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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日暮东风(完结)作者:arales-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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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其中赞助和评审的还包括了麻省理工学院的人。」
  「而哈佛就在麻省理工学院的隔壁……」
  「……所以,也就是说,只要能拿到特优,就算还有托福这一关都没关系了。何况,对於一直以来就在写程式赚外快的你而言,像这种程度的比赛,只要能给你适当的压力,拿个优胜本来就不成问题。」
  「……怎麽可能会有这种事!那个是、」
  「碰巧吗?你以为没有能力的人,能在麻省理工学院跳级毕业吗?」
  看著表情木然的席烨,小明轻轻长长的叹了口气。
  「之後,就跟你知道的差不多了。只是你不知道,我们其实一直默默的凑和著你和欧阳晋,虽然我们也知道、对社会的价值观而言,这种事还是很特异的。可是却也不觉得,欧阳晋这样做错了什麽。」
  「就因为这样,所以才告诉我?」
  听著席烨尖锐的回答,小明发现自己被席烨逃避的态度激怒了。
  「不然呢?席烨,欧阳晋有你这个朋友跟假的一样。」对上席烨的双眼,小明挑起了嘴角一字一句的说道:
  「即使他就在你旁边,你真的好好注视过这个人吗?」
  席烨沉默的撇开了头。
  「席烨,十年了。」注视著席烨的表情,小明悠悠的说道。
  「就算你是真的不知道,愉快的当著被照顾的老友,可是欧阳晋呢?席烨,欧阳晋可也是我们的朋友。」
  叹了口气,不想再为席烨的缄默起争执。小明拿起了搁在沙发上的大衣,想要走、握著门把的手却缓了缓。
  终究,还是把话给说完。
  「……席烨,我们了解你很重视欧阳晋这个朋友,所以才决定告诉你。但是,你的决定呢?」
  关上门。
  不再清楚的声音,伸长了室内殷红的空盪。

  日暮东风(6)

  冬天的黑夜总是来的太早。
  「……你在干嘛?」
  问话的人,眼里只看得到被注视的倒影。
  不像平常那些带著疏离感的目光,只有很简单的疑惑。
  那个是……
  猛地睁开眼,欧阳晋才发现休息时间早就已经过去了。手机闹铃的声响游走在灰阶的办公室里,欧阳晋花了点时间清醒、然後烦躁的切掉了手机。
  有点生气自己还是很不争气的梦到他。
  唉。
  决定不再理会陈年的烦恼,毕竟年终的文案比一年的任何一个时候都要来的多。抓起笔,垂首的身影在白纸上拖曳出蓝色的字迹。
  若大的空间於是只剩下一只钟的滴答声。
  ……年度报表、收支报表、人事升迁、绩效奖惩……
  ……计划结算、企划预算、年度计划、目标方针……
  还有会议。
  看著那张不知是何时掺进来的、董事会议的通知单,欧阳晋心烦的甩下了笔,把手枕到脑後,靠进了厚实的椅背里。
  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望著钟,欧阳晋想起阴天的下午是不会有夕阳的。
  哼……
  自嘲的扯动了嘴角,欧阳晋发现自己果然还是很介意、席烨提早回去过年这件事。
  到底是介意他现在不在身边的这件事,还是介意那天电话中气馁的声音?
