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世能臣-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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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贤王拿起胡笳鼓之,其声呜悠超然——乘韵文姬起舞,摇摆逡巡,叉腰抖肩,旋舞裙摆,与异族女子并无二致,合左贤王的音律甚为默契,非常合拍,他俩倒真是很有灵犀。众人都为之感染,胡族男子确实非常有音乐感,他们敲着桌子为文姬打着拍子,文姬越舞越起劲,左贤王也越吹越开心。
舞毕,文姬惊艳全场,在坐众人无不啧啧称赞,除了朵朵公主。当然我们可以理解嘛,嫉妒之心人人皆有,虽然和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吃醋未免太小气了,不过白雪公主不也是很小吗?
左贤王甚是高兴,对曹嵩说:“此女如此乖巧,其父何许人也?”曹嵩惋叹道:“唉!说来话长!”左贤王又道:“可否引见?”曹嵩疑惑,叹道:“唉!其父早年获罪流放朔方,故将此女交托与我。”
“哦……”左贤王思之,又道:“曹大人,胡人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大人成全?”曹嵩更加疑惑,迟曰:“左贤王何事,但讲无妨。”
左贤王看了看文姬道:“此女虽不是我族人,却会我族舞,其天分奇殊,最适合做贵国与我国之友谊桥梁……”曹嵩插道:“左贤王之意是……?”
“哈哈哈!”左贤王笑道:“我们比国相邻,世代交好,早在贵国元帝时期便有昭君出塞远嫁我匈奴呼韩邪单于之美谈,被两国人民传为佳话,从此两国结为秦晋之好。此番我代表我南匈奴羌渠单于而来也是为增进两国之间的友谊。不知…?不知大人可否割爱,让我把此女子带回去,作为两国友好之见证?”
“不可不可!万万不可!”曹嵩斩钉截铁地一口回绝了左贤王。左贤王脸色一沉,稍有不悦道:“贵国史称礼仪之邦,以礼尚往来彪炳天下,声称厚往薄来,今我与公主带着拳拳盛意而来,也是想再和大汉求亲的,而尔等却如此轻视我等,连一区区小女子也不肯回答我国,岂非太看轻我国了?!”
曹嵩果决道:“汝等深情,自是甚厚,然礼尚往来非强人所难也!人有礼,我礼也;人无礼,我亦无礼也!”左贤王恼羞成怒道:“你欺人太甚!太小觑我国也!”曹嵩顶道:“与虎为邻,何敢小觑?!”
“嘭——”左贤王拍案而起,道:“你以为你们还是汉武天朝耶!?”曹嵩也站起来争锋相对道:“吾堂堂天朝人才济济更胜汉武,羽林郎一茬接一茬,飞将一人传一人,仍可再上祁连!”
“你!你!……哼!”左贤王怒气冲冲拂袖而去,匈奴人见左贤王都走了也纷纷离去,汉方随席接见的官员也都傻了,怎么会搞成这样?也走吧。很快大堂就空空如也了。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大庭突然变得好安静,只听得文姬碎碎的移步声。文姬怯懦懦地来到曹嵩跟前,眼泪已哗啦啦地流个不停。
曹嵩道:“文姬,别害怕,没事的。曹伯伯决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
“呜呜……”文姬一下扑到曹嵩怀里,曹嵩摸着文姬的头疼爱道:“没事儿的,别哭啊?”
曹嵩越是爱抚文姬就越伤心就像女儿在爸爸怀里撒娇,永远也不想出来。
曹嵩向来做事谨慎,怎么会为文姬得罪外国使节呢?因为文姬是蔡邕之女!
