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所-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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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范进屋帮那个年轻人松了绑,注意到这人双颊有片片血印,显是被那二人打的。一问原来这小子就是从城里打工刚回村没多久的胡家小三。小三不不认识老范,老范问他和那两人怎么回事,他支支吾吾地不说,反倒说自己下午睡醒后的事情都记不得了,也不知道怎么就被另两个人绑在了椅子上了。老范便说了村里的人都犯了癔症,告诉他也肯定被制幻了。刚要问那两人说的箱子是怎么回事,胡家小三却岔开话说担心自己两位健在的爷爷,什么事见了爷爷们再说。老范又试着问了问另外两个人,这二位更是只摇头不说话。老范没办法只好带着胡家小三,松了那两人脚上的绳子将二人牵着来寻陆子航他们。见到那个较瘦的老人,老胡一眼便认出他就是胡姓的族长。
“胡老爹,这就是您侄孙呢吧?”老范对着族长问道。“恩,给您舔乱了,这孩子,哎……”老人说着叹了口气。”“老爹,今天村里出的事是从您家小三带来两个外乡人后开始的,鹅(我)们是老古给请上来的,不管怎么说,您家三小子怎么也要有个交代吧。”老范淡淡地说。胡老爹看了看小三,道:“三呀,到底是怎么回事?”胡小三闻言咕咚一声跪在地上,怯声道:“二爷爷,我……我那天喝醉了,吹牛说出了那个箱子的事,没想到他们两个当真了,真的去……去……”“别说了,小三子。”胡小三还没说完,两个老人几乎同时将他喝停。只见胡老爹和另外一个老人对望了一眼,便都挣扎着了站起来,突然向老范跪拜了下去。老范一看,忙用手拦住道:“弄啥呢?弄啥呢?”招呼陆子航和胖子帮忙将两位老人搀扶到椅子上。“有话好好说呢嘛,你们这是弄啥?”老范叹着气说。那位小三的三爷爷这时叹了口气说:“范先生,还有这两位,你们今天救了我们村,大恩大德不敢忘,这就请回吧,日后定当重重地报答。小三的事,就……就由我们自己处理吧。”胖子一听怒道:“嘛玩意?您介(这)就给我们打发了?恁么着,要包庇介(这)小子,我告诉你说……”说着说着,胖子突然身子一直眼一闭,手舞脚蹈地念叨着:“日落西山那哎,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上了锁闩,大路断了行车辆,小路断了行人难;喜鹊老鹄奔大树,家雀蒲哥奔了房檐,十家上了九家锁,只有一家门没关,扬鞭打鼓请神仙。脚踩着地来头顶着天, 身穿衲袍手拎着鞭,双手一合响连天呀,打一下颠三颠,打三下颠九颠,叫声妖孽快显原呀……快显原……”
第二十一章 套话
胖子这突如其来地阵势让几人都目瞪口呆起来。老范和陆子航也不明所以,实不知这小子要玩什么花活。只见胖子哼哼唧唧地蹭到那两个被绑的人跟前,突然二目圆睁、单手一指两人,叫道:“妖孽介(这)快显原形,显原形啊……”这俩小子突然给胖子一吓,历时呆若木鸡,张着口说不出话来。胡氏二老先前从胖子的嘴里知道整个西品村都闹了妖本就心惊肉跳,这时一见胖子像是请神上身,两条腿便不自觉地发软要向椅子下出溜。