  ……是後者吗……
  支著头、黯然的目光飘向桌上用了好些年的订制钢笔,雅致的篆刻彷佛浑然天成的纹样。乾涩地闭上眼,紫柏漆底的钿金文字刺眼的、让人不由得伸手遮覆。
  ……说不定只是像往常一样,对於被嘲弄感到气馁罢了……
  握笔的指节隐隐发白,欧阳晋努力的说服自己不要介意,潜行於灰阶中的孤寂。
  ※ ※ ※ ※ ※ ※ ※ ※ ※ ※ ※ ※ ※ ※ ※ ※ ※ ※
  「你这孩子也真是的,要回来也不会先打个电话。」宏亮的声音远远的传过来,那声音所具有的温情就像熟成的果实般饱满而馥郁。
  很是令人怀念。
  带著微笑,席烨迎向了那个急急从果园中跑出来的老妪,有些讶异那依旧俐落的动作,不过这也代表了老妪很健康的事实。
  「三婶婆,我又不是来作客的外人,干嘛回自己家还打电话。」任由三婶婆那双厚茧的老手拍上拍下的,席烨笑笑的耍著嘴皮子。
  「就是你这不知心的、瞧你,怎麽还是那麽瘦!」伸手拧了拧席烨白皙的脸颊
  「脸也是,白成这样!你是没吃没睡作贼去了啊,一副没见过光的样。」
  「哪有啊……而且、我这样婶婆你也好认人啊,免得我回来还给您当成陌生人轰了出去……」摸著被拧疼的脸,席烨嘟嘟哝哝的逗著打小就很疼他的婶婆。
  「胡说!你这臭小子化成了灰我都认得。」板起脸正色的斥了话,貌似温怒的和席烨状似知错的眼神对了好一下子。
  噗嗤一声,终究还是笑开的老脸有点不甘心的、伸手打了下,贼痞痞的净往旁边闪的席烨。
  「没个正经的。」嗤笑完,正扯著席烨要走的三婶婆,像是想到了什麽般的停下来,转头望著下山的路,彷佛在找什麽。
  「嗯?怎麽了?」觉得奇怪,但顺著方向往回望却又什麽都没有。
  「你那同学呢?」
  「啊?」
  「就是那个个子高高、每次都载你回来,却总是把车子停外头,很客气的那个啊!」
  微微的怔了一下「……您是说欧阳晋?」
  「对对对,就是他、就是他。你看我可老了,才这麽个人都记不住。」三婶婆忙敲著自己的脑袋,就好像要把答案给敲进心里。
  却没发现席烨微微出神的阴郁。
  「那他呢?不上来坐坐吗?」
  拉回了神,席烨扯起了嘴角道「……婶婆,这次我是自己坐车回来的,欧阳他根本没来。」
  「……你自己回来?」老妇人的脸上写满了明明白白的不相信。
  「……因为欧阳有事,所以就不好再麻烦他了。」席烨笑的一脸尴尬,并没有说出自己其实是提早回来的事。
  「这样啊……」
  「是啊、三婶婆,而且……我现在肚子好饿喔……」席烨见婶婆还想再说什麽,忙扯著人把话岔开。
  「啊、真是,你看我又忘了。」抬头看了看天色「走走走,快回去。现在天还没黑,杀鸡方便些。」
  「啊?」
  「啊什麽,瞧你这个样,非给你好好补一补不可。」
  不甚清朗的天色,带著橙香的山区薄雾很柔和的抹去了两人的身影。
  闻著熟悉的柑子味,看著改得有些看不出来的合院老屋以及圆桌旁、垂暮的父亲,配著私酿的小酒小菜,欢腾的农园远比席烨自己想像中的更加怀念。在微醺的醉意中,席烨看著一片的笑闹狼籍,真的是什麽都没想、连欧阳晋的事都忘了……
  就只是痴痴的笑著,陪著父亲坐在一旁的板木椅子上,什麽都没想。
  一杯一杯的笑著,席烨在醉倒前都没察觉到父亲的目光。
  ……然後,第二天,席烨便发现其实躲回家好像也没什麽用。
  本来是为了避开欧阳晋才提早回来的,原因当然是不能也不打算告诉家人。
  但是,却没想到今天一早,父亲便摇醒他、递上了个微甸的篮子。
  「……难得回来,在过年前去给你妈上个香吧,好好跟她聊聊……」
  交代了早餐,便又缓缓的踱了出去,不久、就只剩下远去的货车声,以及席烨转醒後,微乱的呼吸声。
  父亲……似乎发现了什麽……
  扒著早餐,席烨开始回想起昨天晚上的事。
  喝醉之後的事当然是不记得,但如果真的有说出什麽的话,今天就不会起的这麽平静了。至少那一票的堂兄弟姊妹和急性子的三婶婆,就是一定会出现的,哪还等得到他睡饱酒醒。

  日暮东风(7)

  那麽,是什麽呢?