蔡邕人人都知道他熟知音律,是个音乐家,但忽略了他是个鸿儒大家。蔡邕,字伯喈,陈留圉(今河南杞县)人。他精通辞赋、散文、书法,学才五车八斗,博闻强识,擅长辞章,尤其是骈文偶句。但他最令人称道的还是他的绝美音律,曹操就是因此投入他的门下,所以他算得上是曹操的授业恩师。蔡邕和曹操虽是师徒却性格不同,曹操其实是很想为朝廷做些事,只要一有机会,他就会忘掉以前的失意屈辱,给点阳光就灿烂,而蔡邕呢?他的态度却不一样,他有一种文人的风骨,举个例子:在桓帝时期,宦官已经开始专权,宦官为了讨好皇帝,就对皇帝说:“盛传陈留圉人蔡伯喈善于操琴,闻者曰天籁之绝响,何不令其进京为天子颂?”桓帝从其言,下诏命陈留太守送蔡邕入京。蔡邕迫不得已,行至偃师时谎称身染重疾而归。而到了灵帝时,他却求人举荐入朝召拜了郎中,校书于东观,随后升迁为议郎。这就是文人高士的气节,不做受宠的伶优,甘做受气的治臣!熹平四年,即公元175年,蔡邕认为儒家经典“六经”,由于俗儒芽凿附会,文字误谬甚多,为了不贻误后学,从而奏请灵帝正定这些经文,灵帝诏允,蔡邕亲自书丹于碑,命工人镌刻,立于太学门外,这也是他一生中最辉煌的时期。但他和宦官们这种水火不容的情结毁了他。光和元年,即公元178年,秋七月,天生异象,有虹现于玉堂,五原山岸,尽皆崩裂,蔡邕趁此机会构害宦官说什么“蜺堕鸡化,乃妇寺干政之所致”,这纯粹是诬告嘛!天象干太监屁事!于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因诬告被流放朔方。因为流放旅途颠沛流离,蔡邕不忍幼女跟着自己受苦,想把女儿托人照料,然以前的朋友都害怕受到牵连,避而远之,唯有他的学生曹操一人敢来送行,于是他便将两岁不到的文姬亲手交到曹操手里托曹操照料。曹操将文姬带回家中,因为文姬冰雪聪明,深得曹嵩的喜爱,遂接到曹嵩府居住。这一晃就是六年,所谓“虎父无犬女”,文姬就靠着她父亲留给她的那把绝世好音焦尾琴和一些琴谱独自摸索练习,如今已颇有她父亲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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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鸣凤求凰
曹嵩在接见国宾的时候与南匈奴人不欢而散,这显然要惹下大祸,没想到为曹家惹下大祸的不是做事乖僻的曹操,反是办事沉稳的曹嵩。
曹嵩自知这次闯下大祸,第二天就去向皇帝请罪了。我们说,这么大的事怎么没看见曹操呢?
曹操答应文姬像个男人一样去战斗,但在此之前他得像一个男人一样去把冰儿找回来。冰儿因为那次维护曹操却被曹操打了一耳光后就再也没回过曹家。曹操可是答应了唐周要好好照顾冰儿的,所以他得像个男人把她找回来。
曹操出门去了两天回来冰儿没找到,家中却发生了这么大的一件事,甚至连曹嵩的面都没见到,只听文姬给他讲了始末。
曹操也是一下傻了,没想到一向做事沉稳的父亲会突然暴动,干出一件只有自己才会干出的事。
曹操想进宫求皇帝,可曹操芝麻大点一个官,而且还没上任呢,他只好去求张让,他也知道父亲平时跟张让要好,张让应该会帮这个忙。
曹操来到黄门花了点钱让小黄门给张让带个话说曹操在宫外求见他。
一会儿,果然张让救出来了。不过看脸色还在生曹操的气,所以讥讽道:“诶哟,曹议郎呀,你怎么想着来见老奴呀?”
“老常侍,小侄想请老常侍帮个忙。”曹操谨身道。
“不敢!”张让道:“老奴不敢当!”
曹操也很惭愧,辞官那件事儿做得确实不怎么样,张让生他的气也是理所应当的。曹操惭愧道:“小侄无知,辜负了您一番心意,还望您老人家恕罪!”
张让和曹家的关系真是不同寻常,张让早年刚刚入宫还是个小太监呢,处处受那些前辈的气,可曹腾对他却多番照顾,张让这个人也是挺念旧情的,日后曹嵩和张让的关系也不错,经常送他些珍玩,所以他也不会和曹操过多计较。
张让语重心长道:“孩子呀,你自称小侄,我也说你两句。圣上并不是那种昏聩之君……”张让欲言又止道:“你今后会明白的。”
曹操道:“那就请老常侍赦我父辱怠国宾之罪?”
