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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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南寒和姚秀兰离开小饭馆不久,从小饭馆对面的荣平妓院里风摆杨柳般地走出了一个年纪和姚秀兰相差无几的女人。她个子不算高,不到一米六,却给人以小巧玲珑之感;长发披肩,弯眉杏眼,涂着淡蓝色的眼影,皮肤又白又嫩——这是一个非常标致的女人。她穿着一袭粉红色风衣,脚上蹬着一双闪闪发亮的黑色高跟皮鞋。
她是荣平妓院十多天前到来的*双梅。
双梅走进小饭馆里,坐在刚才焦南寒和姚秀兰坐过的那张饭桌旁,掏出一面小圆镜,对着镜子认真地补了补妆,然后对正在擦抹桌子的伙计说道:“来一碗蛋炒饭!”
和县城里为数不多的其他楼房一样,荣平妓院也是一座砖石结构的三层小楼,共有十来名*,分住在上面两层里,一楼是能容下*张桌子的大厅,也是嫖客们挑选*的地方。大厅右侧是门房,五十岁上下的老王既当更夫又当杂工,没事的时候或上街替*们采买东西或呆在门房里睡懒觉。总之,他是一个妓院里少不了却又不可能被重视的人。
老王提着一壶开水刚走出门房,正碰见双梅从外面走进楼来,忙恭谨地笑着打招呼:“哟,闺女,出去了?”
“哦,我到对面吃了点儿饭,咱们楼里的饭太难吃了,几次吃得我肚子直难受。”双梅尖声尖气、拿腔拿调地对老王说。
“闺女是千金*,得多加小心,您身子骨儿要是顶不住了,咱这院子可就正经少了一棵摇钱树啊!”老王依然恭维地说。双梅是荣平妓院里最有韵味的*,但正因为如此,她来“挂牌”好几天了鸨娘也不让她出头接客,看来没有出大钱的“主顾”鸨娘是舍不得这个活宝贝破身子的——人分三六九等,*也是如此,这事不新鲜。
双梅受了夸赞,高兴得眉目流转,冲老王说:“老王叔,你别这么说,双梅我承受不起啊,吃我们这碗饭的凭的就是一个身子,我不护着身子,身子也不护着我,你说是不是?”
老王紧点着头,说:“一点儿不错,是这个理儿。这样吧,闺女,以后您再想吃外面饭的话,在楼上喊我一声,我给您买过来,省着您动身子了,我这个没用的老头子也算给您效劳了!”
“老王叔,你别客气,往后我少不得麻烦你的。你先忙着,我困了,到楼上我屋里睡一会儿,鸨娘要是找我就请她老人家喊我一声。”双梅说着,伸了个懒腰,打了一个悠长的哈欠,软声软气地说完,上了楼。她在三楼住单间,里外两间房。
老王提着那壶开水到二楼去给各屋里的*们送水去了。老王感觉到,不知为什么,双梅总喜欢和自己说话。他也曾问过其他*双梅的来路,听说是鸨娘从乐亭县花重金买过来的。
双梅走进自己独住的房间,她没有马上睡觉,而是站在窗边透过玻璃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们。她看见,老王提着一个大篮子上了街……
毛春雨缴获来的那张残缺不全的电报文稿成了韩寿堂眼中不折不扣的宝贝,天亮后,他立刻派毛春雨带着特别行动组的人再去广法寺塔,到塔尖上去取情报,然后就呆在办公室里心情舒畅地等好消息。然而,焦南寒的交给他的那份看起来发自南京的密电搅了他的好兴致。一时间,他无法判定“空中鹰”发给他的说焦南寒有*嫌疑这句话的分量能有多重,这里面是不是另有水分。这些年来,国民党内部明争暗斗、挑拨离间的把戏他看多了也干了不少,因此无论如何不想让自己在这上面倒大霉,不过他也深知共产党无孔不入,他毕竟不太深知焦南寒的底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林光的纸条(4)
“报告!”毛春雨的声音打断了韩寿堂其实已经想过好几遍了的问题。
“进来!”韩寿堂精神一振,预感到毛春雨肯定不虚此行,忙大声说。
身穿便装的毛春雨刚一推门进来,韩寿堂就急切地问:“怎么样?搞到*的情报了吗?”
