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莫语-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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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天这一刻,莫语才恍然明白长久以来心底那份想要确认但又始终不肯承认的似曾相识是因为什么了。迈开的步子再也无法前进一步,清幽的眸子不能相信的睁大,嘴轻轻张开想说什么却只觉得胸口一阵阵疼痛传来,喉咙深处竟然泛起了血腥之气。
“沐大人,我也是敬您才好意提醒,您来这里本意为抓莫语那个叛徒只不过后来又多加了杀邢苒倾这一条,可是这两个任务您都没有完成,反而还赔了近百个手下的性命……诶,您一向精明,怎么那时就这么糊涂?”
“不要说了,既然一切已成事实,那么我的失误我自己会承担责任不会害的你们丢了性命。”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咳!!”
剧烈的*,莫语紧紧的捂住*,血无法抑制的从指缝中渗出来,无声的滴落在地面上。
一滴泪,滑过嘴角的血渍,既咸又腥。
“是谁!”
“谁在那里!”
“哒咚咚……怎么会没有人,刚才明明有声音的啊?”
“血还是新鲜的,看来人还没有跑多远。”用手舐着地上的血迹,男人沉声开口。
“我去追。”
“等等。”
“沐大人,他可能听到了我们刚才的对话,要是就这么放过的话……”
“没关系,这人我认识。”
视线飘到血迹旁边的物品,男人的眸色变了又变,伸手捡起那个香囊拽紧在手中,指尖也跟着被染红,锐利的眼神落到前面漆黑一片的走廊终是一声叹气。
尔虞我诈,阴谋算尽。*,霓虹醉人。茫茫陌路,能有多少人肯把真心相交?有时候啊,比起真实的现实,活在虚假的梦境中的人说不一定还比较幸福吧。
男人的话似乎如同昨日,莫语抬头仰望天空,哭泣,是因为雨。笑容,是因为悲。
经过的小巧朴实的CD店里还有幽幽的歌声徐徐飘出,悦耳磁性的声音不断远去:
这把钥匙曾属于谁
又是谁 浏览过那栋房子的昼夜
我躲在已经泛黄的相片
怎么开始怎么流泪
这个酒馆有多少回
微醺了凌晨三点半镜子里的谁
到底该用什么样的方式
去告别用遗憾写完的那个故事
当时的爱太放肆
撕裂了彼此原有的样子
以为紧紧相扣的手指
却早已不是上帝给我们的恩赐
原来是当时的各种坚持
并不是永远用不完的字
当我们变成一面镜子 投射了彼此
才看到真实的样子
……
挥霍了所有烟花和陶醉
我的孤单 依然完美
莫语看着面前群楼燃起的星火,心,冷得无法捂暖。自己究竟属于什么地方呢,每个人都有他该去的地方,自己还有吗?