  席烨就著透进来的光收拾了碗筷,昏暗让眼前的感觉好不真实,却是什麽也没看到,景物还是一样的沉寂而安静。
  ……连想都想不出来,当母亲还能站在这里时的景象。
  眨眨眼,席烨心底难过却不吃惊。虽然,应该是曾经看过而且会记得的,但对母亲活著的记忆就像纸一样的薄,兄姐也鲜少提起,小时候席烨只知道自己至少还是有妈的孩子,看著照片却没见过人,就算是小孩子也会怀疑的。
  於是,就见过这麽几次,床上的人苍白而僵直,细瘦如骨,脸没有表情眼睛却瞪的好大。
  好可怕。
  从此,席烨逃离了那张床所在的地方。大家当他小孩子心里难过,解释解释安慰安慰也就没人多理他,毕竟那麽小的孩子也不能期望他能做什麽。
  即便後来席烨知道了,母亲会这样的原因;也知道了,会变成那个样子,对於中风的病人而言是很自然的,但是对於那个苍白的身影,席烨就是感到害怕。
  但这样的日子也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席烨连小学都还没有毕业,母亲便去世了。明明是感到害怕的对象,即使如此,在丧礼上席烨还是哭了。连他自己也不晓得,对未曾有过温情的母亲,自己到底在哭什麽。
  只是此後,家里的孩子只要有什麽事不想讲,或是想做什麽,向来尊重孩子意见的父亲便会递上这竹篮,叫孩子去坟上走走,也不知道是想让大家记得曾经存在的家人,还是因为面对那样的对象会更诚实。
  其他人是不知道怎麽想,但是席烨知道自己是後者。
  虽然到目前为止,被父亲叫去上坟想想的只有三次,一次是高中分组的时候、一次是要去美国的时候,第三次则是现在这次,但是其实自己只要有回老家就会来母亲的坟上坐坐,即使常常就只是什麽都不想,那感觉还是很好。
  或许是一种迟到的爱情,对於病逝的母亲,还是有过想望与亏欠,没有迟到的泪水是到现在才明白的。
  想著想著,提著竹篮的席烨穿过竹园间的嫩竹,带著湿气的竹叶走得好安静,眼前的光线也渐渐地亮了起来。
  看著那在竹叶下的坟冢,席烨上了香酒、有点笨拙的烧了纸钱。面对著香烟馀烬,席烨在呆楞间才发现,这种事总是超出自己的想像,而且总是发现的太晚。
  至少在感觉上,自己是在母亲去世後才开始有个妈的。
  可是那其他的事呢,父亲是因为这样才叫我来这里的吗?
  不晓得在父亲沧郁的眼里究竟看到了什麽,但是心事总是被察觉而且被尊重这点,让席烨一直非常的感谢父亲,尤其是这次这件事。
  或许父亲是从自己太早回来这一点发现的也不一定。抓著下巴,想不出原因的心绪很自然的飘回了最开始的原因。
  ……到底是什麽时候……而且为什麽会……爱上一个男人?
  而且为什麽会是我呢?
  虽然从亲眼看到「……也是有这种事情的啊……」,到自己身边有这种朋友,然後到了自己都变成了当事人的长久时间以来,席烨发现自己不管怎麽努力、认真的想,都找不到一丝厌恶的感觉。说不定自己是迟钝得连厌恶这样的情绪都养不出来也不一定,但光是这样就能说好吗?
  好像也不行。
  这种敷衍的行为好像非常的不适合在这样的状况出现。
  更何况,那种装傻说谎的事我又做不来……那天那通欲盖弥彰的电话已经是极限了……而且,那亲切的声音让人好难过。
  ……很复杂的感觉。就像自己草草回家,那一天甚至想忘了那个听了十年的声音,即使那温和的叹息已经陪伴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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