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怪公寓-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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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儿有“人”在等着她,无论他是什么模样,什么状态,对于她来说,都是不可改变的重要存在。她推开公寓的大门,正准备进去,忽然觉得背后似乎有视线。她回头看去,原来是一个喘着迷彩裙的十一二岁小女孩,正缩在门口那株法国梧桐的阴影中看着她。
她有些疑惑,却没有在意太多,很快跨进去,门在她身后关上了。203房间。当门打开的时候,这里已经几乎闻不到以前那种浓重的腐臭味道。
她用了那么多吸取味道的木炭总算是起了一点作用。不过当然,木炭的作用只不过是其中的一小部分,最大的原因在于,那个腐烂的东西已经完全腐蚀干净了,即使再想有臭味恐怕也会很难。房间里很暗,紧闭的窗帘随风轻轻摆动。
她走到窗前,伸手拉开了它。“林哲,起床了,太阳已经落山喽。”沙发上有东西动了一下。
楚红走过去,轻轻地拍了拍那个东西。“怎么了?又不高兴吗?我回来得是晚了些,不过要加班嘛。你又不知道我们老板剥削劳动力是一流高手。”
“那个东西”是一具躺在沙发上的人类骨架,当听到她的呼唤时,骨架的手晃了一下,就好像一个人在做出嗤之以鼻的动作似的。“所以我早就告诉你快点抛弃他找别的工作,你就是不肯。”骨架的声音低沉而好听,但却不像从头骨中发出来,而更像是从他全身上下而发出的声音。
“讨厌啦,我这个人恋旧嘛。”她在他的头盖骨上吻了一下,欢快地跑到厨房戴上围裙,“我们晚上吃什么呢?香菇还是冬瓜?”“你喜欢凉拌菜吧?弄个黄瓜不就完了?”“是喔。”楚红温柔地笑着说。
厨房里传出悦耳的锅碗瓢盆交响曲,间或有楚红哼歌的小调。房间里被西落的阳光温柔地笼罩着,似乎一切都完美得无可挑剔。林哲躺在沙发上,举起化作了骨架的双手,稍微动了动指头的关节,骨头与骨头之间发出了喀拉喀拉的碰撞声。
一切都……完美吗?是的。除了他之外。温家兄弟在阴老太太那里吃了个肚儿圆圆,踱着步从101房间走了出来。
温乐源出门的时候一边打饱嗝一边数钱,从他的表情上看来,他就好像数的不是钱,而是心头肉……“别数了,再数还是那么多。”温乐沣说。“你的心难道是铁做的都不疼吗!”温乐源痛心疾首,又把手里的钱点了一遍,“那些符咒和一个月饭钱那个死老太婆居然敢要我们五百块!五百块啊!”“所以我说要是你愿意画符咒不就方便多了?要是我会的话……”“不要!”温乐源干脆地拒绝,“那玩意太伤眼睛,我不画!也不准你画!”“那你就别心疼那五百块钱啊……”楼梯处传来拖拉东西的声音,温乐沣和温乐源同时往里看去。
楚红正拼命拖着一个塞得满满的化肥袋子倒退着往下走,袋子很沉,她娇小的身躯几乎使上了吃奶的力气才能把那东西拖下几个台阶。“需要帮忙吗?”冯小姐的身躯若隐若现地出现在她身边,问。“没关系,我一个人行。”
正说着,那只化肥袋子的角被她用力过猛给撕破了,她惊叫一声向后倒去,眼看就要向楼梯下滚去,而化肥袋子也即将向她的身体滚落下来。“挡住它!”冯小姐伸出一只手臂,挡住了滚落的化肥袋子。而温乐沣大步冲上前去,伸出双臂想要接住楚红的身体。
他在楼梯下方等了十来秒钟,楚红仍然悬挂在那里。……悬挂?楚红的身体保持着快要跌下去的样子,向后方大角度地倾斜着,照理说早就该掉下来了,可是她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支撑着一样,维持着那个姿势不动。“拉那么重的东西就小心点么,”温乐源抱怨,“实在不行让我们两个帮忙也行不是?”“……都忘了你的能力更快。”
