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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帝相手札-第14部分

小说: 帝相手札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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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宁怀宣随意抬起的视线中忽然就出现了易慎的身影,教他不由惊讶得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阳光透过半开的窗子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片光亮,易慎恰好就踩了上去,光线打在少年身上,将他身上绣金的线衬得快能反光,耀眼夺目。
  宁怀宣看着走近的人出了神,手里的书落在身前的床铺上,咚的一声轻响,也没能拉回他就此飞离的神智。
  易慎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正昂首睇着自己的宁怀宣,少年的脸色却是不大好看,但因为宁怀宣往日就是这样显得苍白的面容,是以易慎只觉得已经看习惯了,就是这么直愣愣地两个人彼此凝视,目光里接洽了以往不曾发现的情绪,有些怪异。
  易慎拖了张凳子在床旁摆下就坐上去,再去看宁怀宣的时候眉间已然没了方才的关心,又是老样子,对宁怀宣爱理不理还有些嫌弃的表情,问道:“你……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走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宁怀宣将身前的书收起,卷在手里不停地轻擦着,虎口磨着书封已经有些痛了,但就是不知怎么回答易慎的问话。
  “有胆子走没胆子跟我说一句?”易慎那股子挑刺挑衅的劲儿又上来了,见宁怀宣还像个闷葫芦一样不吭声,他直接抽开宁怀宣手里那本书丢在一边,蹙着眉道,“宁相说你病了,身体不好还看什么书,越看越累,回头连床都爬不起来。”
  宁怀宣不由笑了,扑哧一声,响在自己与易慎之间。
  “有什么好笑的?”易慎放在膝头的手来回擦了几下,抿着嘴唇也不知接下去要说些什么,毕竟来相府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见了宁怀宣,还意外知道这个人病了。
  宁怀宣忙止住笑意,道:“谢太子关心,小病,休息两天就好。”
  易慎胡乱地嗯了一声,点头的时候都有些糊里糊涂,就想再听宁怀宣说些什么,但床上没再有声音出来,又是一室寂静。
  “还有呢?”易慎狭促问道。
  “还有什么?”宁怀宣困惑道。
  “你……”易慎指着眸色深深的少年想要撂些狠话,但那双黑瞳只要一朝自己望来,他就一个字讲不出口。硬是被逼得无话可说,易慎只有放下手,暗暗咬牙道,“宁相给了我父皇一个说法,不是说给我听的。你是我的侍读,要走,总要跟我说一声吧。”
  眼前有些局促的易慎教宁怀宣看着莫名心底高兴,但终究像易慎说的,从今往后他不再入宫伴读,不再花一整天一整天的时间跟在少年太子身边,该是没有再像过去那样有那么多时间跟这个人相处,即使一个字都不说。
  “嗯。”宁怀宣失落地应了一声。
  “嗯什么嗯?”易慎有些急,道,“还不快说。”
  “说什么?”宁怀宣在心里笑,就觉得易慎如今这催促自己的样子很招人喜欢,像那时候他从假山上跳下来,急匆匆地整张脸都有些红。
  “宁怀宣!”易慎恨不得即刻就将床上这道瘦瘦的身影拽起来拖上马车,然后直奔皇宫给锁在东宫的书房里。
  那眉眼笑开了,在苍白得没有多少血色的脸上绽出了花一样,瞬间春杏满枝,芬芳瑰丽。
  “说你想说的。”易慎不跟病中的少年纠缠,扭过头道。
  “宁怀宣跟在太子身边未能尽侍读之责,实在愧疚。日后太子要多听太傅教导……”
  长长的一串都是过去易慎反复听着的东西,从宁怀宣口中说出来还是那么慢,不急不缓,好像可以说很长很长的时间,说到夏荷开花,秋雁南去,冬雪飞卷,然后又一年开春……
  “行了行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易慎伸手在空中动了两下,眉头拧得紧紧的,一双黑瞳锐利得简直可以在宁怀宣身上挖了两个窟窿来。
  “太子还想听什么?”宁怀宣问他,眼瞳里有些微的雾气,身子向前的时候,肩头的青衫滑了下去。
  “我想……”脑子里一片空白,易慎确实不知道自己想听什么。宁怀宣不问的时候,他分明感知得很明确,知道那种期待,但当自己要回答的时候,那个念想又瞬间模糊得仿佛不存在,只一下一下地撞着心头,有什么东西正要破土而出。
  宁怀宣还是那样看着易慎,眼光澈亮,全然不似在生病的样子。
  “我……我想听……”易慎思索了半晌,依旧没有找到一个合适并且合理的答案。
  卧房的门此时被叩响,是书童清砚送药过来了。
  易慎如蒙大赦地从凳子上站起身,看着清砚将汤药端来,他附和着道:“吃药吃药,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宫了。”
  走得跟逃命似的,就怕宁怀宣将他叫住再问——太子想听什么?