张让摇头叹道:“我只不过也是圣上身边的一个奴才爱莫能助呀……”
“那就请老常侍向圣上通禀一下说曹操求见圣上。”曹操道。
张让看了看曹操道:“由头呢?”
曹操不明白,张让接着问道:“你求见皇上是什么由头?”
“我……”曹操想了想道:我替父领罪……”
张让道:“你是替父领罪还是来领旨谢恩的?”
曹操疑惑地看着张让,张让道:“圣上早有旨意:‘光禄勋属侍议郎曹操病好了前来领旨谢恩,黄门侍从引来见朕。’”
曹操一听高兴道:“臣光禄勋属侍议郎曹操正是来领旨谢恩的!”
张让笑了笑,孺子可教也,手挥拂尘道:“随我来!”
曹操跟着张让进去,张让带着他纵横穿越弄得曹操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曹操抬头看看太阳也分不清,太阳在正中大约未时(下午一点钟左右)。
曹操以前也不是没进过宫,只是这宫中道路四衢八达,不认识路很正常,反正跟着张让走没错。
袁绍在宫中执卫突然看到张让领着曹操在宫中行走,忙避开。
袁绍找来一个小黄门叫他盯着曹操和张让看他们干什么。袁绍吩咐完便出宫找何进去了。
袁绍找到何进对何进说曹操已经进宫,看来骑都尉只好由曹操领了。何进说那怎么办,他已经答应董卓了,而且叫他来了。袁绍说:“无妨,只是那一万人马需要调度一下。”
何进道:“如何调度?”
“呵呵。”袁绍道:“把伊阙关大营的那一万人拨给曹操……”
袁绍和何进又不知在打什么算盘,不知情的曹操还憧憬着为大汉立功劳呢。曹操被张让领着走在宫禁的复道上,两边十步一侍卫站岗,贯通的长廊可遥望远处的朱楼翠殿非常美丽,不时有女人嬉戏的声音传来却看不见人。这地方曹操还真是没来过,曹操忍不住问张让这里是哪呀?张让告诉他这里就是西宫。西宫可是皇家私园,从不接待臣子的呀?
曹操知道这是西宫后更加谨慎地跟着张让亦步亦趋,绕过廊环,终于来到了刚才遥望的宫殿前,那些只闻其声的美人也得以相见。她们都正值好年华却寂寞虚度,看到来了一个陌生男人都有些害羞又想多看两眼,只好佯装把花儿嗅。可曹操却不敢多看她们,低着头跟着张让走,这不知不觉就到了,曹操还低着头一个劲儿往前蹿,张让忙拉住他道:“先让我进去禀报一下。”
“哦……”曹操不好意思道:“老常侍请!”
曹操就在外等着,抬头一看,这个殿好名字“云台”。这里可远眺,可近俯,平台高阁,犹如凌云……正在爽时,张让叫他进去。
曹操刚进到里面一阵春风便迎面吹来,这楼阁真是设计巧妙。
灵帝站在琴案前,见曹操进来随手金木水火土文武拨弄了一下,曹操一听这音!婉约旖旎,动静缠绵,这个世上只有一把琴能奏出这个味道——司马相如的绿绮!
我操!又是一把绝世好琴,真是闻者心动!
曹操跪下道:“臣光禄勋属侍议郎曹操叩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到朕这儿就不必拘礼了,平身。”灵帝切道。
“谢吾皇!”曹操站起来,灵帝关切道:“爱卿疾患好点儿了吗?”
曹操非常惭愧道:“谢圣上挂碍,臣已无恙。”
“那就好,那就好。朕本来想亲自去看你的,你倒来了?”灵帝说话非常有分寸,曹操连忙道:“圣上日理万机,下臣怎敢劳圣上銮驾?”
灵帝沉郁移步到琴几旁,长袖轻轻抚过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