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所-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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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见老范突然这样子也都呆了。村长一直以为老范和胖子本就是医生,胖子一使眼神,他还算明白就忙说老范是得道的高人不可无礼,将人群拨开。胖子帮忙制住了那个村民,老范用针刺了他的人中、合谷、内关等穴位,那人就慢慢由亢奋转为了平静,然后用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老范,突然昏睡了过去。胡姓的村民们一见急了便叫嚣着要把老范和胖子绑起来,村长拦也拦不住,老范忙说自己乃是神医岂容凡人冒犯,又说那人自会醒来不必担心。说完便自己倒在地上,身子一抖算是还了自己的真魂。村民一见也不敢造次,大概过了半小时那人清醒,老范和胖子这才算松了口气。没想到,这下两人却成了村里的上宾,村民是又拜又谢。两人觉得这趟差办得有些荒唐,没有任何有关山魈的消息,却成了神汉,便匆匆地告辞了。
村长一直送两人出村,一路上老范和胖子才知道,打他小时候就见过闹“拐兔子精”的。村里一年中有时会闹好几回,有的人一闹就是好几天,有的人一年会闹上好几回。村长说他自己去乡里学习过,知道农村的这种事是癔症,可这山沟里本就穷,村民没文化哪懂这个,自己文化低也没弄明白癔症是咋回事,这么多年就这么过来了。老范问村长有什么关于兔子精的传说,村长说也没什么传说,只知道谁要是闹了“拐兔子精”,村里人就都会认为这人今年做了亏心事了。
离开这个古怪的山村前,老范把所里的电话留给了村长,让他有情况就打电话。去年,村长还真到乡上打了几次电话,但每次都是求老范来治治犯了“拐兔子精”的村民。为了能有所发现老范便来了两次,这里的村民还真把老范当成是神医、高人了。但每次清醒后的村民却都说不清自己怎么犯得病,而其他村民虽对老范既敬又怕也没有提供出任何线索。最后一次来这个村胖子居然发现村长收取犯病的村民家属钱。他当场就急了,对村长一通猛烈地批评教育并没收了所有“非法”所得,归还病人家属。要不是这老家伙岁数大身子骨单薄,以胖子的脾气一顿拳脚是免不了的。老范还钱的时候又试探地问了问犯病村民的家属有关山魈的问题,但还是毫无收获。自此快一年了,那位村长也没再打过电话,没想到这次又让自己的儿子到乡上给所里,也就是他们认为的精神病院打了电话。还是同样的求老范来看看犯了病的村民,但语气却比以往更为诚恳,而且透着焦急。廖教授觉得所里事情比较空闲,也想把这案子了结了,便让老范带上胖子和陆子航来看看情况,以免错过任何可能的线索。
陆子航听完这些,笑着道:“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您二位懒得来,一趟一趟的无功而返,还点装跳大神的外加赤脚医生,搁我也一样。老范,您还懂医术呢?”老范刚要回答,胖子插嘴道:“那是,咱老范那是奇人,治个把那种小病是小菜一碟。”老范拍了下胖子的脑袋说:“你这娃就爱胡咧咧。”顿了一下正色道:“要是这次咱们还是莫啥成果,老廖就会销案了呢。”“销案?”陆子航问道。“啊,介(这)是所里的规定,案子要是超过三年,立马销案不再追查,销案前要把调查过程详细地记录,记录文件放到中心的地下资料室里以备参考。”胖子回答道。老范想了想说:“其实也不是啥发现都没有呢嘛,上次犯病的女子就不姓胡,只是说胡话认不得人,又哭又闹地在地上打滚、用头撞墙。她就莫有像前两次胡姓的人跟兔子附身了一样。”