15

15、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三) 。。。 
 
 
  回宫的马车上,易慎总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一会儿唉声叹气,一会儿咿咿呀呀地不知在说什么。小福在一边看着,最后也只剩下自叹命苦的份,因为自此之后,易慎就开始三天两头地往相府跑。
  以前有宁怀宣在东宫的时候,易慎把自己关在东宫的书房里,现在易慎去了相府,他就一直窝在相府的书房里。相府的下人都渐渐认识了这个“爱书成痴”的太子,皇宫里的书看不够,还时常跑来相府问宁怀宣借书。借书的时候说上两句话,找张椅子坐一坐,身子就像粘在上面,一直到太阳落去了帝都西面,易慎才磨磨蹭蹭地站起身,要宁怀宣送到门口,送上马车。
  这一天又来了相府,不是借书,是……还书的。
  “太子殿下。”看门的李伯已经跟易慎混得很熟了,这两个月,除了相府的几位主人,进出次数最多的就是这位当朝太子。他给易慎开门,从最开始要去通报到最后直接放了人去宁怀宣的住处,这样通情达理的看门人,可比皇宫那些守门的侍卫可爱多了。
  穿过园子的时候,易慎遇见几个相府里的婢女,也都算熟人了。
  婢女跟易慎行礼,笑问道:“太子又来借书啊。”
  易慎笑着点头,很是亲善的样子。所以说,外头传太子喜怒无常、性格乖戾那都是骗人的,看看咱们这位太子,脾气好得有时候在相府里遇见了,还会跟下人开玩笑呢。
  快到宁怀宣书房,才拐过弯,易慎原本飞快的脚步立刻停了下来,做贼似的躲到后头——宁谨铭才从书房里出来。
  见人走远了,易慎才蹿着去书房,开门就叫了一声:“宁怀宣。”
  书房里头站着的人闻声回头,满面的笑容却教易慎惊怔当场——不是宁怀宣——而这笑容,这眉眼,这身段,看着很眼熟。
  那天在帝都街头,拿银票当废纸扔的骏马少年。
  “怀宣啊,这是哪位?”少年朝一旁望去,并不因为易慎的到来而错愕,反而有种看好戏的心情。
  宁怀宣正在书架前找东西,听见温汲那样叫他,他便回头,见是易慎站在书房门口,伸在架子上的手即刻缩了回来,带落了一本书,正好砸在他的头上。
  “哎哟。”宁怀宣叫了一声。
  温汲笑了出来,悠闲地走到宁怀宣身边,俯身拾起那本书,看了看封面,道:“你看吧,果然是不要找的时候,它自己就出来了。”
  “那你收着就是了。”宁怀宣笑道。
  温汲是开朗外向的性子,说话发笑都有种光明磊落的大气,方才冲着宁怀宣的窘迫模样一声笑,整间书房都仿佛充满了跟外头园子里一样的生机,连穿窗照来的日光都明媚了许多。
  就站在温汲身边的宁怀宣还着青衣,自然不如温汲那样潇洒,笑容淡淡,但跟往日很不一样。
  易慎看着,只觉得判若两人。
  “太子殿下。”宁怀宣此时才向易慎行礼。
  “原来是太子。”温汲随手就朝易慎拱了拱手。
  易慎的脸色不大好看,尤其是看着温汲的时候,早没了方才在过来书房路上遇见旁人时的和善,跟在宫里时有些像,太子的架子……隐约又被端了出来。
  “这是毅勇侯府的小侯爷温汲。”宁怀宣道。
  “毅勇侯?”易慎狐疑地打量着宁怀宣身边风姿卓然的少年,那“万物不在心间、唯我高兴”的劲儿怎么就教他看着不太舒服呢?易慎抿抿唇,问道:“温隽温老侯爷家的?”
