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 清梦晓-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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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桌上的饭菜早就凉了,我唤来身边的一个宫女,点着几道略为油腻的:“把这这些撤下去,其他的再热一热端上来,哦,再做一碗小米粥。”
那个宫女明显不认识我,楞在一边不知所措。馨琳斥道:“还杵着做什么,以后你们听她的吩咐,知道吗?”
“是,是。”尽管疑惑,可还是照做了。退出去的时候,她身边一个年纪大点的宫女附在她耳边如此这般地说了几句,大概就是我是曾经是康熙身边最得宠的后来怎么怎么的话把。
“还是你最懂皇上,我忙的事儿多了,总顾不过来。这几天,皇上胃口一直不好,即便吃也只吃一点,有时候是原封不动地退回来,病了一个多月,起先大臣还都来,到了后来,都成了虚应故事,只有三爷和四爷来的时候,皇上心情才会好一点,其他时候,喜怒不定的,太医也被赶出去,我们做奴才的也不敢劝。”馨琳低声叹道。
……
“怎么样,吃了吗?”
“恩,用了一些,倒是那碗粥,竟全喝了下去。”馨琳指指空碗,一脸喜色,“皇上似乎很喜欢。”
“那明儿再做吧,给皇上也换换口味。”生病的人总喜欢吃些清淡的,可御膳房的人大概看康熙胃口不好,就变着法儿地想些新菜式,有些还颇为油腻。若换了是我,胃口也要没了。“要不明天再加点酱萝卜,开胃。”
“还是你有心。”馨琳一副放心的样子。
“哦,对了。”我取过放在冰里的帕子,“这个,呆会放在皇上额头上,会舒服点。”
“是冰的?”
“恩,这样效果好。”若是只用清水,些许工夫马上就又温了。
“还是你聪明,看来我请救兵真是请对人了。”馨琳满是笑意。
“你就别抬举我了。”被她这么夸我还当真不好意思了,想这可是常识,套一句广告来说,那叫地球人都知道……
这几天,康熙的身子慢慢好起来了,似乎是听了胤禛的劝,同意太医来诊治,我们终于松了口气,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些,毕竟主子的好坏跟奴才的切身利益乃至身家性命都大有关联。
“不好了,姑姑,皇上刚刚把膳食给砸了,好象好象。。。。。。”小宫女偷偷地看了我一眼,面有难色,“好象是粥有什么问题,皇上大怒,李公公都把人拉下去了。”
什么?!我和馨琳都楞了。粥是我煮的,还用银针试了毒,这么些天都相安无事,怎的偏偏今日。。。。。。我是一头雾水,可看外头行刑的太监已经举起了板子,也就没想那么多,直直地冲出去了:“你先慢着,这粥是我做的。”
那太监听了果真停了手,叫人进去禀了李德全,不一会儿,那传话的就出了来,说是皇上让我进去。走到门口,深吸了口气,我挑了帘子,低头缓缓地走了进去,在离床不远处跪了下来:“奴婢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我伏在地上,没敢动,周围,一片安静……
“是你。”康熙叹了一叹,“朕猜就是你——朕若不这样做,你是不是就不打算来见朕呢?”
“奴婢惶恐。”我没有想到,他竟然是故意的,只是为了要我站出来,其实李德全又何尝不知我在呢,不过是睁只眼闭只眼罢了,皇帝亲贬的奴才,既擅作主张把我找了来,自是瞒着康熙的。“请皇上恕罪,奴婢僭越。”
“你过来,让朕好好看看。”
“是。”我依言走到他床边跪下。
“你瘦了……”他叹息道,“这几年,委屈了你。”
他的声音是那么苍老,无奈又包含着怜惜,我看到,他对我慈爱的笑,就像父亲对自己的女儿。我的眼睛不自觉有些酸涩,我知道,其实他一直很宠着我护着我的,甚至超出了他的某些儿子。否则,那几次的顶撞,他就不会那么轻易地忍了过去,不会只是把我降职了事,也更不会用他的玉佩为我编织一个谎言……
“怪朕吗?”
“奴婢从来没有怪过皇上,是奴婢莽撞不懂事,让皇上费心了。”
“你大了,也变了……”康熙叹了一声,“墨瞳,回来吧,回到朕的身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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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菊花台里又十年(一)
“墨瞳,你陪朕出去走走。”康熙突然放下奏折,抬起头来,“听说御花园的花都开了。”
“是啊。”我扶过他,微微笑道,“皇上也忙了好久了,是该出去散散心呢。”
经过几个月的调理,康熙总算好了大半,一场病,让他看清了很多东西,这么多儿子,又有几个是真心待他,那段时候,只有胤祉和胤禛,日日问安,也是他们跪在门外,求他就医。其实康熙的脾气也很倔,有时候甚至还赌气不肯就医,不过帝王,总是有自己的骄傲,骄傲地不愿低头。
“墨瞳,你看那几株桃花,开得多艳。”康熙凝神而望,眸中神采盎然,清澈柔和。我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瞧见他这样的展颜了,当年的意气风发,金戈铁马,或许早被夺嫡的硝烟没去了踪影,尊荣犹在,年华却老。
“春天来了,花都是开的很漂亮的,皇上喜欢,奴婢再陪您来,好不好?”
