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之死-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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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辉瞥见释慧智站在清虚观门里面正注视他们的言行。他接着吴丽晨的话说:“人间仙境,名不虚传。你若想在这儿长期住下去并不难,像师傅一样出家不就得了。但是你必须作好思想准备,看破红尘,甘心拜佛;六根未净,见异思迁是不行的。你现在已经是副科长了,还想当科长,将来还准备爬到处长的位子上,你舍得丢弃吗?还有,你能忍心撇下我吗?一旦遇到不顺心的事,你那蒜子般的小拳头向谁身上擂呢?”
“你别臭美!男人没有几个靠得住。我想住这儿主要考虑的就是这个。”
释慧智听到这儿,闷闷地到后堂去了。
王辉、吴丽晨互相对视一下,停止调侃。王辉大声地说:“带上你的东西,感谢师傅照顾,我们走吧。”边说两人一起走进清虚观,对释智慧说了感谢的话语,共同下山。
下山途中,两人交换了各自的收获。吴丽晨说:“释慧智对自己出家的原因守口如瓶。我取了释慧智一把钥匙的模型,印在香皂上。我仔细察看了,清虚观里外门和她的木箱上,都没有使用这种钥匙的锁,它会不会是黄志钧家门上的锁的钥匙?如果是的,那就是说她可以开黄志钧家的门,可以在他们家的茶杯里放毒……”
未等吴丽晨把话说完,王辉跳起来说:“啊呀!我说吴丽晨,你还真有两下子。谁说女同志头发长、见识短,你的见识就蛮长嘛!你的发现和我的调查不谋而合,有人证实就在卞梅花死的那两天,释慧智擅自离开清虚观,说是下山看病去了。我们不妨假设一下:她利用这两天时间,来到东海市投宿一家旅行社,等到半夜或黎明悄悄开了黄志钧家的门,将事先准备好的毒药放到玻璃杯里,然后又悄悄离开,这个案子的谜不就解开了吗?因为她知道卞梅花多年来养成一个习惯:早晨起床洗漱后先喝一杯凉开水。她要利用她的这一习惯来进行犯罪。问题是:她要害死谁?是黄志钧还是她姐姐?害死黄志钧是为了报复;害死她姐姐,是为了日后还俗实现同黄志钧永久结合的愿望。我看后一种可能性大。”他的一番分析说得吴丽晨连连点头,兴奋不已。
王辉继续说:“我们先回东海市,按印模配制一把钥匙,看能不能打开黄志钧家的门,然后再考虑其他问题。看来黄志钧在看守所里交代并不老实,比如钥匙,他说只有两把,如果释慧智的钥匙能打开他家的们,至少有3把钥匙。他说卞梅花出家后从未见过她,现在看来也不一定。经过调查,反映释慧智二三个月就要离开寺庙二三天时间,但她从不告诉人到哪里去了,是不是同黄志钧幽会去了呢?黄志钧的一个同事一次在南京碰到他,他正同一个身穿西服、戴礼帽的俊俏青年男子在一起。黄志钧有点慌张,说这是他表兄,因贫血症在南京住院治疗,他是专程来看他的。他的同事说,一看那青年脸那么白,起初以为是女性化装成男人的样子,听他解释说是因贫血症住院,才消除了认为是女扮男装的猜测。同事说,女子男性化、男子女性化是当前一部分青年人的时尚,没有必要进行解释。这个案子看来真有点复杂性。原来我以为黄志钧同卞梅花的死毫无关系,逮捕他仓促了点,现在来看不能这样认为。回去后要进一步审问他。”
尘缘未断 六
回到东海市,按吴丽晨取的印模而配制的钥匙,轻而易举地打开了黄志钧家的门。
万国玉副局长带领王辉等人亲自提审黄志钧。
问:“黄志钧,经过我们进一步侦查,你有重大犯罪嫌疑。你没有老老实实交代问题。你隐瞒了很多事实真相。过去我们就说过,在排除了你妻子服毒自杀的情况下,又找不到犯罪分子,你就是犯罪分子。你要想洗刷自己,只有积极和我们配合,将事实真相告诉我们,否则你就要受到法律的严厉制裁。”
黄志钧答:“我过去说过,我们夫妻长期感情不和,我受到怀疑顺理成章。我不怨司法机关这样对待我。但是我相信法院在审判时,总要让我和我的辩护律师说话。认定我毒死妻子证据何在?我从哪里弄了毒药?”
