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公英-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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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东西一旦沾上,就再也改不掉了,很漂亮吗?就像那个可恶的绿眼睛在自己身上留下的影子,怎样都改不掉。
“干嘛要改,这样不是挺好看的吗。”卫薇翻到最後画著东西的一页,那里画著只占了纸的一个角落没有画完的一朵蒲公英。
卫薇敏锐的发现这张和前面的似乎有哪里不同:“哎?为什麽最後一张不画完那?”
“啊?哪一张?”夏尹之的手顿了一下,继续翻著书,装作毫不在意的随口反问道。
“最後面的像是蒲公英的那张,很漂亮啊,画的这麽细腻很有灵气呢。”卫薇小心的控制著自己的语调,尽量用随意的语气问道。
夏尹之听後被吓了一跳,被发现了吗?“哦,那张啊。。。我,我最近没时间,老是被叫去画大板一直没时间画完就放著了,我都忘了还有那麽一张东西了。”说著,夏尹之干笑了两声。
“哦,是吗,对了,你有没有复习资料?我这有上届给的资料,他们说细胞工程从来就没换过考试题。”卫薇看出了他的尴尬,适时的转换了话题,把几张A4纸递给夏尹之。
夏尹之接过那些不知是从那一届流传下来的复习资料,高兴的说:“是吗!太好了,我正发愁呢,我现在就拿去复印一份。”说著拿著资料跑到楼下复印室。
卫薇啊,怎麽就看出来了,我有表现的那麽明显吗?不会。
画自己想画的东西吗?
夏尹之苦笑著摇了摇头。
真正想画的东西是什麽?
那个高高的身影又浮现在了眼前,灿烂的笑著,有著一双绿色眼睛的影子。
可是真正想画的东西见不得人,是不能拿出来给别人看,也不能被别人看到的。
但有什麽是藏的住的呢。
当年那些画,藏的自以为万无一失的画,最终不是也是从抽屉里的夹层里被找出来了。
只要是画下来写下来的秘密就早晚有一天会暴露,画画吗?还是画些没有灵魂的东西保险,那样就不会有人通过手下描绘出的色彩窥视出自己的内心。
那样就再也不会有人知道自己心里那些疯狂变态的想法和令人作呕的念头。
因为卡洛斯几乎不再画画。不再画自己真心的东西,只是描绘色彩,没有灵魂的色彩。
为了掩饰自己即使再也画不出灵气又怎麽样。
要藏的,还是放在心里最安全。
我用尽全部的力气去掩饰的欲念,还有你在我的生命里留下的挥之不去的影子。。。
周四,全班都被拉到操场上去观摩运动会,除了夏尹之。
夏尹之很幸运的被叫到导员那里去画大板,其实是不是幸运他也说不好。
现在,据夏尹之离开操场的时候目测,有一半的人在拿著书狂背,没有几个人关注著操场上的运动员。
夏尹之隐隐的觉著细胞工程面临著挂的危险。
但这这边导员督工又不敢糊弄。导员是个东北人,长的特高,真的很高,有一米九几,每一次导员经过门框的时候夏尹之都担心他会就这麽撞上去。他第一次理解到原来那些放在诡异地方写著“小心碰头”的牌子是真的有用。
导员以一种很忧伤的姿势趴在窗台边,45°仰望著天边的乌云,用很忧伤的语气对夏尹之说:“你说咋一开运动会就下雨呢?从我开始上学的时候就这样了,运动会其实是一种古老的求雨仪式吧。”
“嗤。。。”
夏尹之手一抖把背景的一朵大花画出尾巴,没办法只能在那里再画一片叶子。导员真乃全院槽神,其实也真的没有其他理由来解释为什麽全中国都在开运动会的时候下雨。
夏尹之把沾满颜料的手往自己的白大褂上一抹,说:“我上高中的时候也是,我还记得上高三的时候,本来天好好的晴著,结果开著开著就开始下雨,高一高二的是从操场上拎著凳子跑回来的。”
“我就说,运动会绝对是从古代流传下来的求雨仪式。。。”
导员话没说完屋里不知哪里传来的几声雄壮的狗叫声:“汪汪,汪汪。。。”
导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起了桌子上的手机,立刻换了那很忧伤的语气一本正经的接起电话:“哎,李老师啊,有什麽事?你说。。。”
夏尹之有一瞬间很为导员担忧,要是所有的老师都知道了他用狗叫当手机铃声,每次接电话的时候都会对著犬吠的爱疯喊自己的名字会不会再也不给他打电话,反正夏尹之是不会了。导员果然是那全院最强槽神,有第二没第一的那种。
导员走出去接电话,夏尹之停下手上的画笔抬头望向窗外阴郁的天,眉头不自觉的轻皱,干净的脸上也似笼上一层阴郁。
面前画上明快的色彩像是讽刺一样,出自这样一个人的手中。
夏尹之给自己找了无数理由去说服自已就是喜欢上了男人,以为这样心里就可以好受一些,以为这样可以忘记那个叫卡洛斯的人,就可以像所有人一样正大光明的展示自己。可他越是这样以为,那个影子就越是鲜明的反应在他的身上他的每一个行为上,他的华丽的圆体,他明快的色彩,甚至一朵花,一阵雨都还留著那个人的影子,夏尹之曾经尝试著接受一切,试图让自己就这麽接受卡洛斯给自己带来的改变,以为这样然後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忘记他在自己生命里留下的浓墨重彩的一笔,但是他错了。
夏尹之他永远不可能活的那麽坦率。
他只会隐藏,就像是一遇到危险就把头插进沙子里的鸵鸟一样。
夏尹之自嘲般笑笑,继续描绘手里绚烂的色彩。
既然想不通那就不想了,起码这一时可以过的爽快。
逃吧,继续逃避又怎样。
☆、第五章.下半辈子的住宿问题
卡洛斯最终也没吃上我做的饭,其实我不会做饭,我只会用微波炉加热。
我们在江边笑够了,闹够了,疯够了,肚子也饿了,他说想吃家乡的小吃,我们俩商量著去吃广州小吃,虽然不是我们家的特产,也算是离著比较近了。
他拍拍裤子站起来,把手伸到我面前要拉我起来。刚才跑的脱力,就这他的手站起来的时候腿一软没站住,他拽了我一把,我就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
他反应很快的一只手护住我的腰,另一只手却绕道我的後脑揉了两下我的脑袋,把头凑在我耳朵边上没头没脑的问:“夏,心情有没有好些?”