正说到这里,胖子突然把车一停熄了火。陆子航看了看前面,诧异地问:“胖哥,怎么停车了?”胖子拿起了备用灯下了车对着陆子航笑着说:“兄弟,该腿着了,下面的山路没法开车了。”陆子航听罢刚一下车,胖子便把一个医疗箱交到他手上笑着说:“介(这)玩意每回都我拿,介(这)回你就受累替哥代劳了吧。”说着又把手电筒递给了他,陆子航答应了一声打开手电随老范和胖子向前走了几步,这才发现那条河床山路不知什么时候早已变成了土路,而土路到这里也嘎然而止了,一条宽一米左右的小路模糊的出现在了视线里。胖子走在前面唠叨着说:“本以为今个儿下午到了村里跳完大神,介(这)会儿都回所里了,好嘛,介(这)一堵车还没到那倒霉村子呢。等老范闹完妖,我非让那村长老东西给咱们好好整顿饭。”他想了想,又说道:“介(这)也没嘛好饭,陆,你就当下乡扶贫吧,介(这)地界穿衣基本靠纺,治安基本靠狗,通讯基本靠吼,这交通就基本靠走了。”
陆子航刚想笑,抬头看了看周围却笑不出来了。两边是黑漆漆的山没有一点光亮,星星已经出来了,静静地挂在头上像伸手就能抓到一样,四周静得慎人,偶尔一阵山风吹过,让他觉得打后脖领子往外直冒凉气,不禁又想起了自己看到的那张惨白的怪脸。子航忙问旁边的老范说:“老范,我刚才见的,您说会是什么?”“不好说。”老范摇了摇头。胖子这时退到两人身边,边走边说:“本来我和老范都对山魈的事没嘛信心了,没成想介(这)趟你来碰到东西了。没准那植物所的倒霉主就是碰到了你看着那东西疯的。要是这么着,那村里的人不可能嘛也不知道。介(这)次我非从村长介(这)老东西嘴里扣除点事来。”陆子航了看胖子,好奇地说:“怎么先前我说你不信,但老范对你一说你就信我真看到东西了?”胖子哈哈一笑道:“不是跟你说了嘛,咱老范那是嘛人物?那是奇人,知道吗,兄弟?”老范这时掏出了旱烟,拉住了陆子航,让他帮忙拿着自己的手电好腾出手来放烟叶。胖子见两人停下,便也掏出了根烟点上。老范点着了旱烟,抽了一口咳嗽了几声道:“你娃别听这怂娃胡咧咧,啥奇人呢嘛?”胖子一听,说:“您说您咋还谦虚上了,有本事就是有本事,我要是有您这本事……”话说一半他却突然不说了,抬头看了看天空,低声道:“要是那次我不是出风头抢着出任务,而是让您和小徐去,小徐也许就不会死了。”说完胖子竟自向前走去。陆子航觉得胖子的行为很奇怪,心想:小徐……小徐不就是廖教授说的那个牺牲了的同事吗?刚想问老范是怎么回事,老范却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一起往前走。
“还记得莫老先生说鹅(我)同他过去也算是同一行当的手艺人吗?”老范抽着旱烟问道。陆子航点了点头。老范继续说:“你娃知道那是啥行当吗?”陆子航看了看前面走的胖子,小声地说:“盗墓,廖教授和我说过。”老范一听笑着道:“干啥偷偷摸摸的,所那是解放前上辈人的事,所里的人都知道呢。”陆子航点了点头,对着老范问道:“那您……您也盗过墓?”老范吸了口烟缓缓地说:“鹅(我)爹和叔都是盗墓贼,鹅(我)是碎娃的时候,鹅(我)爹就把鹅(我)带去盗墓了。鹅(我)能帮上啥忙,还不是鹅(我)天生就能感觉不干净的东西。”“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难道……难道是鬼吗?”老范转头看着陆子航笑着说:“这世上稀奇古怪的东西多了,你娃说啥是鬼?”陆子航被老范这一反问反而哑口无言了,不觉间想起了那日廖教授对自己所说的关于人们恐惧鬼魂的分析。老范继续说:“老廖说,鹅(我)是天生可以感知潜在的危险,是一种原始的本能。