问:“你不要得意,证据会有的。中国有句古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犯罪分子再狡辩,不可能不留下蛛丝马迹。我问你:你不是说你家门上的锁只有两把钥匙吗?经我们向校方行政处了解,当时给你分配房子时交给你三把钥匙,你在分房登记薄上还签了名字,还有一把钥匙哪里去了?”
黄志钧心里猛地一震,但他很快镇静下来。
“我当时是说我现在只有两把钥匙,并没有说分房时只给我两把钥匙。行政处给我三把钥匙,有一把钥匙丢了,现在只剩下两……”
“不对。”万国玉一拍桌子,“你撒谎。你那一把钥匙还在,在一个人的手里。”
黄志钧受惊不小,马上联想到公安局可能到九子山找卞桃花调查了,而且找到了那把钥匙。他想,作为东海市赫赫有名的刑侦专家,没有确凿证据是不会这样说的。他不能硬顶,背着牛头不认账。他要以退为守。
“我想起来了,还有一把钥匙是梅花交给她妹妹桃花了。那时她在东海上大学,以后又在市电视台工作。梅花一直未能调到东海市,女儿在东海上小学需要人照顾、辅导,桃花经常来我们家,所以她姐姐给她一把钥匙。她出家已经几年了,我们也没有向她要钥匙,不知这把钥匙现在还在不在。”
“你别装蒜了。这把钥匙不仅在,而且还开过你家的门,难道这不是事实吗?”
黄志钧战战兢兢地问:“请问,有何证据?自从她出家以后,我们可没见过面。”
“得了吧!我问你,去年4月27日在南京雨花台,你的同事赵子坚看见你同一个穿西服、戴礼帽的青年在一起,你说他是你的表兄,因患贫血病到南京来住院治疗,有这回事吧?你的同事的夫人和女儿都可以作证,因为他们一家去南京旅游。请问:你的表兄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在什么地方工作?能告诉我们吗?”
黄志钧额头上沁出细微的汗珠,内心承认自己不是万国玉的对手。他思忖万国玉掌握的远不止已经向他提问的这几个问题。他有什么表兄?也许公安局已经查到他用大学工作证在玄武宾馆的住房登记了。他填写的是两个男人的名字,一个是黄志钧,一个是卞武(备注栏里写有工作证未带,同黄志钧是一个学校的),来南京购买教学器材。那可是他们荡魂落魄的两个晚上……
“黄志钧,怎么不说话?万局长问你表兄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单位工作,这个问题你容易回答嘛!”王辉紧追不舍。
黄志钧看看万国玉和王辉,又瞅瞅记录员,叹了一口气说:
“唉!我真不幸。不!我们几个人、我们的家庭都不幸。世界进入90年代了,我们连结婚、离婚的自由都没有。要知道,这不是发生在偏僻的农村、山区,而是发生在繁华的东海市的一所著名大学里,发生在一个大学讲师的身上。真不可思议啊!我要是早一点同梅花离了婚,她也不至于死啊!我们的法律在金钱面前显得软弱无力。我岳父就是因为成了大款,市里领导和我们学校领导都把他视为上宾。他不让我和梅花离婚。他支配我们就像是人们公社制度下他当生产大队长时支配社员群众一样。他可是只有小学三年级的文化程度,就可以对我们学校领导指手画脚,因为有几百万元人民币在后面撑腰。我老实交代,桃花出家后隔几个月就要秘密来一次东海市和我幽会。她还存有等待机会我和梅花离婚、同她结婚的希望。到南京也是我们事先约好的。”
“梅花死前那两天她来过吗?”万国玉问。
