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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部分

张居正-第29部分

小说: 张居正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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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宁宫中红颜动怒 文华殿上圣意惊心(3)
 见高仪长时间沉默不语,高拱急得嚷起来:“南宇兄,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像个扎嘴葫芦!”  高仪勉强一笑算是歉意,接着慢条斯理问道:“玄兄,如果昨天发生在东二胡同的事,不是张居正,而是恰好被你碰上了,你将如何处置?”  这一问倒真把高拱问住了,想了想,答道:“也只好像张居正这么做了。”  “是啊,凡朝中秉节大臣,都会这么做的,”高仪说着气愤起来,“光天化日之下,乱棍打死人命,身为朝廷命官,岂能袖手旁观!张居正此举深得民心,深得官心。玄兄,不用愚弟说明,这一点你也是清楚的。”  “又遇到一头犟驴子了。”高拱心中暗暗叫苦,正想着如何措词说服高仪为他分忧,只听得高仪继续说道:  “嘉靖四十五年,我刚接任礼部尚书时,给世宗皇帝,也就是当今皇上的父亲上一道折子要求裁减太常寺冗员,目的就是要赶开世宗身边那四十五个妖道方士。张居正昨日所行之事,比之当年我之所为,更显得激烈慷慨,他的这股子勇气魄力,愚弟十分敬佩。”  高仪的话句句是实,但高拱句句都不愿听,因此拉长了脸,悻悻说道:“南宇兄,张居正昨日所为,的确并无挑剔之处。但皇上为此事震怒非常,一定要惩处张居正,这件事放在你会怎样处置。”  “我辞职,不当这个首辅。”  高仪斩钉截铁地回答,一下子把高拱噎住了,随即气愤地顶回一句:“为区区小事而撂挑子不干,这岂不是妇人之举。”  高仪长叹一声说道:“玄兄,我看你是铁了心要惩处张居正了。”  “南宇兄,你不要栽到我头上,惩处张居正是皇上的意思。”  “但部院大臣们都知道,你和张居正早就在闹意气了,这件事如果处置不当,你就有落井下石之嫌。”  这场谈话又是不欢而散。    
                  
