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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部分

笑傲之犹记小时-第31部分

小说: 笑傲之犹记小时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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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大仇人乔易毫发未伤,就连东方不败也丝毫不见被背叛的神劳心损!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目光中带着怨恨和不解,焦虑地窥视着房中二人,暗恨自己为何不早些过来查探。
    ——早些过来,说不准还有机会……
    ——至于现在……
    他眼中闪过危险的暗芒,目光停留在东方不败枕畔的一角信笺上,略动了动心思,悄没声息地向后退去,藏入旁边的一个房间,谨慎地躲在门后。
    下了一夜的雨,渐渐止了。
    那庭院里的满树桂花,在昨夜的风雨交织中落了一地——昨日还盈盈满满的枝头,现今只剩下零落的几朵,在那里寂寞地开着。
    当最后一滴雨水,终于从层层相叠的黑色瓦脊上滑下,顺着雨檐溅落在地的时候,那扇紧紧闭着的房门,终于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有人踩着木屐走了出来,然后又缓缓地将那门仔细掩上——那动作似是极小心的,几乎没发出一点声音。
    清脆而轻的木屐声,愈行愈近。
    很明显,出来的那个人,是乔易。
    躲在门后的杨莲亭眦目欲裂。
    满心的不甘和愤怒,无不在叫嚣着、催促着,激烈得几乎要迫使他冲出去、捅那人一刀!
    然而他不敢。
    说到底,尊严和家族都不如他自己的命重要。
    ——就算他不知乔易有几分武功,他也清楚得很:像乔易这等身份地位的,就算现在不杀他,以后想要他死,也如踩死一只蚂蚁一般轻而易举!
    ‘总有一天……!’
    他压抑地低下头去,灰暗的恨意和妒意疯狂地在他心里肆虐。
    狭窄的门缝前,一双木屐轻轻踏过,与之相伴的,还有一截飘然的青衣下摆。
    他手指一紧,狠狠地掐紧自己的下裳,屏住呼吸,心跳声忽然如擂鼓一般,在恐惧中愈来愈大。
    然而,那人根本不曾注意到他那露骨的恨意——只是袖着手,顿也不顿地飘然远去。
    杨莲亭忽然间意识到,就算自己直接站在他面前,只怕也不会得到他一个眼神的施舍。
    他咬住自己干裂的嘴唇,自嘲的同时,恨妒之意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清脆的木屐声,渐行渐远。
    待那声音彻底消没之后,杨莲亭伸出青筋暴露的手,缓慢而谨慎地推开了面前的门——那形状好看的、本应不沾阳春之水的、杨家大公子的手上,如今已遍布着大大小小的厚茧——黑木崖上的粗使和杂役,已将沦落之人的骄傲一点点消磨殆尽——填补遗失了骄傲的空缺的,除了恨还能是什么。
    ——他恨乔易害他沦落至此,也恨东方不败的役使践踏了他最后一点尊严。
    然而,他却不得不依靠着东方不败在日月神教中扎根上位!而且,多年来针对乔易的筹谋,也已化成泡影!
    ——多么讽刺!
    ——他不但在仇人面前如蝼蚁一般,而且还得仰仗东方不败的鼻息!
    ‘总有一天,我要你们生不如死!!!’
    杨莲亭冷冷咬牙,一脚踹开被乔易细心带上的房门,从里面“咔嗒”落锁,径直向床边走去。
    他站在床边,第一次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瞰着东方不败!
    重伤和情事之后,东方不败睡得极沉——虽然现下衣衫齐整,但雅淡的睡容下,还留着未褪去的情意,竟现出两三分妩媚来。
    “……原来你是败在了这里。”
    杨莲亭轻蔑一笑,低声道,“不曾想,铁腕无情、呼风唤雨的东方不败,也有这等——”
    ——勾人心魄的情态。
    他喉咙一滚,只觉得自己输得荒谬。
    “也难怪向来不狎男女、洁身自好的乔大人为你神魂颠倒。”杨莲亭勾起这个他平日只能跪伏仰视的人的一缕青丝,放肆地摩挲着,“不过,你身为神教教主,竟然甘为人下——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我杨莲亭多年心血,莫非就因为你的下贱荒谬,而毁于一旦了么!!’
