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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雏菊待开作者:本末颠倒-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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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沛怕一提起,就是自己不想得到的答复。
  杨立青怕一提起,自己就要做出选择。
  忙,是一个很好的借口。
  年末为了冲业绩,公司上下都忙得东倒西歪。
  圣诞那天李再天给陈沛发了晚会邀请:Christmas Crazy Night of Sweet Heart。
  收到信息的时,陈沛刚刚将车开回车库。他看着手机,想起自己前几个圣诞夜,那时的自己还是圈里的香饽饽,一推开Sweet Heart的大门就会有只穿着性感内裤的男人给自己倒酒,他搂着美好的肉体,喝着美酒。宴后,在宾馆中与初次见面的人肉体相缠。完事后再换人,再换地方,似乎要在赶在西方的新年前彻底狂欢一夜。在那个大雪纷飞的寒冷中,在别人身上获取更多的温暖。
  明日又是新的一天,街上的灯饰就会被拆下,所谓温暖和激情,不过一刹。
  没有相拥至天明的身体,只有冰冷的被窝和爱欲的痕迹。
  快乐吗?是空虚和寂寞吧。
  陈沛似乎能够理解杨立青的心情了。他鄙视的不仅是这具抱过千百人的身体,还有没有勇气独自面对寂寞的自己。
  今年年末太忙了,我缺席,你们玩儿的尽兴点。短信一气呵成,编辑完就回复给李再天。
  他想,是时候和过去告别了,无论杨立青答不答应自己的追求。
  翻出联系人列表,将以往的床伴的联系方式一一删去。
  十二月终于结束,忙成畜牲的杨立青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一年的元旦假期有五天,但他没买回家的车票,路程太长,车票很贵,还不如打点钱回家给他妈。
  元旦第一天,他鲜少睡了一个懒觉,将近中午十二点才起床。
  洗漱完毕后他才开了手机,原来他妈已经收到他打过去的钱,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不通,又发了条短信过来。
  杨立青没看短信,直接给她妈打电话。
  “喂?妈,立青啊……嗯,够用,放心……冷!当然冷!下好大雪啊,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喜欢看雪,冷死了……想,我想家,也想你。哎,你哭什么啊!再哭我挂电话啦……对嘛,哦,好吧,你快去煮吧,对了,天气太冷,你用我给你的钱装一个那种一开就出来热水电水龙头啊,钱寄给你就是让你花的,存起来等贬值吗……我娶媳妇我有钱,不用您出,哎,好了不说了,先挂了。”
  挂了电话,杨立青在椅子上出神地坐了好久,期间他想了很多事情,只是回过神来能够记住的就只有一件。
  他拨通了陈沛的号码,那边有人接了,他先试探性地说了句:“您好。”
  “是我。”听筒传来陈沛的声音。
  “你……今晚有空吗?”
  “有,这几天都有空。”
  杨立青有点意外,不过他没想太多,只是说:“那你今晚过来我家吃饭吧。”
  “好!”那边大声吼了一声。
  “你想吃什么?我只会弄我家那边的口味,不知合不合你胃口。”
  “没问题,你做你拿手的就成,我今晚过去,等我。”
  那边的阵势就像陈沛现在就要过来。
  “好。”杨立青挂了电话,准备换衣服出去买菜。
  陈沛握着手机,兴奋了很久。等他冷静了一点,他又想到,这可能是最后的晚餐。
  反正横竖都是一刀,以这种柔和的方式结束,大家日后都好相处。何况,还不一定是否定的答案呢!想到这里,他又雀跃起来,趿拉着毛拖鞋去酒柜挑红酒。
  杨立青买了半只老母鸡,又去药房买了自己要的药材,准备回家炖鸡汤。可是买菜的时候他还是犯难了,自己请别人来自己家里吃饭,要是自己喜欢吃的别人不喜欢吃,这不是浪费功夫吗?