毛春雨脸上罩着一层失望的暗灰色,说:“报告旅座,卑职带人在广法寺塔尖上找了好几遍,根本没有发现什么情报。”
“嗯?没有?”韩寿堂锁紧了眉头,也失望地问,“你们搜得彻底吗?”
毛春雨不假思索地以肯定的语气报告道:“旅座,我和弟兄们连上面的麻雀窝都掏了,就是没有任何情报,您不知道,那个广法寺塔的塔顶充其量也就两米见方,塔尖上也就能站一只鸟,要是有情报我们会发现的!”
韩寿堂不得不相信地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那份粘贴而成的电报文稿,认真看了看,说:“这上面不是写得很清楚吗,情报在塔尖上,怎么没有情报呢?是不是你们去晚了被‘仓中鼠’给抢先一步取走了?”
“报告旅座,不会的!”
“为什么?你怎么这么肯定?”
“旅座,我仔细看过了,塔顶上根本没有人到过的痕迹,更不用说塔尖了。”毛春雨的口气依然十分肯定,但旋即话锋一转,用怀疑的口气说,“我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对头。”
“怎么不对头?”韩寿堂一只手托着下巴,望着毛春雨,不解地问。
毛春雨跨前一步,解释起来:“旅座,卑职也是受过特殊训练的特工,当我查看了广法寺塔塔顶和塔尖之后,我无论如何也猜不透*把情报藏在塔尖上的原因,因为这不仅违背传递情报的基本逻辑而且那里根本就藏不了任何东西,哪怕一张纸。我想*的情报肯定没有藏在塔尖上,也许我们忽略了这封电文后面的几个字。”他说着,手指向了电文后面的“月圆……夜……即是”几个字,思忖着说。
韩寿堂轻轻点了点头,他承认毛春雨分析得有道理,目光也落在了那几个字上,懊丧地说:“‘塔尖上去取’后面确实还有话,有可能是情报准确藏匿的地方,可这句话后面的字已经没法看清了,真他妈的倒霉,最有用的字没了,该着老子费周折。‘月圆……夜……即是’……这是什么意思呢?”
毛春雨为韩寿堂点上了一支烟,说:“旅座,我猜想‘干货’就在这几个字里!”
“可是月圆啊夜啊的是什么意思呢?”韩寿堂吸了一口烟,烦躁地踱起步来。
“旅座,月圆之夜肯定是阴历十五日夜里,别的就是一个亟待我们破解的谜团啊,不管怎样有一点卑职坚信不疑,那就是后面这几个字铁定和广法寺塔、*情报有着直接的关联,只要破解了内在联系……”
“有了,把这件事交给‘空中鹰’去办吧!”毛春雨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韩寿堂打断了。韩寿堂诡诈地微笑着,抛给了毛春雨一条香烟。
“我明白旅座的意思了,您把麻烦事推给‘空中鹰’,既表示出了我们对他的尊重又能坐享其利,真是高明啊!”毛春雨受宠若惊地接过香烟,谄媚地笑着说。毛春雨曾经听韩寿堂说过南京国防部保密局派“空中鹰”的特工秘密来碣石城的事,因此对这个代号并不陌生。
“哼,‘空中鹰’不是挺有本事的吗,他不是喜欢偷偷摸摸地查案吗?那就让他查去好了,老子成全他!过一会儿我就让人发报给他,人家可能正在等咱们的消息呢。哦,对了,我再问你一遍,你能确定林光出事那天他和林光最后见的面吗?”韩寿堂郑重地对毛春雨说。 电子书 分享网站
林光的纸条(5)
毛春雨知道韩寿堂所说的“他”指的是谁,便点点头,说:“旅座,我敢拿脑袋担保,这件事绝对没有错!”
韩寿堂再次踱了几步,问:“你知道谁是他的后台吗?”