    他手心发紧,心中恨意澎湃汹涌。
    大概是他情绪激动之下,把那青丝拽得太紧,东方不败忽然嘤咛一声,皱了皱眉头,却没有醒来。
    然而就是这微弱的一声呻吟,竟让杨莲亭骇得心口一跳——深入骨髓的畏惧又浮了上来。
    他手指不由一松,那缕青丝又落在东方不败白色的里衣上——那黑白的对比,竟让平素手腕血腥的东方不败显出一种别样的干净——干净得让人想要破坏。
    他抚住狂跳的胸口,强迫自己控制住不断上涌的逃跑念头。
    一旁的香炉正袅袅冒着烟气——那飘渺的感觉,让杨莲亭心中的不可置信更有了种虚假的感觉。
    ‘我,就这么失败了?’
    ——不!不可能!
    恨意和不甘,终于压过了惧意。
    久而,他终于恢复了镇静,狠厉的目光落在了东方不败枕畔——那一角信笺上。
    ——里面写的会是什么?
    他心念乍起,方才还在颤抖的手,眨眼间就已经把那封信笺抽了出来:
    【柏:
    见字如吾在侧。
    昨夜之事,乃为兄鲁莽,并十愆之过,万责不恕。
    料此生,所亏欠者二,一为家祖一为君。
    家祖毕生所愿,无非“济”、“善”二字。易虽非宏图之人,犹不能不以天下为怀,况曾许先帝以诺,红尘羁旅、宦海沉浮,自不能免。此乃易筹谋江湖、制控魔教之缘由,君亦知之。
    然则,余实未料君以东方不败之名主魔教之事矣。及知,心中无措彷徨之至,盖弃小时情缘之不能。后及久居定州,时与君伴,不觉竟心生绮丝。以余心中有愧,更添惶恐避逃之念,然犹不能舍,直至于今日覆水难收之局。
    昨日对质,余心有亏,然则所为者乃吾心之所执,断无悔由。不舍者,惟君而已。然其时怒极攻心,口不择言,过之者多,又以君之自伤皆起于吾身,痛惜之甚,亦真而无假。
    所幸者,惟昨夜恍然:终悟此生非君负我命,实乃我负君心。
    为天下负一人,或者英雄所为。然吾乔易既已明了己心,便再无为天下而负汝之念。
    从今而后,只祈红尘万丈有汝相陪,青山作伴,绿水为依,再不顾江湖之事。
    然昨夜旖旎,或起于真气之乱。昏惑之间,君之言语,恐乃阳炎之所迷,而余之所为,亦有趁君危之嫌。却不知待君醒转,是怨是怒……
    是以,余不能以己度君心,亦不欲强君所难、胁君弃江湖而择青山。故先行一刻,待君自择之。
    然则,青山也好,江湖也罢,吾既相知爱,又何憾焉……
    ……三日后,八月十九,定州玄武门外静候。
    易留】
    “嗬,你们倒是两厢情愿!”拿着那信笺的杨莲亭眉梢一抖,冷嗤一声,“只可惜……”
    他嘴角牵起一抹冷笑,将那信笺靠近正燃着的香炉。
    “不再顾江湖之事?”他眼睛微眯,满意地看着那薄薄的信笺一点点化作炉灰,“若不是你乔易多管闲事,我杨家又怎么会破灭,我杨莲亭又怎会沦落至此?!”
    “现如今,想要说走就走——”
    “——只怕没那么容易!”
    ——何况,我杨莲亭在日月神教的地位,还指着……
    他目光匪测地看向犹自昏迷的东方不败,手指轻碾,最后一片残屑也落入炉底。
    ——看乔易所书,只怕你做那龌龊事的时候,并不多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罢……
    他心头忽然腾起一个极大胆的念头,眸底潜藏的畏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放肆的、露骨的贪欲,以及报复般的疯狂之意!