温乐沣摊了摊手,撤回了自己救人的动作。“你这话什么意思!”温乐源用牛眼瞪他。楚红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似的,忽悠便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她站定身体,向大家感激地一笑。“真不好意思,给大家添麻烦了。”“这倒没什么,可是你的行为实在令人不敢苟同。”
温乐源勾一下手指,化肥袋子飘了起来,越过冯小姐和楚红的头顶,落在自己脚下,“你的体重有没这袋子沉?下次再有这种事儿就和我们讲,搬搬这个东西我们还是能行的。”“太麻烦你们了……”楚红仍然是那么温柔地微笑着说。温乐源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最终没有开口,他弯腰拉起化肥袋子,从里面滚出了几块乌黑的东西。
他捡起一块放在眼前仔细看:“这是什……”一股恶臭直冲鼻端,他险些昏过去。“这……这到底是什么玩意!”他扔下那个东西,转眼就逃到了万里之外。楚红疑惑地歪了歪头:“什么玩意?你没见过木炭吗?”“我知道那是木炭!”温乐源捏住鼻子,一脸痛苦的表情,“我是说那上面是什么味道!熏死我了!”“哦……”楚红笑了一下,但是那笑容却有种说不出的哀愁,“那是我放在房间里除臭的,所以可能吸了不少林哲的味道。”
林哲是她的情人,几年前由于人为的意外而死亡,却由于灵魂的执着而让他强行附着在自己已经死去的尸体上回到她的身边。温家兄弟戳穿了他已经死亡的假相,他的身体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腐坏的。“那……你是要换新的木炭?需要我们帮忙吗?”温乐沣问。
“不用了……”楚红摇摇头,“前几天天气忽然又热了,他不让我用空调,所以腐烂得特别快,现在已经没必要用这些东西了……”楼梯上弥漫着沉默的气味,温乐沣和温乐源忍不住低下头。因为他们不敢面对她的眼睛。有时候人类并不需要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如果事情可以再来一次的话,他们决不会选择去拆穿他,或许那样他就可以在这个世界停留的时间更长一些,让他和楚红的缘分不要那么早结束。
可是现在说什么也太晚了。温家兄弟合力拎起了那个袋子。其实只靠温乐源一个人也可以,不过这种能力不是为了在人前现的,所以在可能被外人看见的情况下,他们至少也要做出“合力”的样子来。
楚红跑到门口去给他们开门,好让他们出来得更方便一点。在开门的时候,她随意地瞟了一眼那棵法国梧桐,发现那个穿着迷彩裙的小女孩已经不见了。大概是这附近的小孩躲在这里玩的吧。
她想。温乐源和温乐沣合力把那化肥袋子扔到垃圾桶上,袋子和桶里的垃圾之间发出沉闷的声响,尘土轰地一下扬起了很高。“呸呸呸!”温乐源迅速地跳了很远,一边狠命地吐口水,“怎么还发这种响儿的?木炭不该这么重吧!”温乐沣快没力气了:“你不会是现在才想到吧?都已经从里面搬到这儿了……”“只有木炭当然不会这么重,”楚红站在门口笑着说,“里面还有半袋土,所以会比较沉。”
土……?这个……基本上不问也知道是干什么的了吧……温乐沣拍拍手上的尘土往回走。温乐源走在他后面用力抠手指上的一块乌黑,他刚走到法国梧桐下方,头顶上啪啦掉下一根树枝,正好戳在他的脑袋上。他捂着脑袋冲上面叫道:“昕昕!我知道肯定是你干的好事!你给我出——来——咦?”宋昕的确在上面是没错,不过不在温乐源头顶上,而在旁边的另一棵树上向他做出“我很无辜”的动作。
