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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扬州八怪传奇(上卷)-第32部分

小说: 扬州八怪传奇(上卷)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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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雅玉大惊失色,掩饰地拍起了惊堂木:“大胆逆贼,竟敢在公堂之上滋扰乱章,来人啦,画押!”

  衙役齐声吼应。两个衙役上前将赵阿泉的双手逮住,洪师爷送过供词。赵阿泉一面仔细地在供词上按着手印,一面还在说:“洪爷,你不要骗我啊!”洪师爷紧张地轻声安慰道:“放心地走吧,一万赏金,一个子儿不少,都给了你的家人了。”

  卢雅玉急促地令道:“押走!”

  洪达带着兵卒将赵阿泉押到扬州城西郊荒野的一个土坡上,把他按倒在地。洪达刚刚望了一眼卢雅玉还没禀报,亲自监斩的卢雅玉就狠狠地发令道:“斩!”

  洪达传令:“斩!”

  赵阿泉临死不忘那笔钱财,大声地喊道:“洪师爷,你不要……”

  没等他的话音落下,刽子手的鬼头刀已经送他去阎王爷那儿报到了。

  夜,黑沉沉的,伸手不见五指。不知哪家的一对猫儿在院墙外的近处*作欢,孩儿哭叫似的呻吟着。这动物悠长怪异的叫声不绝于耳地传入金农“养吾宅”。

  板桥、金农、黄慎、汪士慎齐聚在此,也不知道卢知府和李禅那边情况进行得怎样呢?谁都没心思合眼,黄慎的伤已经包扎好,躺在木榻上。

  窗外传来一声雌猫惊人心魄的叫声,大伙儿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颤。

  “妈的。叫你娘的魂!”汪士慎烦躁地骂了一句说,“莫非凶多吉少?”

  “猫儿是吉物,倒过来说才是。”金农强笑道:“士慎,你不回家,你老婆一定以为你和什么小女人睡觉了,不罚你下跪才鬼了。”

  汪士慎苦笑了一下说:“跪就跪,板桥连命都敢不要,我下个跪又算得什么?”

  众轻轻地笑了起来。

  板桥焦心地:“嗳,李禅那边不知会不会出事?卢大人的消息也没有……”

  正说着,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金农兴奋地弹起身嚷道:“来啦!消息来了!”一面说着一面往门外跑去。

  不一会,卢雅玉随着金农走进了屋子,众人起身施礼道:“卢大人。”

  卢雅玉低声地:“告诉你们好消息,事情了结了!”

  众你看我,我看你,竟然不知怎么表达情绪了!金农推了一下板桥:“板桥,还不快快谢过卢大人!”

  板桥作了一个揖:“卢大人,板桥有礼了。”

  汪士慎不高兴地:“板桥,你也太不象话了,还不跪下!”嘴里说着,一脚狠狠地踢了过去。

  卢雅玉连忙说:“士慎,你怎么能这样!”

  汪士慎气恼地瞪了板桥一眼说:“卢大人,我这个人向来嘴巴不甜,不会说恭维话,今天也要说,你是护民大清天啊!没有你,板桥他的小命也就没了呀!”

  “大人……”板桥刚要说什么,被卢雅玉扬手挡住了:“板桥,你想说的卢某都明白,别说了行不行?卢某人为官,敢作敢为。就是哪天天窗事发,保下你们这些人杰良材,卢某即便是定了死罪,那也值得。”

  大伙儿敬服地听着卢雅玉的说道,卢雅玉舍出身家性命,做了天下一绝事,此时此地抒发内心的激情,本身亦是一种难以解说的平衡解脱啊。

  板桥激动地跑到画案边,挥笔画了起来。

  卢雅玉由衷地接着说道:“你们都是扬州的人杰,卢某作为朝廷命官,岂有不护之理。更为称道的是,板桥的那幅字不是攻击朝廷的,而是警世之言啊!”