心底残存着最后一丝温暖舍不得放开,明明以为不再思念却在疲倦时反复回想起来,可惜伤终成殇,就算是重来一次结局也再无法篡改。
正文 第六十七章:月语(1)
“沙沙。”的树叶声急促,一阵接着一阵,猫头鹰站在树梢上瞪着一双铜铃般鬼魅的大眼注视着黑暗中的夜行者。
“嗒嗒……吱。”均匀的脚步声清晰的映入耳帘,这个时候的村子外圈的灯火已经全都熄灭了,只有偏里的还有几户人家,却也无人居住多时。
莫语刚一推开大门,灰尘便簌簌的往下落个不停,弄得他本就染上血迹的衣服更加污迹点点。
可他也不顾这些径直的走进去,只觉得前院脏的连个可以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便拿起门边铺满灰尘的扫把草草的清理了下,借着寒透的湿意靠着树干慢慢的坐了下来,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倦意便扑天盖地的袭来。
闭上眼,母亲的身影仿佛又出现在了身边,轻轻的拥抱,浅浅的呢喃,幽幽的歌声,还有比血液更浓厚的花香。
莫语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而且是个很可怕的噩梦,现在梦醒了,一切理所应当该回到最初的原点上。可是现在当他睁开眼睛,面前有的只是如同废墟般颓败的房屋、光秃秃的树桩还有枯萎了的月桂枝干,像极了痛苦死去后扭曲僵硬的肢体。
“母亲。”
莫语轻唤着口中那个日思夜想的名字,语调是那么小心翼翼,温和而谦卑。
“我曾在您坟前发过誓一定会杀光欺负我们的人,这个愿望早已经完成了。可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这是一场一旦开始就不能喊停的游戏,跨出了第一步就等于万劫不复……从你离开到现在已经14年了,在这14年里,我一个人太寂寞,这样的寂寞忍耐了太久,久到都快要变成一种习惯,我已经不想再回到以前那种被仇恨包围的生活了,这一次……我是真的有些累了。”
雨稍微小了些,但还是淅淅沥沥的打在莫语的身上像是包裹住了他散发出的悲戚与荒凉,他也任凭雨水*过他的脸、打湿他的发、他的心。
片刻已经太久,时间一分一秒好像已经辨不清流逝的速度,莫语抬起低垂着的右手,一撑地借力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声音从混沌的沙哑着变得阴厉,“连这种时候你们也要来打扰我吗?”
原本还空旷的地方,一瞬间便有众多的脚步声传来,莫语静静的俯首不去看眼前涌现出的黑压压一片人。
“莫语,你今天插翅也难逃了,赶快束手就擒吧。”
男人偏头一笑,额上的水滴滑进眼睛里如泪洗面,头却固执的昂起充满挑衅 的唏嘘道:“呵,上次是沐子淼,这次轮到你了吗?”
“呸,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杀了头目这笔账兄弟们都记着呢,要不是少主再三吩咐,我们又怎么能忍气让你苟延残喘到现在!”
“邃一,这么多年了你一点没变嘛还是这样偏激,所以才一直没有超过我和他。”
“罗嗦!莫语,我看你还能逞能到什么时候!”
莫语的手在男人说话的时候已经从裤子后的口袋里抽出了那把从邢苒倾书房里拿出来的属于自己的短刀,眸子乍然浮现出漫天的血光。
“哈哈,你们何必一个一个来,要上就一起吧!!”
男人一点一点的逼近,那种吓人的气场在无形之中漫开,那眼神浓艳的沉重似乎夹杂着太多的血腥之气,月光打在他之前染血的皮肤上竟让人产生错觉,以为是从地狱里爬出的罗刹,莫语的面容清冷笑容却鬼魅邪气,语气厚重中夹杂的清冽听得人心生畏,还没开打脚都开始有些虚浮。
“狂妄!”
邃一迅速的瞥了一眼两旁的手下,大喝一声拽起枪提脚便冲过来,莫语刚一转过身,耳边就是陆陆续续几声枪响,两旁的人霎时像是惊醒过来股一股脑把莫语包围了起来。
“哼。”
瞥了下四周,莫语几个旋身,巧妙的躲过身后的攻击,一个俯头左侧开来,扬起 的手掩耳不及盗铃的速度落下,一声凄厉的惨叫霎时响起,只见拿枪男人的右手掌已经被完好利落的割断,血淋淋的手腕掉在地上还不停的冒出鲜血。莫语的刀在手中利落的旋转一圈然后用力一甩,沾染的血迹就随着重力滑落飞溅在地。
身后扣动扳机的声音传来,莫语左右闪躲都一一避开了邃一致命的攻击,借由看似随意的防备不断的试探退避寻找可乘之机。就在又一声枪响后,莫语一个飞快的俯冲,找准一个微小的空隙,男人也反映过来把枪撤到了他的跟前,可莫语明显更快一步,他的眼神骤然一凛人影已经来到了男人的跟前,手中的刀带起冰冷的风顷刻间就将触上男人的颈项。
“哥哥~”
厮杀正待焦灼的人潮中,那一句低低响起的呼唤是那么真切,真切却又极为不真实的存在。
莫语的眼睛慢慢的睁大,手中的动作就这么定格住了,然后不敢相信的回过头缓缓的向发声的方向望过去。
正文 第六十八章:月语(2)末。
右前方紧密的人群缓缓的像电影慢镜头一样向前边退开让出两人宽的距离,起初只有嗒嗒的木屐声和少许翻飞的衣角,光看就知道是极为上乘精美的料子。
从衣摆出延伸而上展露出片片缭乱的淡色樱花,然后就是一张漂亮到女人也自叹不如的精致面容,那人抬眼、扬唇、浅笑,好似初春盛开的早樱。
“我好想你,一直一直好想,连每次做梦都会不自觉的梦见……”低低的诉语似痴缠的线带出一股浓浓的眷调。
“月……”
“梦见……”空灵辗转的声音只停顿了一秒就急转直下,说话的男人突然瞪圆双目,腔调面目都变得憎怒,“梦见我亲手杀死你为父亲报仇!”
