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美男谱-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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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妙手毒姝玉楠儿,木教主不清楚的部分,殷大小姐可以予以补全。”百里青衣笑盈盈看着殷悟箫:“玉楠儿,正是殷大小姐的乳娘,不是么?”
殷悟箫噤声。
木菀风震惊地看着她,思忖良久,于是将玉楠儿那段往事娓娓道出。
二十余年前,玉楠儿和她木菀风并立穹教两大圣女,玉楠儿擅毒,木菀风擅武,两人却情同姐妹。
两人在如花的十八年华,读到一本穹教的禁册。这本禁册记载的是数代以前,一位教中圣女偷入中原的经历,撰写者就是那位圣女本人。那位圣女在中原遇到了一位英俊雄拔的少年,一见钟情,缘定三生。她们在漫长的习武生涯中被压抑的少女情思,在这本禁册下全数释放出来,于是她们瞒着重病的穹教教主木幻桃,私入中原。入中原之前,两人各自教中偷盗了一本穹教的圣典。
玉楠儿所偷的,便是教中的《圣毒经》。她用那《圣毒经》上的本事,在中原害了许多人,既有正派人士,也有邪派奸雄。
后来,穹教教主木幻桃去世,姜厉继位为教主,前往中原寻找两位圣女,却只找回了木菀风一位,而玉楠儿,就此自江湖上销声匿迹了。
“你道玉楠儿为何不随我们回穹教?”木菀风眼波缓缓流转。
“为何?”
“因为,她就像那禁册中所写一样,在中原爱上了一个男人。”
“可是姜厉教主既然将你强行押回漠北,又如何会任由玉楠儿留在中原?”
木菀风倏地冷笑:“姜厉岂会任由她留在中原?是玉楠儿为了同那男人在一处,拼了一条性命,当着姜厉的面给自己下了‘求不得’之毒。”
百里青衣和殷悟箫皆是悚然一惊。
“可笑啊可笑,连命都没有了,还要男人有什么用?她就是太痴太蠢,连这样简单的道理都想不透。”
殷悟箫沉默了一阵,道:“可是玉楠儿中毒后,并没有死。”
木菀风笑:“她是用毒的天才,‘求不得’虽然暂时无药可解,但以她的手段,要长长久久的压制体内毒性,也不是难事。然而她竟没有同她那男人双宿双飞,反而成了你这丫头的奶娘,这倒是颇为奇怪。想来,她那男人,也不是什么好鸟。殷丫头,你告诉我,她是如何成了你的奶娘?”
殷悟箫看了一眼百里青衣,他是为了查什么案子呢,连二十多年前的旧事也要挖出来?难道就只是为了殷府的血案么?她可看不出,妙手毒姝和木菀风与殷府血案有什么牵扯。
百里青衣看似随和,实际却是个心机极重的人,谁也看不透他心中的计较。她想起漫思说过,当年余踪刀魔与秋山老人大战,无人能够化解,而百里青衣竟不动声色地找出了秋山老人失散多年的女儿,晓以大义。少女怀着对百里青衣的景仰爱慕之情,舍身阻止那场决战,终于成功化解两方仇怨。
然而混战之中,那少女被误伤心脉,医治无效,成为一个无心无念的植物人。
这事,虽然不是百里青衣的过失,却叫听故事的人十分心冷。
“殷大小姐,可否接着为青衣释疑呢?”殷悟箫一抬眼,正对上百里青衣温煦的凝视。
她拢着手,蓦然觉得身子发冷。
“楠姨在我出世前便到了我家,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我也并不清楚。”百里青衣的视线让她如芒在背。她顿了顿,再道,“我只知道,楠姨被我父母救下之前,正拖着怀孕流产后的虚弱身子。……那孩子,大概就是那个男人的吧。”
“他……竟然连她的孩子都保不住么?还是,他根本就不想要那个孩子?”木菀风讶异十分,半晌叹道,“楠儿果然是个痴人。我早劝过她,她却偏偏不听。”
“木教主可知道那男人是谁?”百里青衣问道。
殷悟箫闻言,一双秀目也灼灼地锁定木菀风。
木菀风神情凝冷:“还能是谁?正是那百问谷中的死老头,宣何故!”