  于是他又再次致电陈沛,一开始对方还是那种你煮什么我就吃什么的态度。有选择恐惧症的杨立青不会让他蒙混过关,只需一吓,对方就将喜恶一五一十交代了。
  陈沛拿着一支红酒,心情激动地站在杨立青的门前。
  他用空闲的手弄了弄自己的头发,又整理了自己的着装,才按响他家的门铃。
  杨立青跑去开门,一开门就看到一身正装的陈沛笔直地站在门外,面带微笑地对自己说:“立青,好久不见。”
  “你有病吧?进来吧。”杨立青让他进来,关上门。
  陈沛一进门就闻到一阵很温暖的味道,青年换了一条校服裤,身上扎着一条蓝色细格子的围裙。不知为何,他一开始的局促现在都不见了,反而觉得心很暖。
  “立青,这个送给你。”他将手上的红酒递给杨立青。
  杨立青接过来,扬起一边的眉毛打量酒瓶,然后说:“谢谢,不过今晚我们不喝酒,我炖了汤。”
  陈沛突然就心悸了起来。汤,既陌生又让他向往的名词。
  杨立青将酒收进柜子里,又转过身来打量他,须臾开口道:“你就只有西装吗?”
  “不是啊。”陈沛说着,还伸手摆了摆领结。
  “大哥,放假你还穿着西装,不累吗?我让你来吃饭而已,没让你来谈生意。”
  陈沛愣了一下,才说:“我只是觉得,应该穿的庄重一点。”
  “脱下来吧,免得等下吃饭弄脏了,我拿我的衣服给你披着。”杨立青说完就转身走进自己的卧室。
  “好。”陈沛咧嘴笑了起来,看来杨立青还会将自己的衣服借给他穿,不像会拒绝的样子。
  要是杨立青现在让他将全身的衣服都脱了也成。陈沛边脱掉西装外套边想。
  之后青年又进厨房捣鼓了一阵,就将东西陆陆续续端了出来。
  卖相非常不错,红的绿的都有,不奢华,很实在,看了就让人食指大动。
  杨立青拿过放在陈沛面前的碗给他舀了一碗汤,淡黄色的液体上面飘着几颗橘红色的枸杞,热气香气从碗中蒸腾起来。
  杨立青见陈沛端坐在餐桌前,低头看着瓷碗里的东西,就小声地说:“花旗参老鸡汤,清热,你在外面应酬少不了喝酒或是吃些上火的东西,饭后再来一碗,清清肝火。”
  陈沛闻言,慢慢抬起头看着他。
  “等涼一些再喝吧,吃太热的东西对食道不好。”杨立青也给自己舀了一碗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用筷子搅着汤。
  “谢谢。”陈沛说完就低下头,学着杨立青,用筷子轻轻搅着碗里的汤。
  “既然还没能喝,你就听我唠叨几句吧。”
  “嗯,你说。”
  杨立青放下筷子,看着碗中的漩涡说:“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我跟着妈妈。她要上班,要出去赚钱养活我,供我读书。太小的时候我无法帮她分担家务,她下班之后还要回来做家务活。后来长大些,我就学着做家务,慢慢就会做饭。我记得有时候她在外面应酬喝完酒回来,在浴室吐,吐完了就会让我给她泡蜜糖水喝,严重的时候就会加点花旗参片。我知道你在外应酬,喝酒必不可少,但如果想活久一点的话,也不妨这样做吧。”
  陈沛也低头看着汤,片刻后才应道:“嗯。”
  “我一开始做菜很难吃,母子俩就将就着吃。可是现在,我妈已经很刁了,难伺候得很。”
  陈沛听着,慢慢勾起了嘴角。
  “喝汤吧。”
  之后两人再无言,默默吃着饭。
  陈沛放下饭碗想:总算是一个和谐的晚餐,既果腹,又暖心。
  可是结果呢?陈沛现在想知道,又怕知道。他想,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但杨立青没能如他愿。将饭桌收拾干净,他就进了卧室一趟,出来之后依然和陈沛面对面坐着。
  陈沛想,来了。
  杨立青将他的手表放在了他的面前,陈沛看得呼吸一窒,脑中像拉起了防空警报一般,嗡嗡作响。
