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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天堂鸟天戒&流-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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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见到他时,我不禁后悔起来……
  「不会喝就不要这样喝!」
  「呵……这不好吗?什么也忘记,不会再痛了……」
  「借酒消愁愁更愁啊!」好心的去扶起他,他却如同烂泥般赖在我身上,使我举步难行。唉……算我倒霉,遇到一只醉鬼。无奈下只得背起沈凛,拖着不轻不重的行李带他回家。
  把沈凛安置好,又为他敷了暖毛巾后,我开始在这个「家」四围察看。不论是组合柜又或是餐桌,所有的家俱全都是一律的白橡木,再配上米白色的布制沙发,感觉上是很柔和的。家中的影音器材不多,只有电视及数码影碟机,让我有种沈凛是一个简约主义者、并不特别喜欢娱乐。而没有怎么布置的偌大大厅,在此种黑暗寂静的环境中,更让人感到一阵孤寂。
  再走到浴室及厨房,还是一样的陈善乏味。除了必需品外,我没有发现到其他不必要的点缀。特别是厨房,餐具欠奉,冰箱亦空空如也。我可以肯定,沈凛没有把这里当成家,而只是一个睡觉及休息的地方。
  其实这和我又有何分别?在宿舍中,我的房间还不是一样?随便放在一边的行李,没有任何一件小摆设,显示我从没把那当成家。
  观察过后才回到沈凛为我准备的睡房,没想到……我开始有点喜欢起这里。并不是因为床特别大特别软,又或是内里有什么特别设施给我,我更可以说这房间与客厅一样单调。但在床头位置天花板上的一个可活动天窗真的为我所喜爱。透过这天窗,我可以每晚观天入睡。或者在某一天,我会打开天窗,爬到屋顶睡觉吧?躺在床上时,我不禁这样想着。
  沈凛篇——6
  宿醉的后遗症无情地把我痛醒,张开眼一看,映入眼中的,是那一片熟悉的天花板。等等……为什么我会回来了?昨晚发生什么事?抚着头,我努力地尝试唤回昨晚的记忆。昨晚我重遇一个自己死也不愿再见到的人,我用尽了毕生的勇气来跟他说话,接着来到另一间酒吧,跟一个女人玩一夜情,在做完之后,那女人吻了我一下,柔软的触感却令我呕心。
  然后呢?我好像扶着后巷的墙壁干呕了很久,最后无力地倒在地上,在心中反覆地问着同一个问题,就是问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不断地抚心自问,却找不到答案,只知自己很想报复,但向什么报复?我又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自己很痛苦。
  我只想把痛苦发泄到别人身上,但谁知到了最后,痛苦的还是自己……
  不禁抱着头,把脸埋到双膝之间,直到现在,我才知道自以为已痊愈的伤口,原来一直存在着,正流着血,一滴一滴的往心里流去。
  对了,就在这个时候,我见到程慕南。程慕南正拉着行李,在幽暗肮脏的后巷里,居高临下地望着痛苦的我,我真的觉得这目光……很讨厌。只是,此刻的我不想跟他吵,也不想开口说一句话,更不想让任何人触碰到现在的我,所以我不发一语,掏出锁匙递给他,并甩开他那只充满『善意』的手。
  这算什么?同情我吗?可怜我吗?我不需要你这么好心!
  然后……我又做了什么?我好像挑衅着程慕南,故意说些下流的话,使他鄙夷地望着我,然后呢?我真的不记得了,我只记得……那目光……令我有种彷如触电的快感,痛苦与兴奋交缠着,再也分不开。
  当我再次回复意识时,已是第二天的早上十时多,我不再在酒吧或后巷,而是在自己的床上,睡得四平八稳,还盖上了被子。
  是程慕南那小子做的?我还以为他恨透了我,更鄙视我这种玩一夜情的人,谁知……唉,算了,反正不管程慕南是怎样想我,我也不会改变自己。爬起床,沐浴更衣,把头发染黑和架上眼镜后,我拿过一排止痛药来到厨房,想看看还有没有面包馀下来,岂料,面包的确是没了,但桌上却放着一碟煎蛋和香肠。
  这算什么?煮给我吃的吗?程慕南为什么要煮早餐给我吃?厌恶地望着眼前的早餐,我不禁有股冲动,想把早餐倒到垃圾桶里,然而,肚子却诚实地咕咕响起来,我只好坐下,食不知味地吃着不知有多少年没吃过的早餐。
  到了十一时,我才施施然回到学校,开始工作。坐在温室里呆了一会,我从温室后的仓库里推出剪草车,前往剪草。剪草,是植物保养中最重要的一环,也是最悠闲的一环,我只需调较好剪草车的刀片角度和高度,便可轻松地修剪,而唯一的缺点是……这工作需要很多时间,所以,当我修剪完毕,拿着面包回温室时,已是下午三时多。
  其实,比起剪草的过程,剪草前的准备功夫,还有剪草后的维护工作才是最麻烦的。首先,在第一天,也就是昨天工作时,我已经纪录草的高度,以及泥土的流失程度,接着又把各草地分类为美景、休憩和运动草坪,然后又猜测上一次的剪草日期。可能有人会好奇,不过是草地一块,没必要这么麻烦吧?而事实上,剪草就是这么麻烦。
