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体验-第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总编辑又把手伸进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
「我已经跟小田垣先生确认过,问他介不介意由新人当责任编辑。他说,只要准时的人就可以了。」
「可是……」
「我们这里没那种闲工夫,老是让你打杂,四处闲晃。跟小田垣先生合作看看,要是没有失败,我也会让你跟其它人合作。哪,这是小田垣先生的名片,抄下来之后记得还给我。」
「可是,总编辑——」
我依言接过名片,可是还想反驳一下。
第一个由我担任负责编辑的作家。
我好高兴。
在这家出版社的其它部门里,很多编辑早有合作的作家了。可是,不知是我尚未成熟,或是杂志的读者年龄层比较成熟,我虽然当过代理责任编辑,却始终得不到「我的」责任编辑的头衔,心里难免有些落寞。
可是,现在走到这一步,自己第一次合作的作家已经由「谁都可以」变成「那个人可以」的层级了。
「我现在正跟木边先生努力交涉中。」
「那就继续努力下去啊!对了,他的态度怎么样?」
所谓的自找麻烦就是这样。
我不能说还没有进展,所以总是一直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去碰这个话题。
「那家伙可以写得出小说吗?」
「当然可以写。」
「他自己这么说的吗?」
瞬间,我被总编辑的气势震住似地默不作声。
「他说了。」
我没有说谎。
「我不是不写。但是,我不想将自己写出来的东西发表出去。」
他不是这样说吗?
虽然没有看到稿子,但是他绝对没有说谎。
「写是写了,可是好像没有发表的意愿。」
「为什么?」
「原因是……不知道。」
总编辑一脸愕然。
「可是,就因为不知道,所以才要积极地游说啊。」
「中泽,你是木边的书迷吗?」
「……是的。」
身为编辑,其实是不能这样回答的。可是,这一点我不打算说谎。明知不能这样回答,我还是点点头。
总编辑摸着他那杂乱的胡子,既没骂人也没动怒地说。
「这样会蒙蔽你的眼睛的。即使拥有梦想和理想,人啊,是随时会改变的。那家伙以前的确写过好作品,写过带有内敛色彩的贴近人性的书。可是,现在不一定还是这样喔。才能这种东西是会枯竭的。」
「木边先生是不一样的。」
「你这种自信是打哪儿来的?你瞄过他现在写的东西了吗?感受到他写在稿子中的热情了吗?」
最后那句话是在揶揄人吧?
可是,我反将了他一军。
「我感受到了。就因为他不想把半调子的东西发表出来,所以才说『不能发表』。如果他抱着无所谓的心态的话,理当在有机会接新工作时,就立刻接下来了。就因为他对作品有责任感,所以才拒绝的不是吗?
我跟总编辑之间冗长的你来我往,使得部门内的几个人不时往这里瞄。
他们一定是这样想的吧——如果希望渺茫的话,就接下一个工作不就好了?难道你对小田垣先生有什么不满的吗?
