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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部分

越陷越深-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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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琦应声而出。
  “对了,你什么时候回老家去?”张宇坐起了身子。
  “后天,刚好是双休日,我想回去一趟。”李左帮他弄好靠垫。
  “她也一起去吗?”张宇指着连琦刚才站的位置。
  “她说很想去,但这就看老兄放不放了!”李左笑着说。
  “这个问题你不必再问我了,我已经决定跟她分手。”张宇淡淡地说。
  李左怔了怔。
  “为什么?昨晚的事,连琦已经跟我说了,只是一场误会而已。”
  “你觉得她人怎么样?”沉默了一会,张宇说。
  “很好的女人,说实话,我觉得你们还是蛮配的。”
  “不要取笑我了,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还哪有心思谈情说爱?”张宇苦笑着。
  “不管怎么样,你……”
  “如果你只是劝我做这个决定,那就不要说了。这事情我已经想了好久,我们算是走到尽头了,我们真的完了!”张宇有些激动。
  “可连琦不这样认为啊。”李左说。
  “事情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张宇坐直了身子,仿佛要从床上蹦起来。
  “什么事情?”
  “我也不知道,但我总觉得,有点什么东西不对劲。。”他说完这句,又像泄了气的皮球,“吧嗒”一声倒在了靠枕上。
  “为了不影响她回老家的情绪,我会在你们回来后正式跟她提出的。”张宇恢复了平静。
  “嗯,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好好休息吧!”李左说道。
  “你喜欢她吗?”张宇突然问。
  李左不知怎样回答才好,他很诧异张宇这样问他。
  “我看得出来,你喜欢她,而她对你也有意思。”
  “你说的什么啊?”李左觉得很尴尬,掩饰着自己的心虚。
  “她跟你在一起会不一样,你是心理医生,又是童年时青梅竹马的玩伴,会了解她的。也许,她更适合你。”
  这时候,两个男人看到经过窗外的连琦。
  “这事以后再说吧!”李左说道。
  “我希望你能帮到她。”张宇拉住李左的手,紧紧握了握。
  “你们在谈什么啊?”连琦进来,好奇地问。
  “蝴蝶。”张宇冷冷地回答。
  巴士在盘山道上缓缓行驶着,公路的侧面,便是险峻的悬崖。到了这里,全车的人都好像商量好似的,大家突然变得非常沉默。
  李左朝窗外望了一眼,头便有点晕晕的,仿佛整个山谷在旋转。
  但连琦却出神地望着悬崖下,很快乐的样子。
  “感觉真像在飞啊!”她痴痴地说。
  “你不怕吗?要是汽车有什么闪失,从这儿掉下去,那我们可真的要飞了!”李左说。
  “这有什么好怕的?飞的感觉太美妙了,我真想长出两只翅膀来呢!要是我死了,我的灵魂就可以自由自在地飞翔,飞到自己向往的地方,那有多好!”
  李左看着连琦在幻想中陶醉的样子,心里有一种暖暖的感觉。
  “就像蝴蝶一样?”李左呵呵地笑了。
  “对,就像蝴蝶一样!” 连琦答道,但她像想到什么,笑容凝结在她脸上。“可惜,蝴蝶的生命太短暂了,就像爱情。”
  “只在乎曾经拥有,不在乎天长地久,不也是一种很好的爱情?”