温乐源头顶的树枝上坐着一个穿迷彩裙的女孩,正掰了另一根小树枝准备往他头上扔。“小丫头!你居然敢用树枝扔我!——哎哟!”又来一下。宋昕的确在上面是没错,不过不在温乐源头顶上,而在旁边的另一棵树上向他做出“我很无辜”的动作。
温乐源头顶的树枝上坐着一个穿迷彩裙的女孩,正掰了另一根小树枝准备往他头上扔。“小丫头!你居然敢用树枝扔我!——哎哟!”又来一下。温乐源大怒,手在半空中用力一拍,小女孩就像被人从背后打到一样,尖叫一声掉了下来。
温乐沣慌忙回身伸手一接,正好将女孩接在手臂中。现在已是立冬,她身上穿的当然不是夏装的裙子,而是较厚的冬裙,腿上也穿着质料不错的绒裤,看来很时髦。能穿这种衣服的小孩,家境应当不错才对。
“哥你怎么能随便就打人!”温乐沣皱眉对温乐源道。温乐源指着自己的脑袋,表情很是悲愤:“那你觉得我挨打是很正常的吗?嗯?你是这么想的?我挨打活该?”温乐沣:“……但是你也不能对一个小孩子出手。”“又不是我挑衅!”“反正你这么做是不对的。”
温乐沣下了结论,把小女孩放在地上,弓下身和蔼地问,“小姑娘,你家住在这附近是吗?”小姑娘睁着大眼睛看他,就好像根本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你是不是走丢了?”仍然没有回答。“那你是来找人的吧?”依然静悄悄。
温乐源摊了摊手,往公寓内走去:“这小丫头八成是个哑巴……”小姑娘勇猛地冲上去,抱住温乐源的大腿狠狠咬了下去,温乐源嚎啕惨叫。温乐沣忙拽住小姑娘的脖子,将她从温乐源的腿上拽了下来。“你才是哑巴!”小姑娘恶狠狠地说。
温乐源抱着自己受伤的地方,跳着脚又嚎又叫。“这小姑娘……这小姑娘……简直是恶魔!”“你才是恶魔!”小姑娘毫不示弱。温乐源无话可答,回头又去责怪温乐沣:“乐沣!你还护着她!”“你何苦一定要和个小姑娘过不去……”“是我和她过不去还是她和我过不去!”温乐源开始跳脚了,一副怒发冲冠的样子,“你老这样护着外人是怎么回事!我才是你哥!你应该护着我才对!我!知道不?”温乐沣看着他那五大三粗的块头,真想用点手段让他知道一下什么叫做自知之明……这一对兄弟看来是指望不上了,楚红叹气,走上去拍了拍温乐沣,示意他让开。
她在小姑娘面前稍微弓下了身来,柔声道:“你是要找这个公寓里的人吗?要找谁?可以告诉我吗?”“不是。”小女孩说。不过声音比对温乐源柔和多了。
“你家是不是住在附近呢?这会儿天都已经很晚了,再不回去的话你的家人会担心啊。”“才不会有人担心。”小姑娘撇着嘴说。
“那是和家里人闹别扭了吗?”小姑娘没有回答。“你家住在哪儿呢?让阿姨送你回家行吗?”小姑娘仍然没有回答。“我送你到派出所……”“我不去!”小姑娘断然拒绝,语气异常激烈,“我就在这儿呆着!你们谁也别管我!”楚红笑着站直身体,对温家兄弟道:“她似乎有难言之隐,恐怕一时没法送她回去,让她在公寓里呆两天行吗?”温乐源耸肩:“无所谓,反正只要别住在我们房间就行了。”
“我也不想住你房间!”小姑娘狠狠地说。温乐源气得青筋爆出,转身大步进屋,用力将门摔上。“那你的意思是愿意进来了是吗?”楚红摸了摸她的头,叹气,“你家人到底在哪儿呢,怎么会让你一个人跑出来……”小女孩用很讨厌的表情撇了撇嘴,看起来应是被家人极娇惯的小姐。
但是,她为什么会离家出走——就让我们暂时将她的出现定性为离家出走——呢?大家谁也不知道。温家兄弟的房间小姑娘不能住;阴老太太看见小姑娘就开始哼哟嗨哟地叫唤腰疼,说是伺候不了小孩;胡果是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