突然原本怒目圆睁的胖子呲牙一乐,冲着子航道:“兄弟,哥这神调还行吧?正经和一东北兄弟学(XIAO)的。”陆子航一听,大笑着说:“您上身的神仙也是一带天津卫口音的神仙吧。”胖子呵呵一乐,转身冲着胡氏二老道:“恁莫着,老两位,介(这)都逼得我跳上大神了。我回头到村民那儿再跳回大神。我们老范都能神医上身了,我就来回赤脚大仙上身,把介(这)俩小子都说成是妖精附体,介(这)次就是他们祸害的村里。”说着胖子露出一脸的坏笑继续道:“反正说俩人是说,说五个人也是说,我告诉你们啊,要是你们还瞒着什么不说,你们就一起跟着他们吃瓜落儿吧。”
老范这时突然给胖子的后脑勺敲了一下,道:“你这怂娃,胡咧咧啥呢嘛。”接着对发愣的胡家二老说:“鹅(我)跟你们说实话吧,鹅(我)们其实本就是城里医院的大夫,没成想阴差阳错让你们当成神医、神汉了呢。你们闹的拐兔子精就是种癔症,要是不找到病根是根本治不好的。后来鹅(我)就来了几次,一是受你们古村长之托,二是也想把你们村子闹病的原因给找到,但每回回你们老乡就是什么也说不明白。你说鹅(我)们这一回回的图个啥呢,不就是想帮你们村把这病给除了嘛。这次老古又是把鹅(我)们框来,要不是老天爷这场雨,鹅(我)们可真莫的办法救你们。”
正在这时,被绑的两人中一个留胡子的人说道:“大……大哥,我……我们也是没辙了来寻财路的,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二人一个叫张涛一个叫李明,都是从农村出来打工的人,但这二人却都是不安分的家伙,皆是好赌成性之徒。大凡好赌之人必然迷信,刚才胖子的大神上身还真把两人吓住了。李明天生胆小,先前被老范一绑,刚才又被胖子一闹,这时候还有点楞,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张涛不知道怎么办好。张涛这小子却是个奸猾之徒,虽刚才被胖子吓了一跳,但已慢慢恢复了些心神。这小子刚才听老范言道自己其实是医生,但看眼前这两位一老一少咋咋呼呼了半天怎么也觉得不是医生,何况医生又怎么有如此好的身手。再一想胖子说道要把自己和李明当是妖孽附体交给村民,到时候保不齐村民们能做出什么来。反正自己两人所干的事也没证据了,何必得罪了这路神仙。心中一寻思,他便突然开口说话了。
胖子一听张涛的话,道:“哟呵,出气了?嘛?你说你们嘛不知道?那你们为嘛揍人家胡小三?那箱子怎么回事?我告诉你,我介(这)压着火呢,不说明白了,一会去村民那儿我就拿你们几个给自己败败火。”张涛咽了口吐沫,怯声怯语道:“别,别,大哥。我们……我们就是想贪点便宜,是这么回事……”原来,他们两人与胡小三都在北京城里打工。人说臭味相投,这胡小三本也不是什么老实人,在赌桌上就和张涛、李明认识了。俗话说流氓假仗义,这三人慢慢地就熟了,平时也关系不错。胡小三在一次醉酒后开始夸口自己的祖宗如何显贵、家业如何富有,只不过后来败了,等等等等。三人说着说着,胡小三就道出了自己家族一个秘而不宣的事情。在胡家古老的祠堂里除了祖宗的排位,在后堂更供奉着一幅画。这画上是一个婀娜女子的身影,但肩膀上的脑袋却长得是一张兔子的脸,老人们称其为兔仙。逢年过节,胡姓一族的男丁便会来祭拜。大多数胡姓人家只知道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也都知道村里闹的“拐兔子精”和这兔仙有关。虽然历代唯有胡姓族长一脉的男性才知道一些胡氏与兔仙的渊源,但纸里包不住火,随着时间的推移,胡氏族人也都知道是自己的祖辈曾亏欠了兔仙,而那和一只装有奇珍异宝的箱子有关。这只箱子相传就在兔仙的坟中。在后山林子中一座山神庙旧址的旁边,有一座无碑的大坟包,族中有人说那就是兔仙坟。是与不是也没有人敢去那附近,村里老话一直传下来:谁要是闹了“拐兔子精”,这人今年肯定做了亏心事,兔子精便会来缠身。但凡见了闹“拐兔子精”人的样子谁也不敢去那附近送上门去让兔子精缠一辈子身。外姓的人家更是不敢去那里,虽然他们不知道关于兔仙坟的事,但也知道那地方不干净。