  “正是。”温汲回道。
  温隽不是皇亲,当初是祖上凭借着军功得了侯爷的封号并且世袭下来,传到温隽那一代也不知多久了,其实也就是顶着个侯爷的名衔靠朝廷养着。
  易慎淡淡地“嗯”了一声,负手走到宁怀宣身前,看了眼温汲手里的书。
  谁知温汲手快,将书册藏去了身后,还嬉皮笑脸地往宁怀宣身边靠了靠,道:“怀宣啊,为了找本书,让你费心了。”
  一声声“怀宣啊”传到易慎耳朵里很是刺耳,易慎将手中的书塞到宁怀宣怀里,道:“我看完了,给你。”
  宁怀宣捧着书,默然转身放回书架上。
  那个背影安静得就跟书房里没有其他两个人似的,白细的食指在书架上摆着的一排书册上一一滑过,最后才想起什么来,回头问易慎道:“太子殿下这回想要什么书?”
  易慎要什么书是皇宫里没有的?那些孤本绝本,好些是宁怀宣这辈子都不会看见的,那个傻子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易慎只觉得心头被宁怀宣那双泛着纯良光泽的双瞳放了把火,火势蹭地一下就烧去了喉咙,连带着他说的话都火气十足,道:“没了。”
  甩了袖子,易慎转身就跨出了书房。
  温汲坏笑着看向宁怀宣,道:“怀宣啊……”
  “有!”易慎的声音很不合时宜地传来,锦绣的衣裳又一次出现在书房门口,伴着又大又快的步子到了宁怀宣跟前,闷闷道,“你说重新给我抄的那本书呢?”
  说的正是《与君书》。
  当时宁怀宣出宫,确实带走了那本跟在易慎身边多年的《与君书》。就与易慎不知为何在后来总要跑来相府找宁怀宣一样,那个时候的宁怀宣看见放在易慎案头的那本书,莫名地就伸手拿起,然后带出了皇宫。
  按理说,那册《与君书》原来也是宁怀宣的东西,不过是在易慎的书案上放的时间久了,就成了当朝太子的东西。
  易慎第二次来相府的时候,宁怀宣还在看书。风寒早已经好了,他就坐在书房里,挺着脊梁,左手卷着书册,右手执笔,偶尔在面前的纸上写些字。
  彼时易慎在书房外头偷看,透过门缝瞧书房里的那个人,或读或写,都聚精会神,心无旁骛的样子教易慎很想知道,当时自己在东宫的书房看书是个什么模样,是不是也跟宁怀宣这样专心致志?
  那一回偷窥被宁怀晨撞见了,听见那一声“太子殿下”的时候,易慎吓得破门而入。门扇被砸开的声音一并有易慎受了惊吓的呼声,彻底搅乱了书房内的宁谧气氛。当易慎终于定下神时,发现左边是哭笑不得的宁怀晨,右边是手里拿着书卷笑意清润的宁怀宣。
  那次之后,易慎半个月没再来过相府。想起宁怀晨憋着笑的样子,易慎还不至于太过苦闷,但凡宁怀宣那仿佛已经看习惯了笑意在脑海中浮现,易慎便悔极了当时自己如何就不正大光明地走进书房,偏生要在外头偷看——一时看得出了神,就有些忘乎所以了。
  小福奇怪于那半个月易慎的循规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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