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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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电、塔尖。塔尖、密电。这两者有着怎样的联系呢?
焦南寒费力地继续想着,只觉得头痛欲裂,嗓眼里干燥得要冒火。尽管如此,他也没有想到为自己找上一片药、喝上一杯水。他需要的不是这些,他需要的是谜底,是能够解开“月圆之夜”密电这把大锁的钥匙。
夜深了,焦南寒沉沉入睡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假冒“红玫瑰”(7)
门,轻轻开了,身着睡衣的焦美荷走了进来。她静静地站在爸爸身边,秋水般柔亮的目光望着那张普通的毫无特色而又皱纹密布的脸,足有好几分钟。她想抚摸一下这张脸,但没有伸手——她不想惊动爸爸。
“爸爸……爸爸……”焦美荷用颤抖的嗓音轻轻地叫着,眼泪抑制不住地涌了出来,在她那柔嫩的脸上淌成了两道小溪。
半晌,焦美荷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把灯关闭了。
夜,一如既往地静。
天光大亮,喷薄而出的红日如同一个巨大的彩笔,把天空、大地、树木、房屋、街道涂抹得鲜艳一片,尽管这色彩遮盖不住固有的破败,但它毕竟让死气沉沉的一切变得鲜活起来。这个时候的碣石县城和它背后巍峨高耸的碣石山无一例外地享受着太阳的光泽,它们永远是静默的,然而又是历史最好的见证者,不管正义还是邪恶,不管高尚还是世俗,也不管是欢乐还是痛苦,凡发生在它们身边的一切都不会是过眼云烟,都会被它们所认知。
时间,给了焦南寒从容,也给了他压抑。离下一个阴历十五日还有二十多天,他不知道这些天里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是自己胜利还是“空中鹰”胜利?这五百多个小时里,他和敌人谁能破解开“月圆之夜”那封密电?尽管他相信自己不会输给“空中鹰”,但他此时却是一筹莫展的。
在这个寒冷却不失迷人的早晨,焦南寒和焦美荷出现在了城北一块空地上,这里地势较高,非常适合锻炼身体。
焦南寒和焦美荷并肩不紧不慢地跑着步,脸上都浮现着红晕,使别人看上去这对父女心情都很放松。其实,焦南寒紧张的心情丝毫没有得到放松,但他在女儿面前必须作出无所事事的样子,不能让女儿察觉到自己情绪的变化。
“爸爸,我们休息一会儿吧!”跑完第十五圈之后,焦美荷轻轻喘息着说,同时慢慢停下了步子。她脸上、额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颊绯红,像一个散发着清香的红苹果,越发光彩照人了。
焦南寒也停住步子,边掏出手绢擦着脸上的汗边往四周眺望着。他想,如果碣石县城的地下党组织得知“红玫瑰”老王出事了,极有可能另外派人和自己联系,问题是他们能否得到这个消息真令人担忧,他也无法把这个极其重要的情况通报给他们,如果他们不知道这件事,派人到荣平妓院里和“老王”联系……想到这里,焦南寒的心剧烈颤抖起来,一个念头闪现在了他的脑海里,那就是:除掉“老王”,拔掉这个毒根!可是,他很快就否掉了这个决定,提醒自己现在的任务不是除奸,而是尽快取到电台转运计划,如果横生枝节,极有可能因为一个“老王”而误了大事。他没有权利去冒险。
焦南寒的思绪又落到了韩寿堂身上。这个阴毒的家伙已经钻进了自己设下的圈套,他和“空中鹰”的矛盾会越来越深,利用他逼出“空中鹰”来应该不是困难,自己还需在寻找他们之间的矛盾点,让韩寿堂感觉到“空中鹰”的存在如鲠在喉,只有这样自己才能把握先机……