张涛和李明两人在赌场都累下了大笔的赌债。打工挣的钱都用来还债和赌博了,没想越赌越输,债台越累越高,以他们的能力十年也还不上这笔钱了。债主下了条件,一人一个肾,事情就算了了,两人这才明白早被人算计了。正在这时,胡家小三刚辞掉了工作要回家看看,他请两人喝酒聚聚,酒后提到西品村有个奇珍异宝的箱子,所谓穷途末路,两人一想这不是天意吗,便动了歪心眼。张涛为人缜密一想神仙妖精哪里来得坟,这八成是个人,是人没准那箱子就是陪葬,便和李明一合计,缠着胡小三要去西品村玩玩。胡小三也没多想便同意了。到了村里,小三领着两人到处闲逛,张涛为人心思缜密,看到胡氏的房子年老古朴,越发觉得胡小三所说的事没准是真的。
两人却也深为迷信,在当天晚上没敢去,好不容易熬到了天蒙蒙亮趁着胡小三没醒,便摸到了后山林子中,来到了那个早已破败倒塌的山神庙前,遗迹之旁确有一个长满杂草无碑的大坟包。但吸引两人眼球的不是那坟,而是在残破倒塌的古庙遗迹中有一个石案上平平稳稳摆放着的一个箱子。那箱子与现代女士所用的坤包大小相仿,看上去十分的古朴精巧。张涛和李亮一时间又是惊奇又是迷惑,心想难不成兔仙知道我们兄弟蒙难,将这箱子送了救济我们。正在发呆,一阵山风吹过,二人便觉得双腿发软后背发凉浑身的不自在,也顾不上打开查看,抱了箱子便往回跑。山中林广,两人只好沿来路而回以防迷路。没想到跑到半途正遇到迎面而来的胡小三。
原来这胡小三睡觉不实,张涛两人起身时他便已醒了。胡小三见他们行动鬼鬼祟祟,便等到两人出去后偷偷地尾随而来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跟到后山林子山神庙附近小三子便不敢跟了,那两人跑得极快,他这一犹豫便失去了两人的踪影,只好守株待兔待在原地。没想到只等了不到一根烟的功夫,就看到张涛两人跑了回来,便急忙迎了上去想问问他们干嘛去了。但胡小三一见到张涛手中抱的箱子便傻了,他万万没想到真有这么个箱子。张涛和李亮一见偷箱子的事穿帮了,便要把箱子内的财宝也分给胡小三一份。胡小三本就好财,再听张涛一说得到宝箱的经历更是惊奇,心想没损兔仙坟一草一木箱子自己摆在那里,这不是真是命中注定是什么,便答应了他们。
为了避开进山打柴的村民,趁着天没大亮三人急急忙忙跑回了胡小三的家里。进屋后,张涛便打开了箱子,但之后的事张涛和李亮便失去了记忆。当两人清醒后,发现胡小三正在屋子中央又蹦又跳,嘴里也不知道在咀嚼什么,而箱子早已不知道了去处。李明一见胡小三的样子便觉得他中邪了,而张涛却第一时间把胡小三绑了起来。他觉得胡小三私吞了箱子在装孙子,抽了胡小三几个耳瓜倒把小三抽清醒了。问他箱子去哪里了,胡小三哆哆嗦嗦地说不知道。正在这时老范来了才救下了胡小三。
“好嘛,介(这)么说你小子监守自盗呀。”胖子看了看早就跪在地上的胡家小三道。老范这时向张涛两人问道:“那箱子真不见了?”后者拼命地点起头来。老范沉思了一下,转身问胡小三:“你娃记得甚吗?”胡小三想了想道:“我刷儿(什么)也记不起来了,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