  这时,板桥的一幅《怒竹图》已经画好,只见:狂风中的枝叶朝一个方向飞摇,但枝干挺立,枝节好似佛眼一般眯缝着俯瞰人世间的万千风情……

  卢雅玉见板桥在舞笔,走去观之,由衷地脱口赞道:“好!画得好!触石穿林惯作狂,惟有竹枝浑不怕!”

  板桥信手题诗道:

  咬定青山不放松,

  定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劲,

  任尔东西南北风。

  板桥尊重地将画作捧向卢雅玉:“卢大人,板桥一介布衣,无以相报,区区拙笔,代我心意了。”

  卢雅玉接过了画子道:“我收下了,板桥笔下情意,本官此生谨记不忘。”

  板桥颤声道:“大人,不,今天我要称您为先生。板桥不为官,倘有哪一天天意着我上了仕途,学生当以先生为楷模,为民生,不惜身家命一条!”说着扑通给卢雅玉跪下了。

  卢雅玉赶紧扶起了板桥。

  汪士慎善意地谑笑道:“板桥的膝盖就是硬啊,看他下跪真是难得啊。”

  黄慎插科打诨道:“士慎成天跪,所以感慨。”

  众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窗户上显出了晨曦的亮光。

  金农说:“天亮了。”

  5

  天边泛上鱼肚白的时辰,按照麻三贵事先关照好的,红月楼来了一乘小轿,把奸宿在凌枢处的何清清接了回去,麻三贵这才昏昏沉沉鬼魂一般上了一顶官轿回家去。麻三贵平日哪吃得这份苦头,一连两天折腾下来,脸发青,唇发紫,他只觉得想呕吐,把个鱼木脑袋伸出轿窗外透着气儿,叫至扬州府前的广场时,麻三贵发现了什么异常,喊道:“停,停停!”麻三贵下轿走到场子的中央,前观后瞻,场子里已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只有几个兵卒在守着那尊巨砚。他自言自语地说了起来:“这人呢?案子什么时候破了?”转念之间,他突然兴奋了起来,撒腿往驿馆奔去。

  凌枢此时正在甜睡,轰隆一声门响,惊得他从床上翻身而起:“谁?!”

  隔帘外,麻三贵趔趄着跑入跪倒禀道:“凌,凌大人,好消息,好消息啊!”

  “一大早的,什么好消息?快说!”

  “案子,反词的案子破了!”麻三贵报功道。

  “哦?”凌枢披着衣服掀帘出来。“是何人所为?”

  麻三贵站起来木怔怔地说:“这,这……大人你说什么?”

  凌枢苦笑不得地:“木瓜,我问你是谁干的?罪犯呢?”

  麻三贵木怔了:“我不知道。”

  凌枢顿时就恼了:“那你跑来干什么?”

  麻三贵指着门外道:“小的是说,是说场子里的人都走空了……”一见凌枢凌厉的目光,他一紧张,张大嘴又要打喷嚏,但这回他忍住了,脸憋得通红。凌枢有过一次教训,连忙躲得远远的,喊道:“出去,你给我出去!”

  正说着,门外传来卢雅玉的声音:“凌大人。”

  凌枢:“进。”

  卢雅玉带着师爷洪达进了房。

  凌枢好不新奇地睁大眼:“真新鲜,你们扬州人晚上都不睡觉?说吧,这么一大早,什么事这么急?”

  卢雅玉禀报道:“昨夜我们得了曹大人的指令,突击审讯,查出了写反词的罪犯。”

  “好!罪犯现在何处?”

  “已被绳之以法。”

  “啊!你怎么,怎么不奏报朝廷,就杀了呢?”凌枢惊异地说道。

  卢雅玉笑了:“大人不知,此犯扰乱了我扬州府整盘迎驾大事,扬州臣民无不深恶痛绝,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先斩后奏,大清朝也是有先例的,先祖康熙那年去泰山祭祖,泰安出现过反词,泰安府抓到了罪犯就是这么处置的。今天我做了,莫非就错了,凌大人?”

