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无眠离歌-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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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发的女子,和手冢国光给立雪描述的感觉一摸一样。
“我喜欢的女孩子?大概就是……微笑时灿若阳光,流泪时哀如月河,既坚强又脆弱,既敏感又迟钝……的样子吧?……”
彼时她还对国光抱有一线期待,毕竟这些年,他身边除了自己再也没有别的亲密的女子,但是在这次试探中,她才恍然惊觉,原来她和那些试图接近他的女子,没有丝毫不同。
因为他不可能接受任何人。他的心里,永永远远有那么一个人。虽然那时她甚至不知那人是谁。
她虽不情愿,却不得不承认自己早已输得一败涂地。
而且输给的是他。
“离歌小姐,现在一年之期已到,我和国光也解除了婚约。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心里的人,究竟是谁。”
立雪牢牢地盯住了她,如若不是最近手冢国光反常的举动,和在他办公室里发现的一些蛛丝马迹,以及……自己特意查过的九年前的资料,她才隐隐地觉察到真相,有时真的让人如此绝望。
“手冢离歌,现名迹部离歌的你,对国光,到底是怎样的感情?……”决心来找离歌之前,立雪反复地询问自己,却没有得到答案。
一切,都只是一个赌。赌上了自己的绝望,赌上国光毕生的幸福,赌上……离歌对往事的不能忘怀……
当她真的见到了离歌,却发觉原来自己不过是个看客,在离歌和国光漫长的纠缠中,永远也……当不了主角。
手冢国光,我的爱情,只是你……路过的风景吧?
那么就请你,一定一定,要把握住你的风景,千万不要,辜负了我的期望。
回家的路上,离歌显得愈发沉默。
迹部景吾转头看她,车窗外的灯光,明明灭灭地在她脸上接连不断地一晃而过,他甚至觉得她脸上,还残余着泪痕。
“离歌,你真的打算开完演唱会就走了?”
“我不知道。”离歌的回答让迹部怔了怔,又听到她问他,“景吾,你相信缺失了九年的爱情吗?”
“你……”
只见离歌蓦然回头,因为逆着光,迹部景吾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我很害怕,景吾……”
迹部猛然一僵,只觉得她只是缓缓地靠在他的肩膀上,然后闭上了眼,嘴里却还在喃喃地呓语……长长的睫毛微微地抖动,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倦。
迹部轻唤了几声,离歌还是没有动静,难道她这么快就睡着了?
他扬起了嘴角,却还是忍不住叹息。
“离歌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害怕会再次成为他的负累?害怕再也承受不起分离?……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也能带给他,一辈子的幸福!……”
纠结不清的思绪,迷茫惘然的心,何时,我们才能看到,离散了九年光阴之后归去的路途?
支线一:Canon<手冢篇> Canon 04(终)
狭长的木板走廊,和着木屐“笃笃”的碰触声,外面则是封闭已久的后花园,草木繁盛,人迹罕至,显然是很久没有打理过了。
手冢国光淡淡地扫过这片景致,远处的网球场一如往昔,仿佛还没有靠近就能听到银铃般悦耳动听的熟悉笑声。
“哥哥!哥哥!……”
他倏然脚下一踉跄,近乎要跌倒,幸好身后的秘书急忙扶住了他。
“董事长,您……”
手冢国光摆摆手,示意自己已经站住了,脸上虽然没有表现,但,真真切切觉察到,或许,是最后一次来到这里了。
“明天就把这祖宅卖了吧。”仿佛是疲惫般,手冢终于说道。
“卖”这个词,仿佛隔了很远才传来,让手冢不禁心底一颤。
“董事长,这不是您从小到大住的宅子吗?为什么要卖……”秘书很奇怪地询问,毕竟凭手冢国光目前的身价,根本不缺这笔钱。而且从今天看来,董事长对这里还是很有感情的。
“人都不在了,还留着房子干什么。”手冢的目光缓缓投到走廊深处。
此时正值正午,艳阳高照,光影缭乱,喧嚣的蝉鸣不知疲倦地吟唱,然而早已物是人非。
昨天手冢国光去探望了在冲绳岛的父母。母亲患有神经性衰弱已然多年,只是近年才略微好转,而父亲,在得知母亲患病之后,就把手冢集团交给了他,只身陪伴母亲去各地有名的医院治疗。
实际上,母亲长时间都会因外界的小刺激而感到惊吓,情绪不稳,易发脾气,常常和父亲吵架,又很快地疲惫不堪。手冢曾问过父亲原因,但是父亲却总是讳莫如深,手冢渐渐看清父亲是真的决心下辈子都陪伴母亲,哪怕母亲的病永远都不会好,所以当他们终于在冲绳岛定居下来,他是欣慰的。毕竟海洋性的气候虽然潮湿,却能让母亲变得宁静安详。
“国光,我们在这里很好,你不必担心。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下辈子我就和彩莱一直住这儿,不回东京了。”面对大海,手冢国晴忽然说道。
“我尊重您的意思。”国光没有表示反对。
“国光……虽然你并不是我的孩子,可是这么多年,我早就把你视如己出,但是如果你想去找你的亲生父亲……”国晴忽然盯住了他。