刚才,一到石头后面那心里慌烦的很呢。”老范说完好像想起了什么,看着陆子航好奇地说:“娃,你刚才是不是先感觉到背后有东西然后才去查看的?”这句话让陆子航心中一惊:自己确实是先感觉到背后有东西后才转身的,难不成自己和老范一样有第六感?当时的感觉很真实,以前怎么就没遇到过?想着想着又觉得好笑,见老范并没有追问便懒得再想,随口问道:“老范,您父亲和叔叔还健在吗?”老范良久没有答话,陆子航觉得自己失言,刚想把话岔开,老范却淡淡地着说:“他们早就不在了。51年那会儿鹅(我)8岁,他们被政府枪毙了。”陆子航听到老范的回答,对自己的问题觉得无比的后悔和懊恼,但又不知道说什么。老范却笑着说:“你娃心直,莫放在心上,莫关系的。事实就是事实呢嘛。人走的路各式各样、千奇百怪,但都是自己个选的,怨不得旁人呢。”说完拍了拍陆子航。多年后,陆子航才偶然在整理所内的档案中得知老范的生父和叔叔是在51年被政府以盗掘江宁县祖堂山南麓某重要墓葬的罪责所枪毙的,而老范在同一年被一位解放军的将领所收养,至于老范如何进入的六十七所的,档案中只字未提。
这时山路一转,走在前面的胖子却突然停下了脚步瞪着眼睛注视着前方,惊讶地说:“介(这)……介(这)……介(这)是嘛回事?”。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十九章 精祸
陆子航和老范闻言赶忙紧走几步来到胖子身边。这里已是山口,脚下的小路延伸而下。两人随着胖子的目光望去,只见远处一片漆黑中有两团篝火在熊熊燃烧,火光映着有隐隐人影,耳边不时传来狗的叫声,居然其中还夹杂着公鸡的鸣叫。见陆子航两人赶了上来,胖子指着篝火说:“难道是村里停电了?可在村外弄两堆火干嘛?这大黑天的,公鸡咋还打上鸣了?”陆子航这才知道山下有篝火的地方就是西品村。这时,老范在一旁喃喃道:“怕是出大事了呢。”说完不等两人,已快步向山村走去。陆子航和胖子对望一眼,也急忙跟上老范。一路上,陆子航才知道西品村虽然偏僻但几年前政府已经把电送到了这里还给各家换上了玻璃窗户。每家每户虽没有什么家用电器,但家家都有电灯,除非汛期发水冲坏了线路才会导致停电。而现在虽然已经是晚上但时间还早,全村又怎么会一点灯光都没有,还在村外点了两堆篝火?隔山累死牛,三人走了将近30分钟才带着疑问来到村外的果树林。
这时前方迎来了一个打着手电的人。“来……来……来的……是……是范先生吗?”来人结结巴巴地喊道。老范听出这人就是村长的儿子,忙边走边回答道:“是鹅(我),村里这时弄啥呢嘛?”来人没有回答而是快跑着来到三人跟前。这是一个青年人,只见他气喘嘘嘘结巴着说:“您……您可……可来了,快……快救……救救我爹吧,村里出……出……出”还没等他说完,老范便一把拽住他边向村里走边说:“哎呀,你这娃急死人呢嘛,到村再说。”
几人一跑到村外空地的篝火前,老范三人便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只见几十口子人正聚集在篝火边注视着几个被五花大绑的人指指点点。这几个人或卧或坐,有男有女,有的目光呆滞,有的面露愤怒。老范一眼认出被绑的人里居然还有村长,他正坐在地上一会笑一会哭,嘴里不知道说着什么。耳边不时的狗叫声和公鸡的打鸣声更响了。这一切让人觉得诡异中带着烦乱。
老范快步来到村长跟前,翻了翻他的眼皮,在他的眼睛前晃了晃手指。这位劳动布衣服包裹着的干巴老头却没有丝毫的反应,嘴边带着微笑呆呆地注视着别处,仿佛丢了魂一样。老范招呼陆子航把药箱拿来,他从药箱中取出一个玻璃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