    ——你们只当我杨莲亭是个懦弱无能、只会俯首帖耳的小人!
    ——这一回,我却要你们一辈子活在痛苦里!
    他忽然急促地喘息起来,嘴角挂起极狰狞、极狠毒的笑意。





    正文 章三十四 归去
     更新时间:2012…1…18 1:12:04 本章字数:9342

    三日后,八月十九,定州玄武门外。
    一辆朴素无华的马车静静地停在路边的柳荫下,拉车的两匹枣红色的骏马正无精打采地垂着脖子。若非它们时而还会动动腿、抬抬蹄子、打打响鼻,倒真像是睡着了一样。
    这一辆马车没有什么华贵装饰,材质也绝非什么上等佳品,唯一特别之处,大概只是“车夫”。
    原来,那手持马鞭的,竟是一个巧笑嫣然的妙龄女子,而非风尘仆仆的粗莽汉子。
    这倒让路过的行人们好奇起那车厢里坐着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如此不懂怜香惜玉,竟然让个貌美的姑娘抛头露面、做这等粗事?
    然而,马车车厢上的小窗被厚厚的锦缎严密地遮挡着,任你如何好奇,也窥不见其中分毫。
    半夏侧坐在马车的辕座上,无视着路人投来的各种视线,两只手无聊地拨拉着马鞭,偏过头,一眨不眨地盯着城门口川流不息的人群。
    每一个出城的人,每一张面孔,她都要仔细地看上许久——那眼神,说是期盼也不为过了。
    ——天知道,她昨天半夜起,就陪着公子候在这儿了!到现在,连个完整的盹儿都没打过!
    ——“方公子”啊“方公子”,你就不能快点儿么?!
    她懊恼地想着,用力扯了扯结实的皮鞭,无奈地看着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从眼前闪过。
    日头渐渐西垂,柳树的影子向东拖得很长,然而城楼的阴影却更加庞大,缓缓地把它吞没了去。
    冷风骤起,刮倒了一个老伯放在板车上的竹篓。
    只听“哗啦”一声,尖头圆肚的板栗滚落了一地,有几个被风一吹,顺势滚到了马车旁。
    半夏拢了拢鬓角被吹乱了的垂发,看了眼地上的板栗还有满头大汗的老伯,不由叹息了一声,不自在扭了扭身子,把目光别了过去,继续筛查着出城之人。
    ——不是她不想帮忙,而是她不能因此而错过公子等待的那个人。
    “半夏,”公子轻缓温和的声音从帘后传来,“你去吧,我看着呢。”
    “嗯!”半夏耳尖一动,面上微红,轻巧地跳下车来,敏捷地拾起周围的板栗,跑向那个艰难地弯着腰的老伯——车厢侧窗的帘子,已被撩了起来,露出她家公子温润如玉的面孔。
    那人,正是乔易。
    乔易目光平和地看向巍巍城门——奈何,那城门下,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却没有他等的人。
    “还没想好么……”他目光微黯,却不改平和之色,“也是,三天……叫你用三天放下这二十余年的追逐——是我强人所难了。”
    一片微卷的柳叶儿飘落下来,恰恰落在他拉着帘布的指缝间,好像一只枯蝶。
    他想起自己的留书——
    “既相知爱,又何憾焉……?”
    ——心中难免又自嘲一番。
    ——若是你不来,怎么可能没有憾?
    不过是骗人骗己的话而已。
    他瞥了眼已然没入西边城墙的残阳,轻轻叹息了一声,空着的左手抵住微微抽疼的额角,再用力按了按自己头顶的百汇穴——他已一整天不曾合眼了。
    他放开微微酸胀的穴位,收回手来,却在看到手指间缠绕的灰白发丝的时候愣了一愣。
    “公子!”半夏清脆的声音让他恍然清醒过来。
    他看着半夏那张明媚的笑颜,身心的疲累终于稍稍消减了一些,“嗯?”
    “公子你看!”半夏炫耀似的捧着一把板栗递到乔易面前,一双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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