“陪我一个老头子,那不把你闷坏了?”康熙笑了起来。
“陪皇上才不会闷,就连几位爷和娘娘也盼不来的恩宠,倒被我这小丫头抢了先,他们肯定羡慕我才是。”我打趣道。
“你道是会说话。”康熙突然有些落寞,“朕这一生,错过了太多的风景……”
“朕记得,好几年前,咱们就是坐在这里聊天,那时候多好,在大好的暮春时节,席地而坐,话话家常,记得你还吟了首《临江仙》,可是你那字真是把朕给吓了一跳,这真是朕见过最糟糕的字了,才赶紧叫胤禛调教调教你。”
“是,奴婢也记得呢。”那个时候,胤祥的戏谑,胤禩的温情,胤祯的开怀,还有,胤禛的淡漠。那个时候,阳光很亮,他们的笑容很亮。
“胤禩说他喜菊,府里还种了一大片,你可知为什么?”
“奴婢。。。。。。愚钝。。。。。。”我还是选择了逃避,每一次,我都在逃避。我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
“墨瞳,你今年几岁了?”
“奴婢二十八了。”
“二十八了,换了别人早嫁了人,孩子都老大了。。。。。。朕总是自私地想多留你几年,却不想还是误了你!”康熙看着我的眸子满是复杂,声音,透着无奈和歉疚,“胤禩他,很喜欢你。朕知道,属意你的人不止他,但是,爱的最深的,却是他。”
“奴婢,知道。”我知道,我又怎会不知道,那个绿杨荫里,等待如斯的男人。弱水,只取一瓢。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的光芒,灿若星辰,繁华似锦。
“知道吗?朕这一生,爱过三个女人,但是每一个,都离朕而去了,朕虽是天子,却也留不住。朕是皇帝,有自己的无奈,但是你不同,所以墨瞳,人要懂得惜福。”
“奴婢……”我最终还是等到了这个结局,看来,康熙已经为我做了选择,天意吗?我知道,他会是个好良人,他会疼我护我爱我,可那个在我心里的人,那个让我心疼,让我魂牵梦萦的男人,终究不是他。这样对他,真的公平吗?
“给他一点时间,也给自己一点时间,墨瞳,你愿意信他吗?”
“奴婢,愿意。”我点了头,我知道,这一点头,意味这什么,我将成为他的妻子,他的福晋,胤禛的弟妹。我知道,他会让我幸福,我知道,他会穷尽一切来爱我,也许,我太自私……胤禩,似乎每一次,我都要欠你点什么,那么这一回,就当,是我还你的情吧。
“你起来吧。”康熙拉起我,把一个小小的盒子放到我手中,“这个,是朕给你的嫁妆。”
“这,奴婢怎么能……”我欲推辞,但康熙却没有松手,只是淡笑几分,“这件东西,你会喜欢的。”
我将信将疑,蓦的,我怔住了,里面,竟然是康熙的令牌。
“墨瞳,五年前,你骗了朕,对不对?”康熙有些心痛地闭上眼,“你与胤礻我,共同编织了那个谎言。”
“皇……”
“你的心思,朕知道。除了胤礽,朕最喜欢的就是胤祥了,他率直也很体贴,朕那天是气糊涂了,才一怒之下关了他,静下心来想,即使胤祥真的那样做了,以你与他的交情,你只会帮他而不会害他。胤礻我与胤祥的天平,你倾的哪一边,朕会不知道吗?”
“胤礻我的那点心思,朕也清楚的很,他为了他八哥,也算是忠心不二了。他们做了什么,在算计什么,朕清楚的很,只是不愿说而已,朕以为有一天,他们会明白朕的苦心。朕之所以没有戳破你们的谎言,是因为朕和你一样,想保护他,想让他置身事外,胤祥他,不适合这里的争斗。”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康熙独自折回了道,“告诉他,朕在等他。”
那手中的令牌,金灿灿地闪着光芒,我拿着它的手在微微颤抖,掌心里,是一片火热,而那束微光,咯到眼睛,竟让我不觉流下泪来。
我不知道我是怎样到的这里,心还因为刚刚的狂奔急跳不缓。空落落的院子里,摆了几盆花草,躺椅上,是那张我念了五年的容颜。他的眉,他的眼,都是那么熟悉,下巴上有了淡淡的须痕,胤祥,你可还会怨我?
“你来做什么?!”抬头,他的眸子里闪动着错愕、冷漠和嘲讽。那眼睛,竟让我觉得如此陌生,含在口中的话被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半张着嘴却一字也未说。
“这里,不欢迎你!”
“你,过得好不好?”看到他黯淡的眸子,我的心被揪紧了。当年的他,多么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率直开朗。马背上,他的纵横驰骋,皇城里,他的嬉笑关怀,都清晰地在我的脑海里回环往复,但那个拼命十三郎终究还是死了,被我亲手杀死了。
“你说我好不好。”他讽刺地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给我的,难道竟连你自己也不知道么。”
“你在恨我,是不是?”
“我没有恨你,我是恨我自己,当初怎么瞎了眼!”他愤怒地咆哮着,“你把我当作什么,把四哥当作了什么?!”
咳,猛烈地咳,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那一朵红,扎疼了我的眼睛。
“胤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急了,忙掏出帕子想替他擦一擦,却被他狠狠地推开:“不用你假惺惺。”
“为什么不请太医?”
“没有必要。”他答得云淡风清,“我的死活,有人在乎吗?”
“你知不知道你很自私,很混蛋!为什么不珍惜自己,为什么要糟蹋自己!”我发了疯地摇着他,泪,宣泄而下,“你知不知道,皇上会痛,我会痛,你的四哥,他更痛!”
胤祥,你这是在报复我吗?
“四哥……”他喃喃着,眼神突然涣散起来,唇边隐约有了一抹浅笑。“四哥。。。。。。”
“你放心,你以后都不会见到我了……”我幽幽地笑。
“你要走?”
“我要嫁人了……”嫁给胤禩,那个愿意守护我一辈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