  凌枢无言以对,突然换了一副亲热的表情道:“看你说的,卢大人办事雷厉风行、干练果断,为我去了一个心病,我正在琢磨怎样向皇上给您邀功请赏呢。”

  卢雅玉作揖礼道:“功不敢言,此乃微臣份内的事。凌大人扬州之行平安无事,心满意足,日后回京能在皇上面前给扬州的臣民美言一、二,微臣也就庆幸了。”

  “好说好说。今天巡查哪些事项?”

  “今日安排大人巡查玲珑山馆的字画展。大人您看……”

  “我等候卢大人的安排。”凌枢婉转地下了逐客令,此时,巨砚的麻烦事了结了,也就是说,那块价值连城的巨砚他还是可以揽进自己囊中的,凌枢的心思自然转到了麻三贵身上。

  卢雅玉:“凌大人,告辞了。洪师爷,我们走。”说完领着洪达走了。

  麻三贵也要跟着走,被凌枢喝住了:“呃,麻大人,你等等,我有话要跟你说。”

  麻三贵愣愣地看着凌枢,凌枢漾开笑脸指着座椅说:“麻大人,你坐啊。”

  麻三贵受到恩宠,拘谨地坐了。凌枢琢磨了一下说:“麻大人,我问你,那个巨砚是怎么回事?你从头说给我听听。”

  “我在做商人时结识了一个朋友,他是江西的一个布匹商……”麻三贵据实说道,“三个月前,他突然来扬州,说他做生意蚀了本,有件祖传的宝物急于出手,好兑换现金去扳本……”

  “你也没问问货真货假就买下了?”

  “当时没有。商人的东西说不准。听说钦差大人要来,小的就想拿它与钦差您联络感情,找了个行家去把它买下了。”

  “死了三个人是怎么回事?”

  “江西到扬州,路途遥远,有三个劳役在中途生病死了,这是天灾,我有什么办法?”麻三贵辩解道,“我的钱已经付出了,我不能白白送钱不要货啊!”

  凌枢见他那副紧张的样子,笑了:“那个巨砚是真宝,还是一块大石头?你心里有数吗?”

  麻三贵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可我出了五千两黄金,那是真的。”

  一听价值五千两黄金,凌枢打心底颤了下。

  “麻大人一片心意,我不好拂意。”凌枢露出笑意把弯子绕到自己身上,“如果我带了一块石头回北京,岂不是贻笑大方?我这么想,就不知方便不方便……”

  麻三贵:“大人,您说。您怎么说我怎么做。”

  凌枢:“砚石呢,我就存放在你家里,你找个地方把它保管好,到时候我会来取的。”

  麻三贵看到了凌枢和蔼的一面,心情陡然豁然了许多:“这个您放心,我看到它,就象看到大人一样。侍候它,也就跟侍候大人一个样。”

  凌枢开心地笑了,继而信口许诺道:“你一心为朝廷,忠心可嘉。我会向曹大人举荐你的。”

  “谢大人栽培!”麻三贵感激得鼻涕流了出来。

  “你还要做一件事。”凌枢交代道,“抽空找些行家,问问你送给我的那个巨砚到底有多大价值。”

  麻三贵喜颠颠地应声道:“是,小的明白。我今天就操办这事。”

  6

  凌枢落实了巨砚的归属,真真是心花怒放,情绪格外的好。加上他又是第一次来玲珑山馆,这儿的房屋建筑、这儿的花草果木……一切的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清新自然,令他心旷神怡。

  众人陪同着凌枢走过穿廊过院,一路谈笑风生。

  “这个地方好,这个地方好,一处一个景,真是美不胜收啊!你们怎么不早带我到这个地方来?”凌枢开心地说。

  卢雅玉道:“大人日理万机,哪有时间游园观景呢?今天要不是来看画展,你也到不了这地方。”

  凌枢美滋滋地:“那是那是。”

  马曰涫道:“大人,我们扬州好地方太多,待有机会了,大人专程来扬州,我陪你转个一月二月的,那才尽兴。”

  凌枢笑道:“我说就不要专程了,到老了,我就住到扬州来,那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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