可是,我还是不肯妥协。
「绝对是有可能的,请让我继续努力。」
总编辑还是摩搓着下巴,然后死心似地轻轻叹了口气。
「既然你这样说了,木边先生那边就多给他一点时间吧。不过我还是要你接下小田垣老师的责任编辑。下个星期跟真锅一起去见见老师。」
他的表情再再表明,那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怎么没有回应?」
「我知道了。」
「去之前再多看一点小田垣先生的书吧!」
可以回去了——总编辑这样示意。拿起刚才放到一边的大纸张,不再看我。
没办法再争取更多了。
也许总编辑认为,如果是哥哥的朋友,交涉起来应该很简单。如果棘手的话,让别人做也一样。反正不是现在急着要的东西,随时都可以踩煞车吧。
我也知道,一旦变成责任编辑,就会变得非常忙碌。
也许连在下班回家途中顺道到他那边的时间都没有了。
名片上的地址不在都内。如果去拿稿子,或者去交换意见,搞不好连家都没办法回了。
老是想些负面的事情也无济于事,不过我确实不像以前那般开朗了吧。
如果我的能力更强,如果我有能够强迫总编辑接受我看法的坚定意志,或者有让木边哥哥实现我愿望的能力的话……
可是,因为我没有那种力量,而且还不足以信赖,所以没办法实现自己的愿望。
而我的问题也从不同的方向接踵而来。
「贵,过来一下。」
回到家,我就被挡在玄关的哥哥叫住。
这是一天之内他第二次叫我。
我就像个违反校规的学生一样,像个被风纪股长或导师叫过去训诫的学生。
「什么事?」
因为哥哥的语气中明显带有不悦的色彩。
今天下班得比较早,本来想换个衣服到木边哥哥家去的,看来是去不成了……
「事情可能有点复杂,到楼上去吧!肚子饿吗?」
「……嗯嗯,还好」
「那么到我房里泡咖啡吧。」
哥哥先上了楼梯,头也不回地就走进他位在后头的房间。
看来好像没有转图余地。
我做了什么激怒哥哥的事吗?
这一阵子,除了木边哥哥的事以外,我们什么都没有谈过。连提到木边哥哥也只有三言两语。根本没有好好谈过什么事情。
「我换好衣服之后过去。」
「那我就先泡好咖啡吧!要加牛奶吧?」
「嗯,砂糖我自己加。」
真是讨厌。
我的一颗心直怦怦跳,心境就像明明没有做什么坏事,却被老师叫过去而感到不安的小孩子一样。
……不管什么时候,我的立场水这是个小孩子。
我回到房间,换上当成睡衣穿的T恤和裤子,立刻打开哥哥的房门。
我们的房间是一样的格局,可是哥哥的房间就像一间小办公室一样整齐有序,没什么生活在其中的感觉。
除了一套意大利制的小沙发之外,还有计算机桌,桌上放着电壶,我进门时他刚好在泡咖啡。
「坐下。」
虽然只是速溶咖啡,哥哥还是刻意用滤纸滤过,所以房间里弥漫着香气。
哥哥跟木边哥哥不一样,他不喜欢烟味,或许这正是他执着的地方。
「哪,请用。」
他像对待外人一样递过咖啡杯,这更让我觉得不舒服。
我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加了砂糖,只啜饮一口,哥哥便打开话匣子。
「工作方面怎么样了?」
「怎么样?」
「很忙吗?」
「嗯,还好。」
「你还去木边那边吧?」
不是疑问句。
我明白。他的语气是肯定的。
「嗯,因为我希望他写些东西。」
哥哥伸手去拿黑咖啡,但是并没有拿起杯子,只是用指尖摩搓着杯缘。
「木边不是说他没写稿了吗?」
他果然知道啊。
「可是他并没有说不写。」
「他不是说不能发表吗?」
「是说不能吗?还是不发表……」
我更可以确定了。
「哥哥不也支持吗?如果木边哥哥写了新书,你就拿去给电视节目的企划看看吧。木边哥哥说,你接了单元剧的剧本。」
本来是想获得哥哥的认同,没想到他却皱起了眉头。
「你为什么想要木边的稿子?」
藏在眼镜后的视线带着探询的色彩。
「为什么?」
「我在问你,你为什么想要他的稿子?」
「当然是为了出书……」
「为什么?」
「为什么?我不懂你的意思。」
「如果是为了我,你立刻住手!这样对木边很失礼。」