  “不,我在乎,我在乎天长地久的爱情,那种永恒的美才是最真的。”
  “可这是不可能的,没有任何一种美是永恒的。”
  “蝴蝶做成了标本,它的美就凝固了,成为永恒的美。爱情也一样,只有当爱情凝固,它才会变成永恒。”
  凝固爱情?李左看着连琦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柔光的侧影,心里想着,当爱情凝固时,人会是什么样子?可这实在太抽象了,他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蝶魇(14)
“李哥,我画了一张梦中那只蝴蝶的画。给你看看!”连琦从包里取出一张画纸,在李左面前展开。
  是一张用钢笔勾勒的黑白线条画,一只展开双翼的蝴蝶占了画面几乎百分之八十的空间。画中的蝴蝶体态婀娜,似欲起舞,那颗美人头更是栩栩如生,端庄高雅,似乎在向李左点头微笑。
  “真是太漂亮了!”李左看得入了迷。
  “送给你吧!”连琦把画卷起来,放到李左的手中。
  “像!我感觉这只蝴蝶真像你。”李左又打开画,仔细观赏。
  “我哪有这么美!”连琦抿着嘴笑道。
  李左看着这幅画,若有所思,他发现,这蝴蝶女人的神色和线条虽然跟连琦很神似,但又不一样。它不像连琦那样柔媚,似乎略显严肃,但却更端庄。李左在解析连琦的梦时,曾经说过这只蝴蝶是她自己的象征。现在,他明白了,连琦梦里头的蝴蝶不只是她自己,而是也可能象征着另外一个女人——她的母亲,它是小连琦对母亲形象的幻想。因为画上的形象,符合小女孩对母亲的直观心理,端庄严肃正是母亲的特征。
  “连琦,你妈妈肯定很漂亮。”李左说。
  “你怎么知道?”连琦的目光从线条画移到李左脸上。
  “因为你漂亮啊,只有漂亮的妈妈才会生出这么漂亮的女儿。”
  连琦的脸有些红了,她掩饰不住内心的高兴,咯咯笑起来。
  “你这样的推断很唯命主义啊!说实话,妈妈在我的印象里,并不是一个美女,她只是很普通的农村妇女。”
  “你小时候可不这样想,你喜欢妈妈,认为她是世上最美丽的人,对不?”
  连琦没有立刻回答他,陈久的记忆又浮上心头。
  “对不起,我又让你伤心了。”李左抱歉道。
  连琦像没听到他的抱歉,缓缓说道:
  “是啊,小时候,我和妈妈相依为命,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
  “爱和美从来就是相通的价值观,因此,在潜意识里,你把这种爱转化成美了,在梦里,她就成了救你的蝴蝶女神。”
  “你是说,我梦中的蝴蝶女神是妈妈?”
  “我只是推想。”
  “如果你的推想成立的话,那个神秘男人又是谁呢?”连琦皱起了眉头。
  “你对你爸爸有没有印象?”
  “爸爸?很小的时候,他就去世了,对他,我只有一个很模糊的记忆。我只记得,那时,他和妈妈的关系并不好,家里经常吵吵闹闹的,每当这时,我就想跑到屋后的那片向阳坡去,在那里,我才会找到快乐!我想,那时我不喜欢他。”
  “这就对了,你爸爸在你心目中的形象不好,所以,在你的梦里就把他恶魔化了。你认为他是伤害你妈妈和你的元凶,但他又是你的亲生父亲,在伦理上,不允许你对他进行丑化。你看不清梦中那个男人的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的面纱实际上是由你潜意识中的这种悖论心理蒙上的。”
  “可他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有时候,我还真有点想他的。”
  连琦又把目光投向了窗外,车子已过了惊险的盘山道,虽然还是山区,但公路平直了很多。
  “连琦,万一你的爸爸还活着,你会怎么办?”
  “我爸爸还活着?你为什么这样想?妈妈说,他在一次车祸中丧身了。如果他活着,为什么不来找我们?”
  李左不知该怎样跟她说,也许,她永远不知道真相反而更好,但这对她又是不公平的。
  《蝴蝶研究》?张宇以前从未听说过这本杂志,连琦也没跟他提起过。但他知道,作为一个狂热的蝴蝶爱好者,连琦不可能不知道本市的这家专业杂志。
  但她为什么从来不提呢?是因为胡晨——她的第一任男友?