“爸爸,我们去吃早点吧!”耳边,焦美荷清柔的嗓音打断了焦南寒的沉思。他点点头,和女儿一起离开了空地,向不远处的早点摊走去。焦美荷撒娇地挽住了爸爸的一只胳膊,把头靠在爸爸的肩头,像一只乖灵的小花猫,蹦蹦跳跳地行走着。焦南寒动情地搂住了女儿的肩头,把所有的父爱都浸在了手上,传递给可爱的女儿。
“美荷,你是不是该交男朋友了?”焦南寒笑着轻声问女儿。
“我还没想呢,我不想嫁人,我就想在爸爸身边。”焦美荷红润的脸上浮现出情窦初开的少女那种特有的羞涩,小声说。
“呵呵呵……”焦南寒望着女儿的脸,拍了拍她温热的小手,故意沉下脸,说:“那可不行,我可不能让女儿……”
“爸爸,你不要说了!”焦美荷伸手捂住了爸爸的嘴,不开心地“瞪”着爸爸。
“难道爸爸说错了吗?我的护士小姐?”焦南寒笑着和女儿调侃着,同时轻轻刮了一下她那高挺、玲珑的鼻子。
说笑间,父女二人来到了一个早点摊前,在一张桌子后面坐下。焦美荷要了两碗豆汁和两张炸油饼,和爸爸吃起来。
焦南寒由于心情沉重,吃得很慢,边吃边继续凝神想着事情。突然,他的眼光捕捉到了一个并不陌生的身影——
双梅! 。 想看书来
妓院谜团(1)
焦南寒第一次看清了双梅的面孔,他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一个小巧玲珑、清丽非常到令男人心动的女人:那披肩的长发、那弯弯的细眉、那勾人心魄的亮眸还有那两片红润的嘴唇,无一不使她跻身于美女的行列。此刻,她穿了一件黑色的皮衣,在早晨阳光的映衬下更显得妩媚俏丽了几分。无论相貌还是气质,她都不次于女儿焦美荷,甚至比焦美荷更多了一点野性美。
双梅像一阵风似的从早点摊旁飘然拂过,引得众多男人纷纷侧目。尽管擦肩而过,焦南寒还是从她的眼光中看出了一丝疲倦之态,这瞒不过他的眼睛。她一夜没有睡觉?昨天晚上,她不是被鸨娘追打了吗?她难道一夜都没有呆在荣平妓院里吗?她去哪里了?那个曾经闪现过的念头又一次在焦南寒的脑海里跳荡起来,他的目光跟随着双梅的身影,直至她转过弯去消失在一排房子后面。
焦美荷埋头吃着早点,没有在意爸爸的举止。
吃完早点,父女二人继续相互挽着手亲热地向家里走去。
回到家中,稍事休息,焦美荷拿起自己的小皮包上班去了,临走没有忘记把一杯茶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焦南寒没有着急去旅部,他坐在沙发上,手捧那杯冒着热气的香茶,又把刚才见到双梅的情景回想了一遍,并没有找出什么值得推敲或者揣摩之处,一切都很自然,就是一场偶尔相遇而已。然而,这真的是巧合吗?那天夜里她攀到自己家墙头上也是巧合吗?他越来越感觉到双梅在荣平妓院里是一个深不可测的女人。
焦南寒喝了几口茶,放下茶杯,从兜里摸出烟,划着了火柴。就在点燃了香烟的一瞬间,焦南寒的眼里突然跳动起了火花。他深长地猛吸了一口烟……
白天在平静中过去了,又一个倾洒着淡淡月光的夜晚来到了。
子夜时分,普通人家都沉浸在了梦乡之中,只有荣平妓院里依然人影晃动,不过和夜幕刚刚的热闹景色相比,这时显得安静了许多,有的*的房间也早已熄灭了灯光,就连门房里的“老王”都发出了重重的鼾声——晚上一般没有*需要他去照顾。
二楼中央的房间里亮着灯,早已习惯了夜生活的鸨娘正独自边吃水果边想着什么。她今年五十岁已过,身量不高,脸型瘦长,眼袋和脸上的肌肉一样松弛。看上去,她就是一个接近老年的女人,并没有起眼之处,然而在这座妓院里,她却是执掌十多名*生死荣辱的母夜叉,同时也是一个装钱的盒子,不停地侵吞着一张张肮脏的钞票。
一个大红苹果下了肚,鸨娘脸上也放起了红光,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轻声哼唱起了民歌小曲:“八月里的秋风阵阵凉,三场白露两场霜。严霜单打独根儿草,小蚂蚱甩子儿在那荞麦的梗儿上……”