哥哥这句话说得太突然,一时之间我难掩惊愕。
「我?为了哥哥?你在说什么啊。」
「你刚刚不是说了吗?你不是说,可以用木边的新作来写戏剧的剧本?」
「那只是一种比喻啊!我可没意思要哥哥利用木边哥哥啊。只因为你们是朋友,如果有这种机会,那不是很好吗?我只是这样想而已。」
「真的吗?」
「那还用说?我才没有把木边哥哥跟哥哥混为一谈。」
「那为什么你那么迫切地想要他的稿子?」
「因为我想看他写的作品。我不是一直告诉你,木边哥哥写的故事很有趣嘛。」
「你该不会是为了工作而利用他吧?」
「我要生气了!我怎么会这样做!我对木边哥哥……」
情有独锺。我才不会把他当垫脚石。
「……我喜欢他的作品,所以希望他再执笔写作。我想让大家有机会再看到他的作品。我之所以选择这个工作就是希望他能再继续写书啊。」
说一说出口,我猛然一惊,看着哥哥的脸。
「……难道你以为,我选择当编辑是想借助哥哥或木边哥哥的力量?」
「我没这样想。」
话是这么说,但是哥哥把视线移了开,用手指把眼镜往上推。
「我绝对没有这样想过。我就是我。」
「我知道。」
我好懊恼。
我确实不像他们两个人有才华,也没有值得称道的特殊技能。
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靠别人的力量来成就自己。
我一直企图扮演好穿针引线的角色。
「贵,我真的没有怀疑你。你一直靠着自己的力量独立成长,也没有来跟我求助过不是吗?但是,我担心的是别的……」
一阵鼻酸,我好想哭。只好把加了牛奶的咖啡一饮而尽。
「我在想,你是不是因为木边的事情思考着我的动向?」
「哥哥的动向?」
他是认为我在怀疑木边哥哥跟他的关系吗?
我抬起头来正视着他,这一次与我正眼相对的哥哥温柔地笑了。
「你从小不是一直黏着我吗?就像哥哥的孩子一样。」
「那么久以前的事……」
「可是事实确实如此。当木边因为发生意外没办法到美国去,我递补了他的位子出国时,你当时不是很替我高兴吗?」
不是这样的。
我高兴的不是哥哥可以成行,而是木边哥哥不会消失了。
「而且,那家伙出道时,你不也说了跟现在一样的话吗?你说,也许我可以用他的小说改写剧本。」
我的意思只是说,既然是朋友,一起工作不是很好吗?我并没有想太多呀。
「所以我在想,你会不会也怀疑我这次写的剧本是借用他的名字?我只是有点怀疑。」
「插图」
「现在呢?」
哥哥张开手肘,用手撑在地板上,深深地低下头去。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误解了你对哥哥的体贴。原谅我。」
「不再怀疑我了?」
「嗯。」
我擤了一下鼻子。
「那就好了。哥哥低头要我原谅感觉好怪。把头抬起来吧!」
这时我突然想起来了。
想起半夜在楼下讲电话时哥哥所讲的话。他不是讲过工作的功劳什么的吗?
那么,是指我啰?
「唔,这件事就到底为止。还有一件事。」
「还有?」
「这是最后一件事。你不要再去找木边了」
「啊……」
哥哥虽然带着笑说着,但是他所说的话却对我造成更大的冲击。
「为什么我不能去木边哥哥家?」
「理由很简单。那家伙就算写了东西也不会发表,你再怎么劝也没用。既然如此,我反对你一直往他家里跑。而且你好像每天都很晚才去他那里。」
「因为我是下班之后才去的。」
「如果是正式的工作,就利用白天的时间去不就得了?三更半夜去造访,公司会认同这是正式的工作吗?」
他戳到我的痛处了。
「我不是说过总编辑答应过我吗?我没有说谎。」
「你是没有说谎,你不是个会说谎的孩子。可是,不要再半夜去找他了。」
「可是如果以朋友的身分去拜访总可以吧?」
「即使以朋友的身分去也一样。不管是公事还私事,三更半夜去叼扰人家是很失礼的事情吧。」
「哥哥不也三更半夜地跑去玩?」
「我是大人。」
「你以为我几岁?总不会还要说二十三岁的我还是个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