 太子无心闲房搜隐 贵妃有意洞烛其奸(1)
 朱翊钧跟着孙海,从慈宁宫的后门溜了出来,七弯八折,来到了承光门后的御花园,兴冲冲地跑到那棵老柏树下,抬头一望却傻了眼。昨日看到挂在树梢的那个鸟窝,此时却已不见,回头看看地上,有被打扫过的痕迹。孙海沮丧说道:“到底还是来迟了。”  “什么人这么大胆,我问问人去。”朱翊钧一跺脚,准备去找人。  孙海喊住他,说道:“太子爷,依奴才看不用问了,说不定就是有人知道太子爷要掏鸟窝儿,故意先叫人掏了。”  “一年也难得找一回乐事,又乐不成了。”说着,朱翊钧怅怅地望着柏树梢,一脸的不高兴。  此时的御花园中,姹紫嫣红,百花齐放,水清叶翠,鸟语花香。温暖的阳光直射下来,连平常显得阴郁冷峻的假山,这会儿也变得生机勃勃,明媚可爱。但朱翊钧已经没有了游玩的兴致,和孙海一前一后,怏怏地离开御花园。沿途,不时有路过的太监避向路旁,恭恭敬敬给太子爷请安,朱翊钧也懒得搭理。为了避人,他踅向乾清宫西五所,决定从平常很少有人走动的永巷回慈宁宫。  “孙海,你走上来。”  刚拐进乾清宫西五所的甬道,朱翊钧就回头喊。孙海身为奴才,哪敢与皇太子并肩行走。尽管紧走两步,缩短了两人间的距离,但仍拖拖地不肯上前。朱翊钧见孙海还掉在后头,索性停住脚步,扭过头恼怒地问:“你怎么不上来?”  “奴才不敢。”孙海低声说。  “我要问你话儿,你掉在后头,我怎么问?”  见太子爷发了怒,孙海只得硬着头皮跨步上前,和太子爷并肩走着。  “你今年多大了?”朱翊钧问。  “十五岁。”  “你比我大五岁。”  “是,太子爷。”  “你哪一年进宫的?”  “隆庆三年,已经三年了。”  朱翊钧突然停住脚步,抬头望了望白云悠悠的天空。问道:“宫外有什么好玩的吗?”  说到“玩”,孙海眼睛一亮,平日训练出来的那种拘谨一下子不见了。说话的嗓子也提高了:“回太子爷,宫外好玩的东西,确实太多了,太多了!”  “啊,是吗?”朱翊钧艳羡地瞪了孙海一眼,“你说说,有哪些好玩的。”  “赶庙会、看社戏、玩狮子、踩高跷、打炮仗、放河灯、斗蛐蛐、过家家……”  孙海如数家珍,说得有板有眼,接着又说了每一种“玩”的方法和乐趣。把个朱翊钧听得心花怒放,惊叹不已。待孙海落了话头,朱翊钧又接着问道:“现在这时候,外头都玩些什么?”  “放风筝。”孙海张口就答,“我还只有五岁的时候,爷爷就教我唱会了一首歌。”说着,孙海就小声唱了起来:  乍暖还寒四月天  东风好像一支鞭  抽得大地百花吐  依哟喂,呀依喂  抽得俺的蜈蚣咿呀嗨嗨  抽得俺的蜈蚣咬着蜻蜓尾巴飞上天  孙海唱得很是投入,唱罢,怕朱翊钧不懂,又解释说:“蜈蚣、蜻蜓都是风筝名儿。俺爷爷手巧,凡昆虫百兽,都能扎制成风筝,放到天上去。”  朱翊钧兴奋地说:“走,我们也回去扎个风筝放一放。”  孙海摇摇头,说:“放风筝要好大好大的空地儿,宫中到哪儿放去?就皇极门里的那片广场还可以放,但皇极殿是万岁爷开朝的地方,威严得很,怎么能让人放风筝呢。”  朱翊钧一听泄了气,不无伤感地说:“孙海,宫外头有那么多好玩的,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进宫来。”  孙海叹口气说道:“太子爷,奴才家穷,进宫是命中注定的。”  “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主仆二人这么走走停停说话,不觉已把永巷走了一半。忽然,他们听到咸福宫后一排小瓦房里,传出嘤嘤的哭泣声,两人便停下脚步。听了一会儿,朱翊钧说:“走,去看看。”两人寻着哭声,推开一间小瓦房的门。  屋里,一个眉发斑白的老太监坐在杌子上,一个约莫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太监跪在地上,正抽抽搭搭地哭。看见朱翊钧推门进来,慌得老太监赶忙滚下杌子,伏跪地上请安。  “你是干什么的?”朱翊钧盛气凌人地问。  “回太子爷,奴才是教坊司里打鼓的。”老太监哆哆嗦嗦地回答。  “啊,宫中戏园子的,我看过你们的戏。”朱翊钧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小太监,问老太监,“你为什么欺负他?”  老太监头也不敢抬,小声解释说:“奴才不敢欺侮他,是他犯了错儿,奴才按规矩惩罚他。”  “他犯了什么错?”  “这小杂种吃了豹子胆,竟跑到御花园里掏鸟窝儿。”  “啊,原来鸟窝儿是你掏的,”朱翊钧一听也生起气来,朝跪着的小太监屁股上踹了一脚,恨恨地说,“该打!”  小太监没提防这一脚,顿时往前摔了个嘴啃泥。本想放声大嚎,但一看这位太子爷来头不善,忍住疼痛,又爬起来跪好。  屋子里空落落的,只有那一条杌儿。孙海抽过来,请朱翊钧坐了。  “鸟窝儿里有什么?”朱翊钧把脸凑过去,问跪着的小太监。  “有鸟蛋。”小太监瑟缩地回答。  “有几个?”  “四个。”  “蛋呢?”  小太监把手伸进衫,掏出四只蚕豆大的鸟蛋来,双手托着送到朱翊钧面前。  朱翊钧拿起一只,还是温热的,他把蛋举到阳光下照了照,问:“你掏鸟蛋干什么?”  “喂蛤蟆。”  “喂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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