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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部分

庭前落蕊-第56部分

小说: 庭前落蕊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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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罗静静地与罹湮对视着,见对方眸中泛起一抹悲伤,而她却假装没看到一般冷笑起来,随后双目微眯,戏谑道:“罹湮,好歹你也得过我给的恩宠,这会儿瞧见了昔日的主子,怎就连一句招呼的话都没有?”
  罹湮微怔,而那句“昔日的主子”却如千千万万根尖锐的长针,直刺入心头,他俯下身来,对漫罗做了个福,柔声道:“罹湮见过七皇子。”
  漫罗漠然凝望着罹湮半晌,心里也跟着疼了起来。她依然记得,曾经她多次提醒罹湮,不许唤她“七皇子”,说这个称呼太显生疏,起初的时候罹湮总是忘记,她便每每装出恼了的模样,对方见了都是立刻改叫漫罗,她的脸色才会好看些。
  一个称呼或许证明不了什么,可是从“七皇子”到“漫罗”再到“七皇子”,这个过程中所经历的酸涩,又有多少人能懂?
  容轩站在离漫罗最近的位置,似乎能强烈地感受到她心里的悲凉。伸出手,他紧紧地扣住漫罗的手指,掌心贴在一块儿,仿佛这样便能将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
  而漫罗并未瞥他一眼,只是专注地望着罹湮,望着那个曾经令她爱得痴迷的绝色少年,她满脸的悲伤,只差当场落下泪来。
  从来没有感觉过心里这么的苦,漫罗在望着罹湮的时候,脑子里瞬间浮现出许多个场景,那些美好的画面如童话一般,在先前的几个深夜里反复地折磨着她,让她辗转难眠,让她陷于梦魇,让她午夜梦回泪流满面。
  忽然,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将她完全倾入到罹湮身上的感情在一瞬间收了回来,漫罗转过头去,见寐瞳站在她的身侧对她坚定地颔首,而后他对段则逸笑道:“让段大人见笑了,方才七皇子多有得罪之处,且由寐瞳代他说声对不住了。”
  段则逸见寐瞳出面了,便也不再多说,微微一笑,表现得甚是宽宏大量,“国师言重了,听闻这段时间国师一直忙于调教七皇子啊,只是这位殿下少不更事,怕是要国师多多费心才是。”
  段则逸这段话说得实为巧妙,听起来似是在叹寐瞳之辛苦,实则是在骂漫罗之尖利。漫罗明知对方话里藏有玄机,奈何寐瞳握着她肩膀的力道越来越重,她自也明白寐瞳的意思,他不过是想她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而已,所以当时她只是毫不客气地一把拍开寐瞳的手,然后一转身,挽着容轩朝大殿的角落行去。
  寐瞳侧目望向漫罗的背影,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过头来对段则逸赔笑道:“段大人莫见怪。”
  段则逸讥笑道:“原来国师也有驯服不了的人呀,看来这苍蘅七皇子很是厉害啊!”
  寐瞳唇角微扬,笑得分外妖媚,对段则逸的话并不认同,大言不惭道:“段大人几时见寐瞳输过?”他轻舔着自己的下唇,笑得暧昧不已,“只要是我看上的人,没有一个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说话间,他却一步步地走向罹湮,至其身侧却弯下身子凑近他的耳畔轻轻吐雾,“罹湮,你等着瞧,终有一日我会把漫罗抢到手。”
  罹湮闻之大骇,立刻抬起眼来对上对方的瞳仁,压低了嗓音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寐瞳笑得极为绝艳,唇角勾勒出的月弧线条曼妙无比,映刻出其妖孽姿态,“既然你当日选择了放弃她,那么为何我就不能乘虚而入呢?”