“砰!!”
“你……唔呜,咳……”
血一点一点顺着莫语的嘴角流淌下来滴落在潮湿的地方上晕染出奢靡的花盏,他感觉着自己的腹部传来了剧烈的疼痛,伸手一触满手都是触目惊心的鲜红,他不敢相信的再次抬起头与男人相望,正巧对上男人停住的枪口和狡黠的笑。
“放心,我避开了你的要害你不会死的,因为我要让你活着,然后慢慢的将我受过的苦痛都尝一遍!让你哭着求我,求我让你死,哈哈哈~”
“月!”莫语人还勉强支撑着,但脚下明显虚浮得厉害。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邃便几步上前护在了男人身前,眼底一片肃杀。
四周的众人也全抬起了枪,黑压压的枪口一致对准了莫语,只要和服男子一声令下,莫语身上立即就会开出无数个窟窿,血溅当场。
“呵……呵呵,我该明白的,你怎么可能还是当年的那个你。”莫语蹲下去,刀就这么直直的*了地面。
“唔!”
伤口被邃一的皮鞋狠狠的踩碾着像捣弄一个破碎的娃娃,血婆娑的四溢开来顺着水洼慢慢的向外淌着,如同皮肤下交织的血管。莫语身体重重的扑倒在地,咬紧的唇瓣阻止了破碎的呻 吟却换来更加肆无忌惮的折磨。
很快的,他就觉得身体的每一个地方都在拼命的叫嚣着疼痛,过大的痛麻已经痹了他的神经,意识也正随着血的流逝而渐渐朦胧,可耳边奚落放肆的笑声却还是清晰。
再细细的听去,响声模模糊糊的似乎换成了一个柔软的童音,莫语好像能感觉到那幼小的孩子蹑手蹑脚的走过来轻轻的靠在自己肩上呼唤着自己的名字,他心里挣扎着想要去探究是谁却换来一阵更加剧烈的疼痛,顿时耳边的声音又换了一个,话语画面都已经变得断断续续再难拼接到一起。
“莫语,我不会放你离开。”
“我爱你。”
苒……倾……
雨停了,四周的声音也停了。
火蔓延起来比记忆中的那一年更加的大,更加的猛烈,好像要把所有的灰烬都一并蚕食抹尽,把最后一份思念都弑杀掉。冲天的火光中,黑发黑眸,穿着和服脚踩木屐的男人站在不远处,眼里迎着跳动的炙炎,耳边充斥着物体烧焦的“啪啪”声,脸庞挂起一抹肆虐的笑意,毅然离去的步履踩起细细黑灰。
“啪!”
满屋的人鸦雀无声,震怒的男人脸上写满了阴霾,先前发疯一样跑出去寻找男人时淋湿的衣服还顾不上换下,正嗒嗒的向下滴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