  “这表很贵吧。可是表带太松,不适合我。”
  陈沛看着摆着面前的手表,没说话。
  杨立青没有继续表的话题,话锋一转,说:“你很烂,也很有钱,和我完全不同。你很狡猾,但无奸不商嘛,我很欣赏你。”
  “按理说,我们本来就没有交集,可是我成了你的秘书。你为什么非我不可,我不知道,你不说,我也不会问。但我不是非你不可,让我一个人过一辈子都行。”
  “可是……我昨晚考虑了你的话。”
  陈沛闻言,抬头看着他,目光矍铄。
  “我想,我应该可以尽量抛开这些问题,和你试一试。”
  陈沛激动地裂开了嘴,还没说出什么,又听杨立青说:
  “可是我还不喜欢你。”
  男人的嘴慢慢合上,用一种恳求的眼神看着他。
  “如果大半年或者更早些的时间,我还是不能喜欢上你,我希望我们可以好聚好散。”
  “和你交往这段时间,我或许会和你发生关系,又或许不会,希望你有心理准备。你以前再烂再渣,那是以前的事情,可你要是和我在一起的话,我不希望发生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这样的事情。如果这些你都觉得没问题的话,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恋人关系了。” 
  陈沛看着杨立青的双眼,青年的黑眼睛里看不出一丝波澜,像是一潭平静的湖水。
  他拿起桌上的表,站起来走到青年的身边,蹲下,拉过青年的左手,松开表带,将表戴在了青年的手上。
  “表先放在你这里吧。”他说。
  拇指指腹摩挲着那人的手背,能看到上面淡色的体毛,也能看隐约到皮肤之下的血管。
  他停止手上的动作,低下头,在青年的手背印下冗长一吻。
  “你是我的上司。”片刻后青年说。
  “我也是你的恋人。”陈沛补充到。
  “我相信你我能够做到公私分明,毕竟我还不想在职场出柜,想必你也是。”
  “我尽量。”陈沛说完,抬头仰望青年。他慢慢站起来,轻轻揉了揉青年的头发。
  青年看着他,突然笑着说:“你穿这件衣服,真的很滑稽,快脱下来还给我。”
  陈沛听他这么说,也低头看了几眼,说:“是吗?我觉得还可以。”
  “脱下来。”青年命令到。
  陈沛挑挑眉,站直身动手脱衣服。杨立青站起来,走进卧室给他将西装外套拿出来,给他穿上。
  “今晚我先回去了。”陈沛摆弄着领带说。他怕自己再不走会犯错误。
  “好。”
  杨立青将他送到玄关处,陈沛没有开门,而是停在门前,然后转过身来看着身后的杨立青。
  “路上小心,天雨路滑,开慢点。”青年朝他招招手。
  算了,虽然他们早就亲过,但是青年对他的感情还不到临行前给他一个goodbye kiss的程度。
  “我走了,晚安。”陈沛说完,开门离开。
  过了一阵,杨立青又走到可以看到楼下大门的窗前,倚在窗边看楼下。
  楼下那辆黑色雅阁车还停在那里,可是雨刷已经动了,大概是冷天车子需要预热一下。
  那块不合适的表依然戴在自己的左手上,杨立青知道这个牌子,但他不好这些。
  恋爱之于他,是个陌生的行为。对于不同的人来说,恋爱所包含的意思不一样。
  伟大领袖毛主席说过,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那他为的是什么呢?
  可能是为了得到解脱。
  这是一场戏,结局是喜是悲,靠的不是里面的演员,而是编剧和导演。
  演员,不过是擅长控制自己五官变化和情感表达的人。
  真正主导结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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