“郑老板。”毛春雨回答。
“你认为他可能是*吗?‘空中鹰’提醒过我,说他死去的老婆是*的特工,他可能是‘仓中鼠’!”韩寿堂用两根手指使劲挤揉着两个太阳穴说。
“这……”毛春雨停顿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说,“这卑职就不好说了,不过旅座,就算他不是*特工也不能和你一条心的,还是小心为上上策。”
韩寿堂没有说话,但从神色上能够看出来他对毛春雨的话还是满意的。
见得到旅座无声地赞许了,毛春雨进一步说:“如果他真的是*特工,您把他揪出来可是大功一件啊,说不定他真的是‘仓中鼠’呢!”
韩寿堂停止挤揉太阳穴,对毛春雨说:“这件事我心里自然有数,老子不信他也不信‘空中鹰’,就信自己的眼睛。林光被枪杀然后爆尸一事有进展吗?老子总觉得他要带走的那份情报和‘仓中鼠’、重建北平地下电台有关,那份情报落到谁手里了呢?他是被谁杀死的呢?太他妈的让人费心思了!”
毛春雨信誓旦旦地说:“旅座放心,卑职正在调查这件奇案,一定会有结果的,我不信这是无头案!”
“去吧,我等你好消息!”韩寿堂站起身,信赖地拍了拍毛春雨的肩膀,亲昵地说。
毛春雨冲韩寿堂敬了个军礼,捧着那条香烟转身走了出去。
韩寿堂喊来机要副官,给他口述了让“空中鹰”破解谜团的电文,然后端起勤务兵早已经泡好了的茶,不急不慢地喝起来。
焦南寒再次坐卧不宁起来,一切还是缘自那个神秘而诡诈的对手“空中鹰”。
由于“空中鹰”的出现,原本不算复杂的局势骤然间变得异常凶险起来。自从那天晚上正在给他发报的电台突然中断了信号之后,接连几天晚上,他都打开电台试图和那个频率联系上。然而他没有搜寻到任何信号,耳机里的杂音搅扰得他心烦意乱。焦南寒知道,那部电台是组织上在李小虎牺牲之后让他拿来同上级联系的,目的是让他拿到转运那批电台到北平的方案计划,现在电台出事了,组织上应该继续派人或者通过电台和自己联系的,可是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接头的迹象,这说明组织上极有可能也遇到了麻烦。一个不容回避的事实是,那批电台已经运到碣石城附近了,他必须马上接收才能保证将其安全转运到北平去,恢复被严重破坏的地下电台网络。可是组织上制定的转运计划在哪里?那批电台在哪里?而这两个巨大的秘密都在那封没有收完的电文里,他记住了已收到电文的全部内容,却无从知道打开秘密宝盒的钥匙。
没有人能够帮助他,也不会有人帮助他,他必须在难捱的等待中孤军奋战!
“‘空中鹰’先生,你让我每一天都处在焦虑之中,你让我几乎没有了胜利完成任务的信心,我必须找出你来,只有让你暴露在阳光下,我们的较量才会不同一般!”焦南寒以身体不舒服为名从25旅旅部参谋处回到家中,躺到卧室里在心里说着。
面对自己其实已经没有回旋之地了的严峻的境地,他必须制定出一个完备的计划,火中取栗!
焦南寒点上一支烟,很快便陷入到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
林光的纸条(6)
“当当当……”客厅里的自鸣钟响过12下之后,焦美荷那清脆圆润的嗓音响了起来:“爸爸,吃饭了——”
焦南寒被女儿亲热的呼唤声惊动,他急忙下了床,走进了客厅里。休白班在家的焦美荷做好了饭,在餐桌上摆好了碗筷。她今天穿着一件红底白花的睡裙,黑亮的头发随意地披散着,白皙的脸上没有化妆,但依然娇媚不俗。她不是一个靠脂粉美化自己的女孩子。
望着清秀端庄的女儿,坐到餐桌旁的焦南寒心里涌荡起了一股难言的激动情愫:女儿是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