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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部分

绣云阁-第49部分

小说: 绣云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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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乎?总而言之,谓之人妖。祈道长将此人妖降伏,俾吾二老不至啼饥号寒,贵师徒胜于礼佛朝山,吾夫妇恩铭肺腑矣。“言罢,大放悲声曰:”吾被此妖实实害得心伤也。“其妻亦带泪痕,执杖前来,劝之而入。

    三缄见此情景,默默无言久之。狐惑曰:“尔在老叟前夸下大口,今妖在此,尔去降之。”狐疑曰:“这个妖怪不能噬人,亦不骇人,师命吾降灵符也治不下,口诀手诀也降不着,将用何法乎?”三缄曰:“尔动夸师徒道法高妙,飞走驾云的尔都能擒,此亦驾云妖也,尔何不去擒耶?”狐疑曰:“山妖水怪我会得多,亦擒得多,似这人妖,方会头次,弟子无此法力,让师降之。”三缄曰:“谅尔难降,且待为师与彼大战几合。”狐疑曰:“如此我等各执法宝,前来助战焉。”三缄不慌不忙,将紫光之捆松却,命彼坐定,整整精神而询之曰:“尔何不听父母教训,而好此嫖赌乎?”紫光曰:“吾虽至愚,略知圣贤粗义,其不体父母之教者,亦效吾父之行耳。父于少时,倘若不嫖不赌,吾家今日安致空乏如斯?吾闻正人必先正己,吾父教我以正,其如彼之不出于正何?”三缄暗思:此枪刺得厉害。乃另入阵门曰:“尔父先年贪于嫖赌,亦如尔今日之迷,醒而后知所为之失也。尔父知前此之失,而规尔以今兹之失,尔宜速改其所失,以免后人又咎尔失焉。”紫光曰:“吾父前不自责其失,已将家业剥削无余,今始为吾责之,不知吾不资乎嫖则家无其妻;无妻者,吾父之嫖赌所害也。吾不资乎赌则家用无出,是不亦吾父之嫖赌害之乎?居今日而以嫖赌论,吾皆自父之嫖赌始。父不自责而反责吾焉,计已左矣,又何怪诳衣盗钱为不肖耶?道长毋得多言,吾于他日即将遗业丧尽莩死,吾父亦甘愿当此不肖之名而已。”三缄曰:“子言过矣。吾以天而譬子之父焉。天于四季之间雨昒时若,人民得其丰美,如父母爱子,衣食无不令之丰足也。为子者得其恩,宜思所以报其恩,不待父母言之矣。至有时而久晴不雨,或时而久雨不晴,天灾流行,毫无收获,生民莩死,沟浍皆盈,尔虽悲天怨天,又将天如之何哉?总之父母如天大,纵父母有过,尚宜隐之;况父母教子,原望子成,非害子也。尔何不前愆改去,以顺父母之心?如横不顺理,惟以父母之不是为怀,父母一旦莩亡,尸骸尔必厝之,尔即不厝,无非抛于野外,为兽伤鼠咬止矣。

    吾问尔之后嗣,又安必不如是待尔?即不如是待尔,阴曹法律极严,能漏网于生,岂能容尔于死哉?“紫光得此顶门一针,泣然流涕而悔曰:”吾过矣,吾过矣。

    吾愿改悔前愆,而不复有他歧之惑矣。“三缄于是请老叟夫妇出,紫光叩头悔过。

    人妖已降,老叟厚治斋筵以款。

    师弟住此数日,别而之他。狐疑在途,问及三缄曰:“吾师何能收此人妖而使之心悦乎?”三缄曰:“山妖水怪,鬼魅魔精,非法宝灵符不能治伏。若人之为善为恶,在乎一心,能将心之所迷勘得透,打得破,则心清气爽,如幽谷燃灯,一照即明,未有不首肯者也。老叟言其子为人妖,吾直以为心妖耳。”狐疑曰:“如此看来,惟有人妖难治,设遇禽兽之属,亦如吾师之所谓心妖者,可得而破之否?”

    三缄曰:“人为万物灵,可以言语动之。禽兽蠢物也,安可动以言。”狐疑曰:“若或遇此,又将何如?”三缄曰:“自此入人室中,尔无夸降妖之术,则妖不能治,笑之无人足矣,他何说哉!”狐疑曰:“不夸其术,一宿恐难容矣,焉望厚款?”