百里青衣沉吟片刻:“如此说来,若是世上真有解求不得之法,宣何故必然知道?”
木菀风唇边笑意丝丝蔓延开来:“我真是不懂,既然楠儿已死了,还有谁会身中‘求不得’之毒?青衣公子这样煞费苦心打探‘求不得’的解法,那中毒之人真是有福气。”
殷悟箫心中一震,愕然看向百里青衣。
百里青衣冲木菀风拱手笑道:“多谢木教主今日为青衣释疑。”说罢,他拉了殷悟箫的手,转身便要走。
木菀风在后头悠悠道:“青衣公子,一块血玉换一段故事,我并不吃亏。倒是你,什么时候找齐了那另一块血玉,别忘了送来给我。”
殷悟箫一僵,脚步顿住。
“木教主,”她忽然开口,“当年楠姨在中原遇上了一个男人,那么你呢?你难道就没有遇上什么人?”
木菀风脸色丕变。
“楠姨不肯随姜厉回漠北,为何你却肯跟他回去?”
“楠姨的男人不值得她付出,是否你的男人就值得你付出?”
啪地一声,木菀风椅子扶手被捏碎,木屑四溅。
木菀风倏然起立,身形如风般扑至殷悟箫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殷悟箫傻了一般,竟不知道闪躲。
木菀风的手腕被百里青衣架住。
“木教主。”百里青衣神色严厉,朗然开口:“有我百里青衣在此,绝不会让你伤她一根手指头。”
木菀风一愣,而后慢慢收回手,冷笑:“难怪青衣公子这么无趣的人,也能有众多女子爱慕,原来青衣公子竟是个怜香惜玉之人。只是,青衣公子的口味,还真是咸淡不拘啊。”她上下打量一番殷悟箫,意有所指。
百里青衣哼了一声,紧紧握住殷悟箫的手,大步出门。
殷悟箫脚步凌乱地跟在他后面,只觉得手掌被握得那样紧,竟像要着火一样。
第十二章 共枕一舸听秋雨(四)
百里青衣在生气,而且气得不轻。
照理说她和百里青衣也不算很熟,应该是很难判断出来他是否在生气的。可是他只顾牵着她往外走,头也不回,让她盯着他的背影盯了许久,十分无趣。他脊背僵硬,手上劲道极大,身上又辐射出浓浓的怒意,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他在生气了。
她竟能从一方脊背推测出这样么多信息,也算厉害了。
殷悟箫摸不着头脑。百里青衣这气,生得毫无缘由。她被他拖着手出了客栈,一直走到客栈的后山里。她甚至能听到猫头鹰翅膀拍打的簌簌声。
她终于忍不住了,出声道:“你松手。”
不是她小人心肠,而是此情此景,实在是绝佳的杀人匿尸的情境。万一百里青衣真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她岂不是冤枉得很?
百里青衣倏然回头,月光下,俊如松涧洌泉的容颜深锁了重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殷悟箫有些胆怯地想抽回手,却被他紧紧握住,动弹不得。
“你……你这是干什么?”她声音都有些微微发颤了。自打她成人以来,何曾有男子这样对待过她?便是那手脚不干净的尹碧瞳,也只敢偶尔毛手毛脚一下,然后在她凌厉的目光下迅速缩回去。
哪有人会像百里青衣这样,月黑风高地握着人家姑娘家的手,脸不红心不虚,反而一副人家欠了他几千两银子的样子?
“你为什么不躲?”
“呃?”她的脑筋和他的显然不在同一根弦上。
“她刚才打你,你为什么不躲?”百里青衣神情严厉,哪里还有半点温朗和煦之色?
