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非得已-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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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浩然促狭地睐睐眼睛,“我又没说是你。”
夏小汐脸上的狡黠僵住了,换成一副尴尬不知所措的神情,且不由自主地垂下了脑袋。
怎么办?怎么办?羞死了,她没事干吗那么冲动嘛。
“是我的话没说完啦。”凌浩然板起脸孔,正经八百地说。
“嗯?”夏小汐讶然抬起头来。
凌浩然上前一步,双手扳住她的肩膀,双眸直直望进她的眼瞳内,不让她有丝毫闪躲的余地,“我们和好了是吗?不会再吵架了是吗?你原谅我了是吗?没有生我的气了是吗?”
一连串的是吗如炸弹一般丢过来,在她耳边轰然爆炸。她仿佛被烫了一般,立刻挥开他的手,她忘记了,但不表示他们之间的问题就不存在,她和他之间横亘一条不可跨越的鸿沟,就像王母娘娘用金簪划开的那道银河,无边无际,没有尽头。
她和他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
她飞快地转过身去,捞起不知什么时候遗落在地上的书包,只想逃离现常
凌空切进来的铁掌揪住她,中止了她的逃亡行动。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凌浩然蹙起眉心,愕然。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跑,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一次,如果不牢牢抓住她,她就一定会躲到地球的另一端去,让他永远永远找不到她。
“我——”她虚弱地开口,她要怎么对他说呢?他不会明白的。他怎么会明白?
她对他的感情,早已超出了同学的极限,她要的,不再是他给得起的,他只会伤害她,彻彻底底地伤害她。与其这样,何不远远躲开,不给他伤害她的理由?这要她怎么说,他才能够明白?
从来没有哪一刻,她感到如此无助过。
他使她害怕了吗?他吓着她了吗?凌浩然的心抽痛了一下。
她的脸孔,苍白得近乎透明,浓密的眼睫抖动着,益发显得白的更白,黑的更黑。
他轻叹一声,情不自禁地拥她入怀,“不要这样了,你明明知道,我是那么喜欢你——”
夏小汐当场呆住,心好像要飞起来了,可是人却还在这里,重重地牵制着它,仿佛一泻千里的江水陡然遇到了窒障,只好在那里震天阶地拍打,却始终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怎么办呢?她好害怕,突然慌乱得只想找个黑暗处,藏起来,永远永远地藏起来。
“小汐,看着我。”他的声音比以往低沉许多。
她被动地抬起眼来,泪眼朦胧,连他的脸庞都看不真切。仿佛只是一场梦,却真实得令她心痛。
凌浩然用衣袖轻拭她的泪颜,“喜欢我对于你来说就这么困难吗?”
夏小汐别开脸,情绪被搅乱了,所有的武装溃不成军,心里一阵不安、骚乱。事情的发展,脱出了她的控制,这不是她想象的结局,那么,她该怎么做?到底该怎么做?
她缓缓开口:“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凌浩然猛震了一下,像被人狠狠剜了一刀,表情痛苦地扭曲着,“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喜欢你。”
“我不相信,不信——”她终于忍不住,捂着耳朵,节节后退,“假的,都是假的,这些话,你跟多少人说过?难道喜欢这两个宇是这么轻易就能说出口的吗?你跟罗漪璇又是怎么说?你是不是又想在她面前邀什么功?”
话一出口,她猛然愣住,原来,她一直一直在乎的就是这个?她在妒忌她,在吃醋!
他面容一整,显得无比严肃,“这两个字我只对一个女孩子说过,将来也只会对她说。”
“那——那罗漪璇——”她兀自不服气,明明看见他们两人在荷花池边搂搂抱抱的。
“是她喜欢我,我可没喜欢她。”他的眼里跳动着光彩。
“臭美,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
“我没有什么了不起啊,我现在不是很低声下气吗?”他偏头望着她,温存的笑意在眸中流动。
“那我问你,从一开始,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不是就是要给我难堪?”她微咬着嘴唇,定定地望着他。
“是!”他答得干脆,“我承认,开始时是我不对,我自私,骄傲,不肯正视自己对你的感情,只想以伤害你来达到自我标榜的目的,这是我的错。但是以后,我不会再退缩了,我喜欢你,想要保护你,亲近你。更不会再在乎别人的嘲笑和讥讽,我要告诉全世界,我就是要跟你在一起。”一口气说完心中的想法,他觉得轻松了许多,然而,更多的是忐忑不安的情绪,怕她不肯释怀。
夏小汐仰高头,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斜睨着他,好半晌,像是在审视。末了,将那口气缓缓吐出来,一点一点,嘴角上扬,弯成弧度,仿佛是笑了,“还好你没有撒谎。”
这句话一出口,凌浩然简直是心花怒放,满目的光彩点亮了他的俊颜。他大笑着,搂紧她,边说边跳:“你是我的女朋友啦!夏小汐是我凌浩然的女朋友啦!”
深秋的黄昏,起风了,落叶沙沙地响着,比她想象中的要大,但却一点也不冷。她静静地偎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奔放的心跳,一朵微笑,从她的心底浮起来,漫过胸口,溢过喉头,冲出樱唇,沾上轻扬的嘴角……
第八章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夏小汐的心就如天空中飘起的第一片雪花般,轻飘飘的,悬在半空,久久,久久,下不来。
“你笑了一整天了,什么事那么高兴?”
公车上,凌浩然与夏小汐并肩坐着。自从她亲口答应做他的女朋友之后,他就再也没有骑摩托车了,每天上学放学,两个人一起坐在公车上,聊聊天,说说笑,比起风驰电掣的感觉来是要踏实窝心多了。
“嗯——”她摇摇头,忍不住笑,神情既紧张又兴奋,“凌浩然,你是真的喜欢我吧?”
