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暗岁月无路可逃-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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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晶拿了两个杯子和一瓶红酒出来,周健起身去接,徐晶把他按回到椅子上。
“小晶,你今天叫我来……”
“这是你家,你回来很正常啊!”
徐晶一边忙着开启红酒的瓶塞,一边平静地回答着。正常吗?对于已经名存实亡,又失去了婚姻纽带的两人来说,这一切正常吗?
“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
“恩,倒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周健反复搜索记忆,结婚婚纪念日?小晶的生日?三八节……都不是。
“别想了,咱俩先喝一杯!”
徐晶有点生涩地启开红酒,倒了两杯,手有点抖,红色的透明液体溅在桌布上,一点点地被布料吸收,只留下浅浅的红印子。徐晶将一杯推到周健面前,一杯自己拿了起来。
“周健,咱俩九七年大年初五第一次见面,香港回归那天就结了婚,四年多不到五年……”
徐晶顿了顿,语气早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平静,周健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吵过嘴,动过手,但总的来说还算幸福,为了这将近六年的时光,咱俩得干一杯!”
说着,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又倒了第二杯。
红色的液体激烈地撞击着杯子内壁,想要逃脱,却无能为力。
“周健,你把我妈当成自己亲妈一样对待,我妈卧床不起,你忙前忙后的伺候,比我这个当女儿还要细心,这第二杯就当我谢谢你!”
又是一饮而尽,周健开始不知所措,他茫然地看着徐晶,徐晶面色潮红,应该是有些醉了。
“这第三杯,为了菲菲,没了菲菲,我和你也彻底地没了牵绊,呵呵。”
最后一杯酒徐晶没有喝,她放下酒杯,吻上了周健微微张开的嘴。她像一条美丽的蛇一般缠上周健的身体,纤细的手指攀在周健的脖子上,徐晶不停地,疯狂地吻着周健,渴求着每一寸肌肤都能与周健贴合在一起。
徐晶哭着,身体扭动着,仿佛有多痛苦,就有多快乐。
“健,抱我。”
娇喘声声,徐晶素净的脸上蒙上一层欲望的颜色,发丝凌乱地散在颈间,很是性感。
“健……”
周健没有任何反应,他不忍地转过头,不想看见徐晶这个样子。一切欲望在逐渐升温的空气中戛然而止,周健没有任何的反应。徐晶停下所有的动作,她机械般地从周健的身上下来,背过身去将衣服穿好,每系上一个扣子,就将心封上一点。她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转过身,尽量放松地笑着。
“呵呵,很贱,是吧?都到了这个时候,我竟然还企图用身体来留住你,我真是够贱的!”
徐晶瘦削的肩膀轻微地抖动着,周健想抱住她,此时的徐晶看起来是那样的无助。如果菲菲的死毁了这个女人的一切,那么他又亲手撕下了这个女人唯一剩下的那么一点自尊。
“周健,你真的一点都不爱我了吗?”
“小晶,我是爱你的,只是我不止爱你一个人,我对不起你,对不起菲菲,我不配拥有你们的爱,最该死的人是我~”
“我不想再听对不起了,我什么都没有了,菲菲没有了,你也没有了。”
徐晶歇斯底里地大叫了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除了对不起,周健就不能说些别的吗?一句对不起恰恰意味着自己已经出局了。
周健抱住她,徐晶挣扎着,最后还是安静了下来。徐晶贪恋着周健的怀抱,眷恋着他怀中的温度,如果真的是最后一次拥抱,就用力到伤害彼此吧!
“小晶,你还有我,你还有我,你还有我……”
“我不要,我不要你的怜悯,你滚,你去和那个楚洪波过吧,你不用可怜我,我是什么都没有了,这样更好,哈哈哈!”
“小晶,别这么折磨自己了好吗?我们可以领养一个孩子啊!”
听到孩子两个字,徐晶安静了下来,颓然坐在了椅子上。
“周健,你说过,如果有一天我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你就放我走,是吗?”
“我说过,小晶,我是希望你幸福的。”
周健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嘴巴,将徐晶伤的遍体鳞伤,又放高姿态地说要放她走。
“现在,我找到了,请你成全我吧!”
徐晶将一份早已经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递到周健的面前,周健接过来,他的手在颤抖,心也在颤抖。
他只是想要一个家,一个真真正正的家,一个正常的家,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可是,他做不到。
菲菲已经不在了,现在徐晶也要离开他了,家,没了。
周健看了看那份协议书,又抬头看了看徐晶,徐晶脸上出乎意料的满是释然。
“好,我签。”
“菲菲的所有东西都归我。”
“好。”
“房子归我。”
“好。”
“你帮我把房子卖了,我要搬回奉阳,我不想再想起你和菲菲。”
“好。”
“周健,我希望你也能幸福。”
残破的灵魂又怎么能承受得了幸福呢?
周健没有再说话,他拿出笔,刚要签字,手机突然响起。
周健掏出手机,是马艳丽打来的。
“周健啊,你和小晶快来啊,磊子出车祸了。”
周健的笔掉落在地,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徐晶,她是否能承受得了又一次的失去。
七十二
“钟雪,我哥他怎么样了?”