  走过科技大厦十九楼一段长长的走廊,张宇终于找到了位于最后的一间简陋而窄小的办公室,科室牌上写着:《蝴蝶研究》编辑部,其中蝴蝶的蝶字还掉了一个虫字旁。
  “打扰了!”张宇扣了扣敞开的门,里面那几个埋头看报的人不约而同抬起头向他看来。
  “你们好,我找一个叫胡晨的编辑!”张宇清咳了一声,说道。
  “胡晨?他去年就没在我们这里上班了。”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编辑对他说。
  又扑了个空!张宇失望之极。
  “哦,我是他朋友,有重要的事找他,你知不知道他现在的下落?”他把在摄影协会编的谎话又重复了一遍。
  “不太清楚,他从这儿走后,就再也没跟我们联系过,连手机号都换了。”那个中年编辑好像知道张宇下一步就要打听联系电话,便故意强调似的。
  “哦,他为什么辞职啊?”
  “现在都是商业社会了,没哪个有才华的年轻人会愿意呆在我们这个日落西山的小杂志社。”
  这也难怪,像这样的纯科技杂志,又是个偏门,想要在竞争激烈的出版市场生存,可真是举步维艰啊。
  “你们知不知道他有个漂亮的女朋友?”
  “知道,她确实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谈吐很文雅,他的辞职信还是让这女孩子送过来的呢!怎么,你打听这个干什么?”中年编辑用警戒的眼光看了看张宇,好像他是个想要横刀夺爱的无赖情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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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魇(15)
“我和他女朋友是同学,他们俩是我介绍的呢。”张宇又说个慌。
  “哦,是这样,怎么没听胡晨提起过呢!”中年编辑一脸狐疑,但明显已放松了警惕。
  “老师,你是说这封辞职信是他女友送的吗?他本人为什么不来?”
  “哼,为这事,社长还大发雷霆,说这小子没一点道德原则,说走就走。辞职信上说,他已经在南方的一家蝴蝶工艺公司任了技术总监,那边工作紧出不来,所以只好派他的女友来送这封辞职报告,还写了不少道歉的话。其实辞职就辞职吧!又不是什么新鲜事,用不着这么忸忸怩怩的。”
  “这封信是他亲手写的吗?”
  “是电脑打印件,但签名是他自己的。”
  “能不能告诉我,他是去年几月份辞职的?”
  “好像是去年夏天吧!对,8月份。”
  8月份?推算起来,正是连琦和胡晨分手的时期!但从这个编辑说的来看,连琦似乎并未跟他分手,这封辞职信是怎么回事?胡晨真的去了南方吗?张宇心里像有无数条毛毛虫爬上来。
  当他告辞出门时,看到门口靠墙处叠了一人多高的旧杂志,最上面的一本封面上赫然印着“胡晨”的署名,是去年7月号的。
  “老师,这本杂志能不能送给我?”张宇指了指这本杂志。
  “你想看就拿去吧,有人读读总比卖给收废纸的强点。”中年编辑叹息说。
  “谢谢!太谢谢了!”张宇拿着杂志,向他鞠了一躬。
  张宇坐在写字桌前,面前是这本去年7月号的《蝴蝶研究》杂志,胡晨的一篇文章作为本期重点而把标题印上了封面。
  《蛱蝶的暗室饲养与习性变异之研究》?
  这个课题对他来说是枯燥得如同撒哈拉大沙漠,张宇对蝴蝶的认识只限于美学和文学方面的接触,那都是些美好却又伤感的描写。
  “复此从凤蝶,双双花上飞。寄语相知者,同心终莫违。”
  “水流花谢两无情,送尽东风过楚城。蝴蝶梦中家万里,杜鹃枝上月三更。”
  他又想起梁山伯与祝英台的爱情悲剧,想起了连琦,不禁感慨万千,双眼竟变得湿润起来。
  不能再想了,这对自己是没有用的。张宇把即将要宣泻出来的情感收了回来。因为他的心里,有更诱惑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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