她竟然还在怀疑?
凌浩然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扯动了一下,没有即刻回答。
他的迟疑令她染上了些些不安,一张微笑着的脸仿佛泄了气的皮球,满腔亢奋迅速垮了下来。“我就知道,你一直都是说着玩的。”她赌气地望着车窗外丝丝飘落的雪花,手指如心情指标,无目的地在车窗上划动着。
凌浩然用手抹了一把脸,警告自己不能笑出来,他靠过来,从背后拥住她,将她的手指握在自己交叠的手心内,“我是真的喜欢你,真的。”无论她要他说多少遍,他都一如当初。
“那——你为什么喜欢我?”她的脸立刻红了起来。
笑,开始慢慢从他的嘴角扩散开来。他放开她,舒适地靠在椅背上,两只手臂枕着头,悠游地问:“有吗?是你喜欢我吧?”
她倏地瞠大了眼睛,怒视着他。
他带着得意的笑,瞥她一眼,继续说道:“难道不是你先喜欢我的?我只不过是给你一个机会而已。”
“什么?你——”她扬起手臂,捶打着他。无赖,无赖,他明明就是个无赖嘛!
忍不住了,低沉愉悦的笑声终于漫出他的唇间,洋溢在密闭的车厢里。
凌浩然开始还只是小笑而已,但看到夏小汐那张兀自气嘟嘟的俏颜时,实在按捺不住了,越笑越厉害,最后连腰都笑弯了。
“我不跟你说了!”夏小汐羞恼地瞪他一眼,恨慢地截断了他的笑声。
好得意吗?笑死你好了。
“我跟你闹着玩的。”他慌忙止住笑,伸手拉住她的手。
她回瞪他一眼,见他努力维持的庄容下一朵扭曲的笑花压抑地绽放着,要落不落,使他的样子看起来无比滑稽。
她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与他倒成一团。
“这样吧,我们来研究一下还有一个人没有说完的话,如何?”他勉强捺下最后一抹笑意,一本正经地道。
“什么嘛?什么没说完的话?”提起这个,她的双颊就热辣辣地烧起来,令她如坐针毡。
凌浩然摇头晃脑,半真似假地道:“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
“什么?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后天的圣诞节是某个人的生日。”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温柔,黑而沉的眼眸如一汪潭,将她网在其中。
她的心猛地跳乱了节拍,水漾的眸子定定地瞅着他眸中的那个自己,那么心慌,那么傻气。
一只手滑向她的腰际,将她轻轻压入怀中,嗅着她发上的清香,他满足地闭上了眼睛。就是她了,拥着她,仿佛便是一生一世。
然后,他听见她傻傻地问了一句:“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倏地睁开眼睛,似笑非笑,“我想知道的,就能知道。”说完,似乎觉得意犹未尽,又加了一句:“我打算到了那一天,送你一大捧玫瑰花,怎么样?”
他挑着眉,笑看着她,不浪漫的那个人可不是他哦。
夏小汐皱皱眉头,像是有哪里不妥,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好放弃。
她的神情又让他莫名想笑,“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她迟疑半晌,眼睛盯着他的胸口,终于挣扎出一句话来:“对不起,我没有你那么有本事,没办法打听到你的生日,所以——”说着,她抬起头来,充满歉意地恳求道:“你能不能够自己告诉我?”
“哈——”他陡然捧腹大笑,越笑越夸张,连整个车厢都跟着他一起震动了。
所有的乘客都向他们望过来,眼睛里带着诧异、不解、疑惑。
她羞恼地瞪他一眼,拉拉他的袖子,她的话就这么好笑吗?她是很认真的耶。
“对……对不起。”他拼命深呼吸,才总算忍住蕴在胸口的那团笑气,“我的生日是二月十四日,那一天,你也可以回送我一大捧红玫瑰,要是再加上一盒巧克力,那就更好了。”
“2月14日?”她点点头,“没问题。”
一阵沉默。随即,惊天动地的大笑再度席卷了整个车厢。
天哪,来救救他,快要笑岔气了!
“妈,我今天晚上出去一会儿,可以吗?”夏小汐咬着嘴唇,倚在母亲的房门上,怯生生地问。
夏竹君一边在镜子前试着一件新买的礼服,一边毫无商量余地地道:“严伯伯听说今天是你的生日,特地在万华大酒店的旋转餐厅定了位子,你绝对不可以不去。”
“他请的是你,又不是我,再说,同学们都说好要为我庆祝生日的,我要是不去,怎么说得过去呢?”
夏竹君奇怪地打量起女儿,最近,她确实是变了。
她的神情迸漫着一种光彩,显得喜气洋洋,不再像以前那么死气沉沉;她的眼波明亮有神,不再像以前总是透着一股无所适从的茫然;她的声音轻快甜蜜,不再像以前那么有气无力;她的眉目舒爽明快,不再像以前那么固执哀怨。
这些变化,都是从何而来?难道,幸福学园真的有那么神奇?还是——
她的脸上迅速露出一抹警觉的神情,“小汐,你最近都交了些什么朋友?妈怎么从来都没有听你提过?”
“呃,都是些普通同学啦,只是蔚老师很好,每个同学的生日她都记得,所以……所以……”夏小汐不安地扭动着衣角,声音越来越低。
“老师?男的还是女的?”看她那一副迟疑的样子,夏竹君的怀疑更甚。
“是女的啦。”夏小汐有些急,在母亲面前,她向来毫无招架的余地,这样逼问下去,难保不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