“吱扭——”门开了,一个娇小的身影闪身走了进来。鸨娘马上停止了唱曲,目光轻柔地望着来人。
“我是不是累了?”来人身子靠着桌子,语气缓重地问。
“……”鸨娘被这个奇怪的问题难住了,她那张惯于辱骂*的嘴巴居然吐不出来一个字了。看得出来,她对面前这个人很有些畏惧。
“我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他妈的!”来人懊丧地骂着。
“你做事情太认真了。”鸨娘笑着说。
“我其实什么也没有做!”来人口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烦躁。
鸨娘没有说话,神情拘谨,似乎受制于来人。
妓院谜团(2)
“你教我唱歌吧,就唱你刚才唱的这段,我听了很受用。”来人以轻松的口吻命令说。
“哦,好吧!”看来人心情好了起来,鸨娘脸上也绽出了笑容,忙不迭地说。
“八月里的秋风阵阵凉……”鸨娘清清嗓子,字正腔圆地唱道。
“八月里的秋风阵阵凉……”来人认真地学唱起来。
“三场白露两场霜……”
“三场白露两场霜……”鸨娘唱一句,来人跟着唱一句。这段在碣石县一带不知流传了多少年的民歌小调对来人仿佛有着非凡的魔力。其实鸨娘知道,这不过是对方一种排遣寂寞的游戏罢了。
“着火了——着火了——东家,着火了——”从一楼突然传来了“老王”惊慌失措的喊声。紧接着,一阵由多名*和嫖客发出的喊叫、奔跑声嘈嘈乱乱地传了过来。
鸨娘和来人同时吃了一惊,鸨娘几步蹿出屋子,跑下楼,果然见一楼厅堂里着起了火,穿着睡衣的“老王”站在一旁喊叫着,几个男伙计正在用水桶和水盆端水救火。三五个被从温柔乡中惊醒的嫖客扔下厉声尖叫的*,急急忙忙穿好衣服溜之乎也了。
“快救火——快救火——”望着火光和浓烟,鸨娘声嘶力竭地大声喊叫着。二楼鸨娘房间的窗户被推开了,刚才学唱歌的那个人不动声色地望着下面的情景,仿佛置身于世外一般无动于衷。
就在楼下混乱成一团的时候,一个黑影敏捷地从后窗爬进了三楼的一个房间。房间里没有人,他在柜子里、床底下翻找着什么东西。他动作麻利,并没有翻乱屋里的东西。这时,门外传来了高跟鞋走路的声音。尽管整个妓院里乱成了一锅粥,但他的耳朵依然能够捕捉到脚步声。于是,他紧忙跃出窗子,同时以最快的速度将窗扇关好,然后三晃两晃地消失了。从他进入房间到离去,前前后后总共四五分钟时间。
双梅走进自己的房间,拉亮灯,目光扫视了一遍屋子,仿佛想发现什么似的,随后踱到窗前,推开窗子,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点上一根细长的香烟,边望着窗外的沉沉夜色边吸着烟。看来,对着窗子吸烟是她的习惯。
窗外的夜空上,下弦月如同一把银钩挂在头上,世界因此显得那么凄惶、幽暗。
望着那弯小月,双梅吐出了一串烟圈。她关上窗子,躺到了床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屋顶,似乎在想什么难解之事。忽然,她轻轻地笑起来……
楼下的嘈杂声渐渐平息了。
起火的是一楼楼角处盛放杂物的储藏室,里面堆放着一些破旧的棉絮。荣平妓院是砖石建成的楼房,棉絮着火即使不扑救也不会酿成大灾的,何况“老王”等伙计们及时将火扑灭了。
鸨娘放下心来,忙着让人打扫污水、安抚*和没有逃走的嫖客回房睡觉。对于这场火,她并没有太大的惊骇,因为荣平妓院里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了,有一次小雀的房间里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