    三缄曰:“尔亦医术中之徒卖口角者耶?”狐疑不敢再答。

    三缄俯首趋奔,忽见前途往往来来,行人颇众。三缄曰:“前面其有市乎?否则行人何如是之多也。”旁人曰:“道长问市,得毋欲息肩欤?历此不远即平阳镇耳。”三缄闻说,谓其弟子曰:“吾师徒有所归宿矣,可兼程而进。”无何,至镇宿于临泉阁中。阁中住持亦属道士,师弟拜见后,道士以一室安之。

    三缄既得其所,独出阁外闲游。遥见尸座小山,草色如翠。

    三缄望此逞步,直上山顶。四下观望,三面平坦,田连阡陌,惟南一面山大而险,巉崖怪石,讫如壁立焉。三缄思之:“对山险峻,林木如麻,崖头烟生,固属山川出云,不足为异。何以壑内有红绿之气妖娆其中,此非巨蟒所为,必毒虫所出,但不知有害于人否。如系害人之物,吾必除之。”观望逾时,天色已暝,归来询之阁中道士曰:“市外一小小山儿,三面皆膏腴之地,惟向南望,一山高险,是何名乎?”道士曰:“是名‘鹅鹳岭’。以其高崖碎石之上,惯宿鹅鹳,于此生子。古传如是,今仍以其名名之。”三缄曰:“岭下野壑中瘴烟时起,红、绿二色妖娆空际,其间岂无妖孽扰害村人?”道士曰:“吾自云游来兹,村人以吾诚笃,命居此阁经理香火。

    是岭虽近,从未至之。近闻出一毒虎,累于村内攫人而食,村人客岁曾约邻居数百,各持械器捕此毒虎,岭已搜遍,渺无踪迹。谁知此虎潜在巉崖穴中,被一壮丁见之,以炮中出,身大于犊,蹄过于箕。刚出穴时,仰天一呼,山谷皆震。胆怯者器械坠地,呆立不动,即知趋奔者,而又颠仆累累。此日所伤人数二十有八,仅食其二,手足犹存,余则或腰伤,或头破,亦或足折手断,而尸陈岭之上下。父母虽极痛楚,不敢收之以归。

    自为村人搜捕已后,愈肆其毒,始而夜出盗食村间子女,继则昼亦如斯。近岭居民,户户乔迁,田地久就荒芜矣。所异者,岭上摘星阁一白发老道,下岭入市,往来时与虎遇,虎反摇尾相亲,迎送无逆。自老道外,无人敢到岭头焉。“三缄曰:”诚如尔言,是虎不除,这害弗校“道士曰:”今岁盛暑时,市之乞凉而卧店外者,每失无踪,人以为岭无居民,毒虎远捕人食。

    但恨是地无雄伟之夫,如有其人,能死此虎,合村感激不尽矣。“三缄曰:”

    待吾明日上岭一观。“道士曰:”道兄远来,可以不必。“三缄曰:”如何?“道士曰:”虎,猛兽也,毫不通达人情。兄以修道之身,厉此险绝之地,如遇毒虎,居于乃腹,守身之道何存?“三缄闻言,未答所以。次早催促徒众,向鹅鹳岭而投。

    行约廿里之多,已到岭下,缓由野径直登山顶,寻得摘星阁而入之。老道平而惊曰:“道兄何来?”三缄曰:“自平阳至此耳。”老道曰:“道兄来此固无惊怖,特恐难下是岭焉。”三缄曰:“老道兄之惊讶者,莫非谓虎之毒欤?”老道曰:“然。

    “三缄曰:”吾正为是虎而来也。“言犹未已,阁外一声大震,刮起狂风。老道曰:”毒虎临矣。“三缄取出肠绋子,望空抛去,毫光一披,当将毒虎紧束,真言念动,提入阁中。三缄坐于几间,以手向虎一指,其虎头触爪舞,忽吐人言曰:”仙官饶却,自兹蠢兽不敢肆虐矣。“三缄曰:”尔于前劫所作何事,化此虎形?