  “乘虚而入这种一点都不光明的作为你也干?”罹湮扬声问道,怎料寐瞳如是回之,“我尹寐瞳本就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君子,而罹湮……”他正对着他,竖起食指指向他,又缓缓启口,“你也不是。”
  伴着他的话音落下,殿外一片喧杂声,众人纷纷朝外望去,漫罗本是倚着墙暗自胸闷,忽见外边一男一女向此走来,便也好奇地张望过去,可这不看还好,一看便出了事。
  那一瞬间,容轩亦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待回过神来漫罗已不在身边。而那厢一对男女只感觉眼前一晃,那男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正欲拔剑,却见一人影已来到他们面前。漫罗双手握着那女子的肩膀,摇晃着她问:“你是丫头?”

  卷柒拾肆 驸马

  “丫头?你是丫头?”漫罗双手紧紧握住面前那个虽是古装扮相,却拥有一张令她分外熟悉的脸孔的女子,她激动地摇晃着她,情绪再一次地达到无法自控的地步,“告诉我,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回去?快说啊,我要如何才能回去!”
  那女子显然没预料到在这种场合,竟会冒出个莫名其妙的人,抓着她问一通莫名其妙的问题,她根本不认得眼前的这个少年,也根本听不懂他说的话。
  被摇晃得厉害,那女子不禁皱起眉头,随后使劲将漫罗一推,厉声训斥道:“哪来的刁民,连本宫都敢碰,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漫罗闻之一怔,竟呆愣地杵在原处,望着那女子微恼的模样,又感受到其周身所散发出的贵气,她已然猜到,这女子便是那长公主,记得寐瞳曾告诉过她,长公主姓萧,名菡月。
  而丫头也姓萧,单名一个雅字,那时候她们生活在同一座城市里,恰巧又是大学时代最要好的两姐妹,起初的时候大伙儿都直呼她的名字“萧雅”,之后还是筱朵开了个先例,管她叫“小丫”,而叫得久了,叫到后来就成了“丫头”,那时丫头常说,她也不懂,萧雅这好好的一名字,怎么被叫着叫着就成丫头了?但她也不计较,便如此被叫了好些年。
  此刻漫罗凝望着萧菡月,看着曾经好姐妹的容颜,想着在那个世界,丫头曾给予自己的无限关怀,她们是最知心的朋友,筱朵曾说:得此知己,此生无悔。而如今,这个女子的眼中却只剩下陌生感。
  双唇微微翕动,漫罗再度吐出“丫头”两字。而菡月却依然沉着一张脸,冷漠道:“本宫不认识你所说的什么丫头,本宫也不是她!你最好搞清楚,姑且不论男女授受不亲,且说你刚才的行为举止,本宫就有足够的理由治你的罪。”
  伴着菡月的话音落下,寐瞳立即笑脸迎上前去,至长公主面前微微低首道:“长公主息怒,这位是苍蘅的七皇子殿下,方才许是将您认作了别人,才显得有些激动,还望长公主恕罪。”
  菡月细细地将漫罗打量了一番,了然地启口,“原来你便是那苍蘅来的质子?”她又对着漫罗瞧了好些时候,才叹道:“罢了,这次便不追究你的罪了,下次可要注意些,怎么说也是个皇子,礼节方面要成体统,莫叫人看了皇家的笑话。”
  漫罗的目光始终落在萧菡月的脸上,许久,她暗自低喃,“我没有认错人,你是丫头,只不过如今你已不记得我。”
  她虽说得很轻,可是在她近身的这些人都能听到。漫罗看菡月的目光太过专注,以至于她没有发现,在她望着萧菡月的同时,有一双眼睛也在专注地看着她。
  此时立于菡月身旁的那个男子突然开了口,“七皇子,有时坚持并不值得赞赏,聪明人在这种时候定然不会再去钻牛角尖,菡月既然已经说了,她并非你口中的丫头,七皇子若是再苦苦纠缠,怕是对你没有丝毫益处。”
  漫罗听了这话,方才侧目看去,却见是个简直可以称作人间绝色的极品男,她一点都没有夸张,眼前的这个男人不能单单用“帅”这样的字眼去形容,或许“美”更适合他。若罹湮是偏于中性,那么眼前的这名男子则更显阴柔。
  漫罗其实并不特别喜欢那种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的男子,可似乎眼前这个应该就是驸马爷的美男有些不同,他分明长了副比女人还要绝色的容貌,可是那一言一行又显出其特殊的男子气概。
  昨夜与寐瞳聊起驸马爷,寐瞳道:“驸马爷是个挺不简单的人物。”当时漫罗便问:“如何不简单?”
