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念-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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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胤祥的别院,除了几个下人,胤祥、兆佳氏和宝音托雅都不在。一问才知,他们三人去了街市闲逛,想来不到日落西山是回不来的。
“爷,现在是要回府吗?”高无庸请示道。
胤禛捋着马儿柔密的鬃毛,半晌才道:“去‘蜀楼’。”
“蜀楼”,京城最有名也是最地道的川菜酒楼。那儿的麻辣鸭头是胤祥的最爱,虽因腿疾太医多次告诫其戒食辛辣、戒酒,自己也没少说过胤祥。然他却不听,隔几日便去那儿大快朵颐一番。今儿个,想必他们逛累了,也会去那儿歇脚用膳。
而胤禛,便要去“守株待兔”。
他发现,自己此刻是如此地想念她。每见一次年墨吟,对她的思念却是越发的加深。
然,向来料事如神的胤禛却是棋差一招。这日,胤祥他们偏偏没有去“蜀楼”。
其实原本从书肆出来的三人但觉乏累,正巧又走到“蜀楼”,胤祥便提议去那儿用午膳。开始宝音托雅倒是没反对,结果未及进门,便听兆佳氏抱怨说,胤祥不顾太医的告诫,贪食这儿的麻辣鸭头,宝音托雅闻此忙将一脚已经踏入的胤祥急急拉了回来。
胤祥自是不高兴,而面对比自己还强硬的宝音托雅,最后气焰还是软了下来,不甘心地随着这两个女人去了旁边的一家饭庄。结果她们串通一气点的均是清淡至极的小菜,胤祥虽恼,却也是饿极,将那些素菜就着白米饭吃的连汤汁都不剩。
兆佳氏便笑说:“原来能治爷的还是妹妹,往后,我也不用再为劝阻你戒辣发愁了。”
话中倒是一点别的意味都没有。这么多年过去,她已经想得很明白,胤祥心中虽有一处神圣之地是她们这些妻妾无法触及的。
然,真正和他白头偕老携手一生的永远都是自己。且胤祥给予自己的,已超出其他皇子给予他们嫡妻的很多。她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于是,坐在“蜀楼”雅间里的胤禛,便这样空等了半日的时光,终究没有等来思念的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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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胤祥三人回到别院时,才知胤禛早早就来过,出去寻他们却未寻着,便又回来了这里。胤祥心下奇怪,不知胤禛放着难得的婚假和新福晋不管,急匆匆跑来这里是不是有什么朝堂上的急事,这便紧赶了两步去了书房,结果——
“今儿在哪儿用的午膳?”胤禛坐在椅子上,面色阴沉地问道。
胤祥狐疑,慢慢猜想了自己去的那家饭庄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是这“八仙居”是老字号,身家背景清清白白,并未有任何不妥。
于是老实答道:“去了‘八仙居’。”
胤禛一听,原来竟在“蜀楼”的对面,更是气愤,仍是压住火气继续问道:“为何没去‘蜀楼’?你不是每次上街都要去吃那儿的麻辣鸭头吗?”
胤禛不提还好,提了胤祥便气呼呼地向他的四哥抱怨:“还不是那两个女人,串通一气不准我吃,强拉着我去了‘八仙居’。点的又都是山药竹笋那些丁点儿荤腥都没有的菜,害的我只吃了一碗饭。更可气的是,连口酒都不让我喝。”
胤禛面不改色地低着头品了一口茶,心中鄙夷:“自己的老婆都治不了……”
然他放下茶杯起身道:“不让喝就对了。”说完便迈出书房,留胤祥一个人错愕地站在原地,随即追出来问道:“四哥,你还没说急着找我何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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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屋时,宝音托雅正背对着他坐在床边整理今儿出门买的物什,有送嘉滢的,有给碧萱的,还有给胤祥那几个孩子买的一些小玩意儿。
胤禛轻轻走过去,伸过一只手扒拉着她刚码放整齐的东西,微有些不满地道:“没有送我的?”
她含笑嗔了他一眼:“我送你的还少吗?你看,我刚整理好又被你弄乱了。”
“乱就乱吧,反正又没有送我的。”他拉起她,牢牢抱在怀里,柔软的身子骨给予他彻底的满足感。这是在别的女人身上寻不到的。
许久,他才叹道:“我发现只要你一个便足够了,别人都是多余的。”
她一怔,感觉他有些怪怪的。昨日,娇滴滴的侧福晋才入府,想必昨夜也是春宵一刻未虚度。作何今日会突然跑来同自己说这句话?来安慰她?
显然,她根本不记得昨夜自己说的梦话,更不知他丢下所有人不管,在她身边陪了她整夜直到天亮前才离去。
“你……可有何事是瞒着我的?”他斟酌着开口,蹙眉想到昨日酒宴上胤祯发疯的模样,心头萦绕着丝丝疑云,总有一种感觉,似乎有什么事情自己被蒙在鼓里。
她心下一惊,一手轻轻覆在心口上,强压下痛楚,展露着最无邪地笑颜:“你以为,我隐瞒了什么?”
