李广成为他的长官,不知他又该如何自处。
他回望李广,也见到那名老将眼中有些许犹疑。
“关靖,”刘彻忽然叫他,“今日大事,为何你一言不发?”他望着他笑了笑,“你可愿领军同赴雁门?”
关靖一瞬间揪紧了握在袖中的双手,诚然,他不愿直面阿斜儿,可他实在思念那个人太久了。
如果能在雁门相见……首先,征匈奴并非布将领兵就可以马上行动,需要派遣军导秘密勘察地形,以实际情况做攻击部署、折返策略,还要设人准备武器、粮草等辎重,二人可以相处很长一段时日;其次,即便征战,也并非一定会遇到阿斜儿,就算不巧撞上他,也许……正好可以将兄弟之间的误会解开。何况,刘彻还特别照料他,派他前往雁门,可以说是在有意成全。
于是,他想了想便俯下身道:“臣愿遵从陛下一切指派。”
“陛下恕罪,臣有一谏。”
刘彻尚未表态,公孙弘竟然又开了口。
刘彻允他说,他便望着关靖道:“朝中现为用人之际,陛下已遣大批良将远赴边关,但河内亦有大事盼良才以顾。前几年陛下命番阳令唐蒙携人、财、锦帛前往夜郎国,收服其为大汉属州。臣听闻巴蜀地外的邛、筰等西夷君长近来也愿归服我汉,臣虽然不赞同陛下拨冗而顾西南之事,但陛下认为此事福泽万代,既如此,大中大夫关靖,知书达理,言思缜密,实为出使西夷不可多得的人选。”
关靖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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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
他难以置信,将手中竹策一丢:“前次见他还红光满面,怎么突然就死了呢?”
近侍孙裕躬身道:“听说是恶鬼索命……”
“哈,”淮南国太子刘迁一声冷笑走入房内,先向刘安长揖问安,接口道,“那二人活着尚不是丞相对手,谁信凭个虚无缥缈的鬼身便能索了他的命?分明是有人下了杀手!”
刘安狐疑地望着他:“你如何知晓?”
“儿臣问过了,说是他死前喊了好多人的名字,可蹊跷之处就在,关屈之子关靖,当刻就在他府中,以朝中友人的名头前去旁观。”
“关靖?”刘安皱起眉头,“哼,这可真是……可恨!”他望向刘迁,“我为大计四处奔走,田汀伤闶亲钣杏弥耍鼐覆坏位滴液檬拢歉瞿涿畹哪腥嘶菇送跤胛蚁嗄敝陆粱屏耍钗彝词擞眩∷盟狼虼危 �
刘迁望着刘安发怒,抚慰几句,便说:“父王何必气坏贵体,那个治焯不是废了么?听说关靖一人独守一间空宅,卫士尽去,何不遣人暗杀了他?”
孙裕见刘安就要点头同意,赶紧提醒道:“长安城内,此事不可为。他已贵为大中大夫,而且身手不凡,若是事败,牵连到殿下,恐怕朝廷会借机发难,不值啊!”
二人看向他,认为言之有理。刘安问:“依你看,我要如何除去此人?”
孙裕笑了笑,说:“殿下四月赴长安,当面向人主讨他来淮南,说是听闻他为贤能之人,请他来协助治理我国,人主若应允,他还有何退路?待他到了此处,生死还由得他么?”
刘安目光一凝,却忽然又犹疑起来:“讨他来?万一没能杀他,却让他探知了我们大计,岂非引火烧身?”
“一入淮南域,便为他扣个罪名,光明正大地杀,先斩后奏。”
刘安望着孙裕,眼中露出赞赏:“替本王准备吧,这就见一见我的后生刘彻去!”
四月之望,刘彻在未央宫东门,迎接各国国王来朝见。东朝王娡亲自设下宴席,款待诸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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