“没有。她每次来之前都要从山上给我打电话,我告诉她梅花工作调动已办好了,马上就要来,并告诉了日期。我答应她下次在扬州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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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缘未断 七
经检察院批准,东海市公安局派王辉、吴丽晨携逮捕证和搜查证再次来到九子山,逮捕了卞桃花,并进行了搜查,从衣箱里搜出多套男式衣服、假发、胡子套等物。同时山上公安局根据东海市公安局的请求进行多方调查,并拿到证据证明,在两个月前,卞桃花化妆成山上管理处工作人员,以药老鼠为名,从山下一家商店购得氰化钾一小包。有了钥匙,有了药源,有了在梅花死前两天她下了山这三个证据,以重大投毒嫌疑逮捕她,理由是充分的。
在囚车上,卞桃花一言不发。她知道自己彻底完了,但她不后悔。她不爱姐姐,但也不恨姐姐。她最恨的是她的父亲。是他,阻止了两对、四个人的婚姻自由。她曾想杀死父亲,并告诉过黄志钧,他未置可否。她曾准备动手,但没有机会,因为父亲自从成了大款、农民企业家以后,为了防止人暗算,雇了保镖,24小时形影不离。他的姘妇不知有多少,时时陪伴在身边。他外出活动从不随意喝别人给的酒、饮料,因为一次在温州他喝了和他谈生意人给的饮料,睡了两天才醒,5万元不翼而飞,从此以后警惕性特别高。她本不想毒死姐姐,她想等待,总有一天她会和黄志钧离婚的。但是当她在电话中得知其父已为她调动办好了手续,到东海和黄志钧团聚时,非常害怕。虽然黄志钧说我们将各睡各的房,但谁能保证他们不会旧情萌发。一旦他们结合在一起,找到了新的感觉,说不定夫妻感情真的好了起来,到那时,她就会竹篮打水—一场空。于是,她恨梅花,也很黄志钧—恨他不为她着想。她打电话给黄志钧,要他坚决反对将梅花调来,黄志钧表示无可奈何。她说你要不答应,我就悄悄来到东海市。乘你上班的机会把她药死。黄志钧回答说:我管不着,然后就挂上了电话。
囚车快到东海市的时候,桃花又感到后悔,后悔不该残忍地药死姐姐,使侄女失去亲爱的妈妈。她想到由于母亲过早去世,使她姐妹不知吃了多少苦头。不!我要把全部责任承担下来,就说药死姐姐的计划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是我一人策划的,黄志钧根本不知道,不能让侄女既失去母亲,又失去父亲。但是转而一想,那天早晨7点半她就来到东海大学,黄志钧知道她的计划,故意提前上班,在校园里他碰上了她_____西装革履、留八字胡、戴礼帽的“男青年”。别人不知道底细,黄志钧老远就认出了她,虽然没有同她打招呼,但他知道她此行的目的……
那天,她到了黄志钧家后,脱掉礼帽,拔下假胡子。姐姐在房间里喊:“志钧,上班还早着呢,等我起来给你煎荷包蛋吃了再走。”她推开梅花的房门,梅花乍一看见她,惊呼:“你是谁?你给我出去!”她哈哈大笑,“姐姐不认识我了?”“你不在山上,跑这儿来干什么?”“来给你祝贺的呀!你调到姐夫身边来,我能不高兴吗?”“看你这一身打扮,我怎么能认得?”“不这样打扮,不就被别人认出来了?”
她怎么也忘不了姐姐惨死前那痛苦的表情,流下了悔恨的眼泪。姐姐穿着睡衣起来,走到黄志钧房间,人不在,转身走向卫生间,洗脸、刷牙,她乘机将毒药放进玻璃杯里。梅花走出卫生间,边走边说:“晚上倒一杯开水放在桌上,早晨起来喝,真痛快。医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