他热乎乎的气息喷在我的耳边,我脸上一热,心跳突然就像失控一样,我猛的推开他,然後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拍拍他的肩,掩饰我的惊慌:“心情是好了。但是,哥们,咱下回别这麽玩了,太要命了,我这老胳膊老腿儿受不住了。”
果然,他又出现了那种迷茫的神情呆呆的望著我,我抿著最强忍著笑,一把拉起他的胳膊“走了,吃饭去!”
那天我又没有回家,到了卡洛斯的小院里的时候,梁伯伯正坐在院子里摆弄著葡萄藤,梁奶奶笑眯眯的和我们打招呼:“回来了,刚摘的西红柿,来吃一个。”说著把一个不锈钢的小盆递到我们两个面前,里面装的还半青的小西红柿。
我连忙摆手别别扭扭的说:“不用不用,我们才吃过饭。”
我这个人就这样,容不得别人对我太好,会让我浑身不自在。
卡洛斯直接从我身後伸出他的长手,拿了两个西红柿,放在我手里一个说:“夏,不用客气的和梁奶奶。”说著给了梁奶奶一个飞眼和大大的笑脸,掂掂手里的西红柿“对吧奶奶,谢谢奶奶。”
我愣愣的看著手里的西红柿,僵了一会才抬起头对梁奶奶磕巴著说了句“谢谢。”
梁奶奶笑眯眯的拍拍我的头说:“哎,谢什麽,我放桌子上了,你们要吃自己拿啊。”转身帮著梁爷爷整理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去了。
我低头啃著西红柿,混蛋!我的脸一定又红了,这都是卡洛斯的错!
老两口有楼住,他们住了一辈子清贫的日子,现在老了,孩子总算是有出息了,就想著把老两口接到工作的地方住,可是在这一片地上住了大半辈子了,到老反而更恋著自己这冬冷夏潮的小院子。儿女说什麽都不愿离开,最後也就由著他们,在离著不愿的地方买了个房子,空出来的平房就租给了卡洛斯,也是他狗屎运,赶上了。
我有时候去上学的时候能看见老两口像一对夫妻剑客似地,一人背著一把宝剑去江边练太极剑。
老两口上午在江边逛够了,来院子里浇浇水,卡洛斯说他那时候特别喜欢和他们在一起,那样子就像是在一起过了几十年的一家人。
我看得出来,卡洛斯很享受那种感觉。
老两口走了,我对卡洛斯说:“我以後也要有个这样的院子,种点菜,再养只大狗,太完美了。”
他和我说:“是很棒,我喜欢梁伯伯还有梁婆婆,我以为这辈子都不能像这样和父母一起做点什麽。现在总算也体会到了,这样真的很幸福。”我们坐在葡萄架下的小桌边,他的视线从台子上梁婆婆种的白茉莉飘到我的身上,看著我的眼睛微笑著说:“要是能一辈子这样就好了。”
奇怪的我这次竟然没有移开视线,我问他:“为什麽?”
小院里清风徐徐,葡萄浓密的叶子被风吹的哗哗响,时不时在地面上漏下明亮光斑,空气里是水汽的味道,还有淡淡的茉莉的清香。
这回反倒是他别开了脸,说:“没什麽,和父母关系不好,就一个人出来了,也没和别人说。”他笑笑“其实这样也不错,我一直都想一个人出去见识见识,世界多美好。”说完裂开嘴笑起来。
我告诉他:“没事以後要是没出去了我收留你。”
“好啊。”他揉了揉我的头发,我发现他真的很喜欢虐待我的头发,他用他那双墨绿色的眼睛看著我的眼说:“你说话算数,我以後落魄了就来找你啊,我们拉钩!”
我莫名的有些不好意思,摸摸脸用不屑的口气说:“都多大了还拉钩。”
他嘟著嘴:“有什麽关系。”然後直接拉过我的手勾起小指,嘴里嘟囔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变了。。。嗯。。。变了就是。。。”他一拍脑袋“想起来了,变了就是笨蛋!”然後呵呵的傻笑起来。
“这都和谁学的。”我用恶狠狠的语气和他说,装作我的脸一点也没红。
“门口天天有小孩子拉钩。”他笑呵呵的说。
“你和他们也差不了多少!”
於是我和他约好了下半辈子的住宿问题和夥食问题,可是他现在人在那里呢?
他又和我谈起自由,这回却是一次沈重的谈话。
我问他“你为什麽总是追求自由,自由不应该是一种心态吗,为什麽要特意去追求呢?而且,不出来旅行也是自由的啊?”
他断断续续的说了一些,我到现在还记得他讲的那些。那时候不懂,努力的想去理解,可是现在懂了,可是我宁愿我从来没懂过。
他说,可是约束一种都在啊,不让我自由的不是我给自己的约束,我要的自由不是我能要的自由,不是自由的生活在天地间的自由,世界不让我自由,道德不让我自由,家庭不让我自由,我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