徐晶拉住钟雪的袖子,焦急地追问着徐磊的伤势。钟雪刚从兴辽赶回奉阳,就接到了医大急诊的电话,急急忙忙地赶回了医院。
马艳丽站在手术室门口,不安地走来走去,嘴里不停地嘀咕着什么,徐晶陪在马艳丽身边,生怕她会想不开做什么傻事。现在的徐家人没有一个正常的了,每一个都心力交瘁,徐妈妈因为外孙女的事,心脏病发作,好不容易捡回了一条命,徐晶精神几近癫狂,马艳丽刚刚晕过去一次,才醒过来,就脸色苍白地站在手术室门口。
“现在还不好说,徐晶,我得进去了。”
钟雪抽回手,看了一眼面前虚弱的人们,赶紧进了手术室。
“嫂子,我哥肯定会没事的,肯定会没事。”
徐晶虽然这么说着,可是心里也明白,卡车与卡车正面撞击,徐磊能活的概率太小了。
“小晶啊,你哥他一向都那么小心,怎么就能和别人的车正面撞上呢啊?他要是没了,我和元元可咋办啊?我们家是怎么了,我们徐家到底怎么了?一个接一个地出事啊!”
马艳丽已经泣不成声,徐晶扶着她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铁质的椅子,很凉。徐晶看着马艳丽嘤嘤地哭泣,强把泪忍了回去,要是她也哭了,谁来劝嫂子。可能悲伤这种事也是可以锻炼的,经历过一次,似乎就麻木了一些。
“嫂子,哥今天不是休息吗?咋出车了呢?”
周健看马艳丽平静了一些,才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问。
“哎,他今天本来是休息的……。”
话没说完,赵玉田、楚夏天和车队的哥们都赶到了,楚夏天跑在最前面。马艳丽看见楚夏天,一把抓住他。
“就是因为你,磊子才出的车祸,都是因为你。你拆散了小晶和周健还不罢休,还要来害磊子,你安得什么心啊?我们徐家和你有仇吗?”
楚夏天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徐晶听了马艳丽的话,有些迷茫地看着楚夏天,她显然还不知道,除了楚洪波,楚夏天也成为了她的情敌。当然这已经不重要了,徐晶已经决定放手了。
“嫂子,我,我对不起磊哥啊!出车祸的应该是我,我该死。”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你怎么不出车祸,你怎么不去死啊?”
说着,马艳丽大力地捶打这楚夏天,大刘连忙抱住马艳丽,怕她失控。趁着马艳丽被控住双手,大刘朝楚夏天使了个眼色,楚夏天却像木偶一样,丝毫不动。周健连把他拉到一边,楚夏天靠在墙上,眼泪不争气地汩汩流出,嘴里不停地重复着“我该死!”,身体沿着墙壁滑了下来,周健也蹲了下来,轻轻地帮他擦着眼泪。
“夏天,别说傻话了,这事不怪你,谁也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啊!”
“都怪我,要是我不让磊哥替我出车就好了。”
楚夏天眼睛很红,想必是在来的路上就哭过了,周健知道楚夏天这些天因为菲菲的死,一直生活在自责之中,现在加上徐磊车祸的打击,楚夏天对自己已经极度的厌恶,恨不得现在就去死。周健心疼地一把把楚夏天揽进怀里,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徐晶看了一眼蹲在墙角的两人,什么都不想再管,悠悠地叹了一口气,转过视线,看见一直看着自己的赵玉田,勉强朝他笑了笑,继续劝马艳丽。
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徐磊被护士推了出来,身上插满了管子。
“磊子,磊子!”
马艳丽发疯一般地扶着病床,所有人也都跟着护士们一起跑,希望能看看徐磊现在的状况。
“请你们让一让,病人必须马上进重症观察室。”
护士将众人拨开,徐晶拉住还想继续跟着的马艳丽。
“嫂子,先问问钟雪具体情况吧!”
马艳丽不舍地朝着病床消失的方向看了看,跟着徐晶来到钟雪的办公室,周健他们也跟着一起进来。
钟雪摘下口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周健和楚夏天。
“谁是病人家属?”
“我是。”
“我也是。”
徐晶看了看说我也是的周健,周健突然有点心虚,刚刚他差一点就不是他们徐家人了。
“病人的情况很糟糕,还需要进行两次大手术,所以,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凑钱。”
“多少钱?”
“先准备十万吧!”
马艳丽听了这话差点晕倒,他和徐磊两个人一个月的工资加一起也就一千五,孩子上学要钱,上面三个老人生活要钱,上哪儿去凑这二十万,还是先准备十万,这病要治下去,不就是个无底洞。再说,菲菲出事,徐家已经搭进去好几万了,现在徐家整个都凑不出三万块钱。
“嫂子,我有些存款,大概两万,是这些年上班攒的,我明天就取出来。”
说话的是赵玉田,徐晶感激看了看赵玉田,赵玉田笑着对她摇了摇头,周健看在眼里,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赵玉田是一个值得依靠的男人,也许对徐晶来说是一个不错的归属。可是一想到,从此以后照顾徐晶的人变成了别人,周健心里还是很不是滋味。
“那也不够啊!”
马艳丽的眼圈又红了,她该怎么办。十万对一个普通工人家庭来说是怎样一个天文数字,本来徐磊厂里给车队的司机买了保险的,可是徐磊今天本应该休息,根本不是工伤,厂子里一分钱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