    “虎白:”吾系是邑总役,心肠最毒,凡有词讼遇吾者,无不倾家破产,子散妻离,恶贯满盈,毙于清官杖下。阴曹极刑受尽,牛羊犬豕已化数劫,不能蔽在生之辜。

    冥王恨吾心毒如虎,因以虎皮披体而化是形焉。“三缄曰:”既化为虎,应敛迹深山,为何在此岭头伤人性命?“虎曰:”吾所吞噬者,皆不孝不悌之子孙也。“三缄曰:”尔今入吾掌握,又将如何?“虎曰:”愿改恶从善,望仙官宥之。“三缄曰:”尔望吾宥,须从此潜形敛迹,毋得毒食村人。早晚之间,拜天答地。候尔心念易为慈祥,吾自有安置之区。“毒虎不胜欢欣,拜舞靡已。三缄收回肠绋,又嘱之曰:”胆敢背命,如前肆虐,吾必诛之。“言讫,命之出阁,虎似依依不舍。三缄曰:”尔欲脱毛衣,立念总无欺;仁心常在抱,人形自可期。“虎闻是言,若有会意,摇尾竟去,不知所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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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回 碧玉山蕉精夺纛 葫芦井金镜迷人
    毒虎已降,村人无害,师弟于是告辞老道。老道苦苦留定,又住二三日,始下岭而左行。一带平原,目送十里。

    正行之际,狐疑询问:“师伏毒虎,不知犹还本性否?”三缄曰:“彼自降伏,谅出真诚,如其复起吞噬之心,是自坠无底深井也。尔等宜坚定志向,不可背吾教训。”四人唯唯听受。

    三缄是日所说,无非在大道之内以规弟子,恐其桀骛不驯,自坠沉渊,要皆为师者所以教弟子之一片真心耳。狐疑诸人亦颇恪守师箴,深知谨凛。三缄见其循循有礼,心窃喜之。故向前途遄征,几忘远近。无如自岭而来,已经数日矣,善缘未结,外功如何圆满?乃命三服乘起阴风,寻一寺观栖身,以结善缘于此地。

    三服乘风观望,历此十数里之遥,有一阁焉,宏敞可爱,忙忙复命,师弟直向是阁而投。阁中住持系一老僧,见三缄器宇不凡,待以礼貌,三缄住此闲暇无事,入市结缘。一日身倚阁门,远望一山横塞天际,因询老僧曰:“前面山形横塞于云雾中者,是何地界?”老僧曰:“是乃碧玉山也。”三缄曰:“老方丈可到过乎?”老僧曰:“吾少时曾走南岳,路过山下,今已数十载矣。”三缄曰:“遥望是山形甚奇古,吾于异日必有以游之。”老僧曰:“岂特山形奇古哉,而且顶上多蕉,自下仰望,重重翠影,秀色可食焉。”三缄闻之,身虽在阁,心中早抱碧玉之游矣。

    不知碧玉山内蕉生已久,山左成一精曰翠华,山右一精曰翠盖,皆属女子,炼道数百余年。虽然能化人形,以其未入正途,不克飞升仙府。二精各居一洞,日日炼道,彼此无争。山腰一穴,旧传为古仙子炼丹之所,自仙飞升,雾锁云封,无有住于其间者。穴外下层吐一石磐,圆形似月,宽大广袤。缝中椒花一树,树下有一黄蜂,不知生自何时,亦能化人,托椒为名曰椒花子。恨所炼之道不及二蕉,常到洞中拜舞请安,心甚不服。时当春暖,山外闲游,偶遇一精,乃榆树上青蜂所成。

    二精坐于石台,椒花询曰:“道兄何名?”榆精曰:“贱号蜻飞子。”转询之曰:“道兄又何名耶?”椒精曰:“吾名椒花子耳。”蜻飞曰:“道兄尚未飞升乎?”椒花曰:“吾不思成道为仙,但能不受他精管辖,得伸其气足矣。”蜻飞曰:“敢问道兄受何精所制?”椒花曰:“想是山中二蕉,法妙术高,群精谁不贴服?”言甫及此,蜻飞愀然曰:“尔不言则已,言及二蕉,吾心亦为之不平。”椒花曰:“如何?”蜻飞曰:“不惟凡事听其驱使,稍有不到,则罚跪洞前。这且不言,二蕉之处疏此则此加罪,疏彼则彼加罪。吾日日思之,弃此不能,弃彼不可,真有事齐事楚之难也。”椒花曰:“吾等可筹一策,使彼自相残杀,倘死其一,庶有所专事而无歧出之劳。”蜻飞曰:“其计安出?”椒花踌躇良久,曰:“可将山内中洞献于二蕉,如此后彼先,则后必争夺。吾等乘机竦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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