他盯着她的眸子,看着她始终微笑扬起的嘴角,继而摇头叹道:“你是毒药,迷惑了我的眼,所以,我看不清。”
她轻笑了一声,低着头,没有说话。
胤禛,原谅我,我真的不能告诉你,除此一事,定不负君。
作者有话要说:body{background:fixed url(//image163。poco/mypoco/myphoto/20100803/23/5486395220100803230611060_640。jpg)}
86
86、生而不易 。。。
洋洋洒洒下了一夜的雪终于停了,温暖和煦的阳光照在悄悄开放的梅花上,为这素白的冬添了缕缕馥郁芳香。
嘉滢裹紧了身上的大氅,轻轻推开门,寒风不出意外地灌入,她强忍了咳嗽,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走到树下,轻轻摇晃着树枝,夹杂着细雪的花瓣落在她扬起的脸上。闭了眸子,思绪轻飘飘地飞远……
胤祥几人甫踏进院子里便见这样的一幅景象,走在身侧的多尔济不由地攥紧了手,大步走过去,解□上的裘衣紧紧裹住她,她转过头朝他们一笑,却是神色凄然。
“滢儿,这么冷的天还是进屋吧,咱们伴着你说说话。”兆佳氏挽起她的手说道。
嘉滢点点头,转身之际又回身望了一眼那随风飘落的花瓣,自语着:“额娘和姐姐来接我了,我看见她们了……”
兆佳氏握着她的手一紧,侧过头看了一眼胤祥。
只见他停住了脚步,面色伤痛,忽而又笑道:“滢儿,别胡说,且好好养着身子。待春暖花开的时候,多尔济还要带你回科尔沁呢。十三哥送你回去可好?咱们去骑马,去放纸鸢,你不是说过最喜欢十三哥扎的纸鸢吗?”
胤祥的一番话仿佛令她回到了童年时光,脸上露出醉人的纯真的笑:“好,十三哥,你可不要再食言了……”
然,还没有等到那个明媚的春日来临,那个承诺却是永远都不能实现了。
多尔济跪在床边,紧紧抱着怀中渐渐冰冷的妻子,她的手早已无力地垂下。而刚才,她还抚上他的脸,抹掉他眼中的泪,轻声说着:“我最遗憾的就是不能像姐姐一样,为你留下孩子……”
腊月里的寒风吹落了满天风雪,也带走了这紫禁城里最俏丽的花儿,曾经,是那般鲜活而又短暂的绽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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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在宫门下钥前将胤祥劝了回去,宝音托雅疲惫地松了口气。此时,灵堂里只剩一言不发的多尔济和几个烧纸的宫女,她有心想要说什么却也无从说起。
她不了解多尔济,更不了解他和嘉滢之间的感情。他们虽然做了不到两年的夫妻,但是嘉滢的天真烂漫,善良娇柔,想必早已在这蒙古男儿心间留下无法磨灭的影子。
她嘱咐了几个宫女一声才出了灵堂。
寒夜飘雪,她站在台阶上,不禁回忆起多年前,她还是一个十岁的女孩,入宫给比自己还小的嘉滢做伴读。那时,有敏妃,有嘉泠两姐妹,还有董鄂和阿吉达,然十一年的岁月过去,那些围绕在她身边的人,不是离世便是已为人妇,只有自己,只有自己……
夜色下,几名太监手执宫灯走来,雪花落在上面,朦朦胧胧地照不清脚下的路。然她已看清了走在中间那个清瘦的身影是谁,忙福身请安道:“托雅恭请皇上圣安。”
康熙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又很快转移了过去,只是微点了头:“起吧。”
一盏茶的时间,康熙进了灵堂复又出来,扫了一眼矗立在旁边未离去的她,大氅上都已落着白色的雪花。
“托雅,陪朕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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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手心中轻轻呵了一口气,同梁九功一左一右跟在康熙的身后。积雪踩在脚下“咯吱”、“咯吱”的响,她感觉到双脚已经冻得麻木了,只是机械地走着。
不觉走到了敏妃生前住过的偏殿。自敏妃去后,便是嘉滢住着。嘉滢大婚后,这里便空了下来,再未有别的妃子搬进来。
脑中突然冒出一丝不切实际地幻想,是不是在康熙的心里,还是有一处属于敏妃的角落,是别人无法占据的?
“朕还记得你那日说过的话。”康熙突然开了口,惊得她连忙跪下,康熙却示意梁九功扶她起来。
她起身时扫了一眼两旁之人,都很有眼色地退到听力所觉范围之外。
于是回道:“皇上,当日是托雅糊涂了,说出那番大逆不道的话,皇上没有责罚,托雅已经很感激了。”
“大逆不道?呵呵……”康熙轻声笑了出来,然那笑声却透着无助的凄凉。随即双手拄着栏杆,叹道:“确实是大逆不道,却也说得在理。朕坐拥万里江山,却连儿女的幸福都给予不了,朕……不是一个好父亲……”
两年的时间对这个自傲的帝王打击太大,先是儿子们为了皇位挤破了头,紧接着又连丧两位爱女。且他对这两个自幼便丧母的女儿一直含着一份亏欠,对她们疼爱有加,无奈却是父女缘浅,无力回天。
“自古忠孝难两全,何况身为天子?皇上也有许多身不由已。高处不胜寒,不在那个位置,很多事情是无法体会到的。”
康熙侧过头打量着她一本正经地说完,才道:“没有想到,你现在还能说出这番话。朕处死了你的玛法、阿玛;朕不准你和他在一起;朕还害得你……而你,现在还能理解朕,劝朕……”
宝音托雅垂了头,淡然道:“罪臣得诛,才是明君所为。托雅是罪臣之后,几位阿哥又对托雅……试想,哪位父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至于那件事……原是托雅鲁莽行事,与皇上无关,还请皇上莫要再自责了。皇上不仅仅是父亲,还是这天下的主宰,以江山社稷为重的皇上才是好皇上。”
康熙暗自攥紧了坚硬的汉白玉栏杆,轻声一笑:“呵,好皇上……”
继而望着她那双一如多年前清亮的眼眸,往事一幕幕回转。刹那间,似是定格在那一年初见她时,才十岁大的女孩儿,身量都未长足,却着了一身淡雅的月白色旗服,立在人群中,格外的夺目。然最与众不同的还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