  寐瞳说:“这位驸马爷起初便是靠他倾国倾城的相貌博得了长公主的青睐,入赘皇室当了驸马以后,有不少大臣暗地里都瞧不起他,道此人乃以色上位者,有些话虽不敢明着讲,可在人背后少不了乱嚼舌根,但是驸马爷也当真厉害,在一次狩猎中,陛下遭遇刺客,驸马爷挺身护驾,将刺客击退,因此陛下一直很赏识他。后来正巧遇上白茗侵袭,驸马爷便向陛下毛遂自荐,要领兵去前线抗敌,陛下犹豫了许久,终是点头允了,而这一去,便去了整整一年。”
  寐瞳在说这驸马爷的光辉事迹时,漫罗心里便想,此人也是聪明,知道像他这样绝美的男子,必须要拿些战功回来,方可得到众臣的认同。
  当时寐瞳还说:“驸马爷在外打了一年的仗,如今也是战功累累,在军中这位年轻漂亮的统领亦是威名显赫,这次回来,当年看不起他的那些个大臣们,怕是都要没话说了,有的或许还要去巴结巴结他才好。”
  漫罗闻之颔首赞道:“好一个驸马爷,当真是不简单。”
  而今这位了不起的驸马殿下就站在她面前,漫罗望着对方那雌雄莫辩的倾世容颜,暗自赞叹不已,想来也当真可用“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这样的词句去形容。
  只是这样一个美人儿,他的眼中却不知为何透着一缕淡淡的哀伤,漫罗与之对视了良久,方才冲面前二人都点了点头,道:“长公主、驸马爷,方才是漫罗失态了。”
  萧菡月虽贵为长公主,却是个极为爽快的女子,这会儿听了漫罗这话,也不再追究,微笑着道:“七皇子言重了。”
  而相比菡月,那驸马爷似乎显得有些异样。容轩不知何时来到漫罗身旁的,他紧紧握住漫罗的手,只是当时的漫罗并未意识到,其实容轩的这个举动是在提示着她什么。所以在驸马爷对她问候“七皇子别来无恙”的时候,她略微地一怔,竟反问了一句,“驸马与漫罗认得?”
  她很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一丝诧异,随后却闻驸马的嗓音竟暗哑了几分,“七皇子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本以为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我,岂想不过三年不到的光景,你居然就把我忘了个彻底。”
  漫罗很是不解地歪了歪脑袋,心中暗想就算真与眼前这位驸马爷是旧相识,那也是过去的颜漫罗认得的人,与她颜筱朵又有何关系?正如此想着,对方再度启口,“七皇子不妨问问你身边的容轩,便可知道我是谁。”
  漫罗这才朝容轩瞧去,见他脸色略显苍白,刹那间心中泛起一股不祥,此时才听容轩迟疑着开口,嗓音低沉,吐字却分外清晰,“他是……柒林。”
  那一刻,漫罗感觉自己心跳仿佛停了一拍,待回过神来之时,她骇然惊呼,“什么?柒林?”言下她复又看向面前的这个阴柔而美艳的少年,眼中蒙着一层不敢置信的神色。
  这个人就是柒林吗?是容轩口中颜漫罗此生最爱的人——柒林?
  漫罗望着他,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开口,而柒林则与之对望着,眼中仍是布满了那似乎抹不去的哀伤。
  有那么一瞬间,漫罗感觉心头莫名地抽痛起来,仿佛眼前的这个少年曾是她心中的一道伤,即便如今伤愈合了,却仍旧留有疤痕,而柒林的出现无疑是将那道疤又残忍地掀开,露出里面血淋淋的真相。
  他问她:“你过得可好?”
  她答他:“还好。”
  她问他:“你呢?”
  他答她:“我不需要七皇子假慈悲。”言下挽着菡月朝着殿内而去。
  漫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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