国光不觉一怔,然而他沉吟了下,说道:“我永远是手冢家的人。我想……母亲也是这么希望的。”
提到彩莱,两人忽然沉默了。
四年前,手冢国光十九岁,刚升上大学。彩莱硬是逼着国晴让国光进入手冢集团工作,甚至自杀威胁。冲突之中,手冢国晴脱口而出“我怎么能把手冢家业交给外人?”,彩莱则蓦然停止了争吵,神情呆滞,久久没有反应过来。自此之后,彩莱就陷入了长久的神经衰弱状态之中,再也没有管企业继承的事……
“我早已知道你不是我的孩子,但是我觉得把企业交给你是理所当然的,只是彩莱苦苦相逼,我实在被她逼急了才会……”手冢国晴提及往事,还是不甚惘然,“她怎么会以为我一点都不爱她,所以才要你来证明?我事事迁就她,其实并不是因为觉得愧疚,而是,我真的想让她安心……可是,她为什么就是不相信呢?……”
手冢国光和父亲并肩站在海边,望着海鸥来回飞去的影子,竟然能如此淡然地回顾过往,这是他也没有想到的。
“父亲,你最爱的,是母亲还是茜阿姨?”盘桓他许久的疑问,终于还是说出了口。
然而,手冢国晴仿佛了然他必定有一天会问出口一般,“国光,你要明白,人这一生,不可能不犯错,也不可能没有遗憾,那时太年轻,现在的我无力再去细想当初的感觉。但是……”
“我可以肯定的是,我现在最爱的人,就是你母亲。”
柔和的音调,在海风中浅浅地盘旋,最终远去。
就像经历过刻骨铭心的伤害和背叛,谁也不会想到会有现在这么宁静淡泊的一天。
毕竟,只要释怀,伤害和背叛,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手冢国光坐在轿车后座上,窗外不间断地闪过布满大街小巷的宣传海报。
“纯净歌姬离歌出道以来的日本首场演唱会!门票火爆销售中!……”充斥着国光视野的宣传字眼让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几天前收听电台对她的采访,亲耳听到她用轻轻柔柔的声音说:“开完演唱会后,我还是会回到欧洲。”
他蓦然握紧了拳头,猛地向前座后背砸去!疼痛的感觉弥漫整只手,但是依然不能掩盖他内心无法抑制的疼痛。
“我还是会回到欧洲。”……
她还是要走吗?……这次走了以后,是不是……再也不回来了?
手冢国光喑哑地喃喃自语:“离歌,为什么……都不见我?……”
轿车缓缓地停靠在离歌演唱会的剧院前,立刻有人讨好地迎了上来,“手冢董事长吗?您预订的位子已经帮您留着了,请随我来。”
走进演唱会现场的时候,座位已经几乎爆满了。而剧院之外,依然有不少人举着海报,不肯放弃地等待着……
手冢坐在贵宾包厢里,这里虽然地处偏僻,却是能看到舞台的最佳观测角度。
他伸进口袋,碰到了一个硬物,手指微微一颤,这时台上灯光乍开,光影四溅,随着全场的尖叫,他看见魂牵梦绕的女子,身着华丽的演出服,裙摆犹如荷叶缠绵,发髻高高盘起,双手伸展,犹如天使般从天而降……
那一刹那,他近乎无法呼吸,全场的尖叫俱已消逝,仿佛整个剧场,只有她和他,两人遥遥相对,视野里只有彼此……
然而灯光打得太强,他悲哀地发觉,他甚至看不清她的面容。
——九年的光阴,无情地隔开了你我。
可是我蓦然回首,才恍然惊觉你的所有,我依然清晰如昨。
“离歌……”谁也没有看见,这个清湛如水清冷如月从来不流露感情的男子,默默地把头埋在了双手间,指缝间,晶莹的闪光一掠而过……
“离歌,我还是如以前,不,甚至比以前,更加爱你。”
何时发现对她的感情不再单纯?或许是从母亲那里得知两人并非兄妹开始,但是那时自己的惶恐,或许源自惊觉自己早已没有用看妹妹的眼光看她……所以一味地逃避,一味地放手,然而还是无法避免地让她受到了伤害……她的离开,是他一生无法纠正的错,从此,他再也无法爱上其他女人……
她离开之后,他才懂得,她是他,一生一世的挚爱,无法更改。
无论她是否离开,这点,永永远远不会改变。
整场演唱会,他都静静地看着她,仿佛要把她的身影她的姿态她的歌声她的笑容,全部,铭记于心。
以后一生孤独,至少还有回忆。
演唱会接近尾声,台上的女子在唱完最后一曲之后,却没有退场,而是缓缓走近舞台中央,对着话筒,眼睛静静地扫了一遍全场。
一片寂静,谁也不知她要干什么。
“今天的演出,是我九年之后重回日本开的第一场演唱会。我要把它,献给一个陪伴我走过童年和少年漫长时光的人。”
手冢突然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台上的女子,虽然知道她不可能看到他,但是他却直觉觉得,她刚才望向了他的方向。
“他是一个不轻易表露感情的人,但是对我,却付出了所有的真心和宠爱,至始至终不曾让我觉察。九年前我和他告别,让他没有我也要幸福,但是今天我才发现,我错了。”
“我不能没有他,因此,即使再困难,我也要重新找到他,给他幸福!”
手冢蓦然站了起来,台上的女子,早已泪流满面,抽噎着近乎发不出声音,却还沙哑地不断地呢喃着,“我会找到他的……”“我要给他幸福……”“对不起……”
这场被国内媒体广泛报道的演唱会,有火爆热情的开始,也有感人肺腑的结尾……可是没有一家媒体报道,在演唱会结束后的后台,刚刚走下舞台的女子在看见清俊雅致的茶发男子的瞬间,僵硬了躯体。
男子站在五米远处凝视她良久,忽然快步上前,将女子狠狠地,揉进了怀中……女子泪流满面的脸,紧紧地靠在男子宽阔的胸前,盘起的发髻蓦然松落,凌乱地披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