殷悟箫了悟,而后苦笑:“木教主是什么人,我就算想躲,也躲不过呀。”
“不管你躲不躲得过,遇危闪躲,难道不是人之常情么?”百里青衣抓住她的手,逼近两步,俊容在她面前迅速放大。
“呃……”殷悟箫吞了吞口水,“习惯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她嗫嚅道。
百里青衣的怒气似乎因着她的软言平息了许多。
半晌,他叹息:“你没事就好。你既没有能力自保,以后就不要故意去挑起人家的怒气。”
殷悟箫莫名其妙,这人居然在教她做人?切!
据说这青衣公子是个波澜不惊的淡定之人,还说从来没有人见过他动怒的模样。怎么她今日一看,却是个喜怒无常的?她暗忖:果然谣言不可信啊。
“青衣公子,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想回去了。”
百里青衣怒气刚刚平息下来,被她这一句话又挑起了几分,怒哼了一声:“你还以为那尹碧瞳是什么好人么?以后不要跟着他!”
殷悟箫被他教训得也有些动怒了:“尹碧瞳当然不是好人。这世上谁不知道,只有百里府青衣公子才是天下第一的大好人哪!”
他究竟是凭什么把她三更半夜从被窝里拉出来听这些陈年旧事?凭什么管她这些闲事?凭什么攥着她的手不放,凭什么让她对他这样曲意逢迎?
娘的,他凭什么?
百里青衣一震,不由得手上力道又加重几分:“我是为了你好!”
殷悟箫手上吃痛,却强自忍着,咬牙道:“你凭什么?”
“我……”百里青衣被她问得一窒。“我自然有我的道理!”
他的道理?凭什么人人都要按照他青衣公子的道理来行事?原来武林的守护神百里青衣,竟是个这样的人!
殷悟箫眸色渐冷。
也好,他既然把话说得这样霸道,她便同他把一切摊开来说。
“青衣公子,我不是傻子。尹碧瞳既不通医术,如何会想到要带我来百问谷?大概也是你把这些消息透露给他吧?你神通广大,想找个法子让尹碧瞳欠你人情,也不是什么难事。我……”
她怒极气虚,用另一只手在胸口按了按,方才喘息着说下去。
“白灿带我离开京城,是你的安排,尹碧瞳自宇文府将我劫走,虽不完全是出自你的授意,却也必定与你有关。可笑我殷悟箫,一路走来,竟然从来没有逃出你青衣公子的手掌心!你……你还要如何才满意?”
百里青衣大为震动,他以为她对一切茫然不知,却不知他的用意,她早已洞察。
那信鸽“梨花白”携带的纸卷,正是寄给尹碧瞳。
他双目深邃如星子般望定了她,双唇蠕动,却不知该说些什么,眸中的千言万语纠纠缠缠,都无从表达。
“你待在我身边,难道不好么?我拼了全力,定能护你周全。”他艰难道。
“待在你身边?敢问青衣公子,你日理万机,为何偏要费尽心思施恩于我这一介孤女?”她牙尖嘴利。
“我对你有责任。”他却忽然不善言辞起来。他原本也能一语服众的,奈何到了她面前,却字字心虚。只怪她每一句话都问在点上,扎在痛处。
“你指的是受逢朗哥哥之托这件事么?”殷悟箫脸现嘲讽。
“你!”百里青衣咬着牙,实在不明白世界上怎会有这样装傻装得若无其事的女人。“你难道不记得六年前、去云山……”
“不记得!”殷悟箫极快地打断他。她挑眉,“青衣公子,我乃是一介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什么去云山,来云山的,我通通不晓得。”
百里青衣被她拿话顶得胸口生疼。静了半晌,竟没有发作。
他扫过她堂而皇之的面容。
“如此说来,竟是我认错人了。还要请殷大小姐见谅。”话语中分明有一丝木然。
殷悟箫讶然。这人,怎么话语转向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