  不同类型的草地有不同的剪草频密度和剪草高度,而所用的草地类型,每次剪草的角度也各有不同,但最悲哀的是,前任花王不过是糟老头一个,根本不知道要做纪录。接着,每一次剪草后,我也要检查、清洁及为草车加润滑油,还要清理草碎,相比之下,剪草时要做的,便简单得多了。
  无可否认,我的确是个很懒的人,怕麻烦,不想生事,更不想在自己的生命中、在自己的心头上,再加添一个人的存在,我只希望在自己的世界里,就只有自己。
  然而,我发现到,有人开始闯进了我的世界里。当我完成所以工序,拖着疲劳的身体回到温室,想瘫软在那张藤制安乐椅上时,竟发现有人先我一步,舒舒服服地窝在我的安乐椅上酣睡,是程慕南。
  讨厌,我最讨厌看到别人在我面前睡得这么熟、这么酣,特别是那张不设防,天真纯净的睡脸,看在眼中,我只觉得刺眼,很想毁灭这张脸。
  「喂,你快给我醒过来,臭小子,再不醒,我便打醒你!」
  嗯……其实我现在己算在打程慕南,正在轻掴着那充满年轻、弹性的脸,只见他皱皱眉头,转过身背对着我,嘴里喃喃的不知说些什么,接着又好像痛苦地缩起身体,微微地颤抖起来。不过想当然,我是不会同情任何人,包括眼前的人。
  这算无视我吗?他妈的,我好心轻声地叫你起来,你竟然不理?我忍不住扬起手,准备狠狠地掴下去。
  「妈……妈……别丢下我……妈……」
  隐约听到程慕南轻轻地低声梦呓道,我不禁停下来,瞪大双眼望着这个狗嘴永远长不出象牙的臭小子。叫妈妈?这个一脸臭屁的小子竟然发梦呓叫妈妈?这算是恋母情意结吗?哈哈哈哈,堂堂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人,竟然是个恋母癖?嘿,我好像发现到些很有趣的事呢,程慕南这小子,果然是件有趣玩具。
  扬起的手轻轻到贴到程慕南的脸上,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坏主意,我很想见到这个人痛苦的样子,想见到他的每一丝情绪波动,都是因我而起,想他成为我手心的玩具,想他为了我而笑,为了我而哭,为了我而生气……没有任何原因,只有单纯的恶意……
  想着,我忍不住眯起眼轻笑着,弯下身,吻上程慕南的嘴角。我的睡美人,是时候醒来了,是时候……坠进我为你编织出来的游戏里。
  慕南篇——6
  想起来,我也觉得自己是太好心了。到英国后从来没有自己动手煮早餐的自己,会一反常态之馀还留起一点给沈凛?他好像不太喜欢我,我煮的东西,他也未必会吃吧?感觉上自己是多此一举。但……反正已经煮好一份了,煮多一份也没差,他吃也好不吃也好,我也控制不了。吃的话,以后多煮一份,当是额外租金。不吃的话,我也可以省回力气,只专心于自己的事。
  不想了不想了,难得有历史课,我应该专心上课才对。听着老树皮(教师的腻称)口沬横飞的侃侃而谈,我并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睡得如死猪般,反而愈听愈起劲,努力的动笔把重点抄下。
  以前我最爱的科目分别是中文、中国历史及世界历史。现在的我虽然还喜欢中文及中国历史,但英国没有这两科供我选修,因此我只能寄情在世界历史上,亦为此在此课上特别留心。
  另一个可以让我专心的科目是家政科。Bruce曾经问过我,堂堂一个大男生,为何会选择这种专为女生而设的科目。无他,因为这科可以让我不用花额外的金钱就可以填饱肚子,亦可以多了解食物的配搭,而且我个人亦喜欢在闲时煮一两道小菜,可以说这个科目,绝对是兴趣与实用并重的科目。
  一个早上的时间,我全都花在这两个科目身上。而午饭过后,我终于抵受不了睡魔的诱惑,跑到温室补眠去了。不是没有担心会在温室遇到沈凛,只是温室实在是一个很好的睡眠地点,有舒服的安乐椅,室内温度又够暖和,再加上那柔和的阳光,沈凛这个缺点,绝对是不能抵过这种种的优点。
  幸好,到达时我亦没有遇到沈凛。松一口气的躺在安乐椅上,不消一刻,我便沉沉入睡。
  睡梦中,我梦见那既佻皮但体贴的母亲,她的笑容,既轻松,又如和煦般的阳光温暖。在脸上,我感到那柔和的触碰,好温柔,好舒服,那感觉直教我留恋不已。谁知,突然间眼前一黑,母亲的身影于我的视线中消失无踪。我好怕,我不断大叫,但母亲还是没有出现,整个世界中只得我一个人,孤伶伶的……只得我一个……
  又过不了一会,唇边出现了一种如同被蚂蚁所咬般的麻痒感觉。这种感觉,就像母亲不让我睡时的恶作剧,我不禁皱起眉头,伸手要拨开「母亲」。
  「妈,不要玩了!」
  语气极为不满,而眼神亦充满不善,我坐起来,想以一脸的臭相去警告我那爱玩闹的母亲,但……眼前所见的,并不是我最想见的人,而是沈凛。
  面对我那诧异的神色,沈凛只是似笑非笑的望着我。那盯着我的玩味眼光,让我有种如同被毒蛇看上的兔子般的感觉,使我背项发寒。
  「啊?怎么不多睡一会啊?你不是睡得很舒服吗?我不介意你多睡一会。」
  「不必了,我已经睡够。」
  可以说是受不了他那种观察般的目光,我穿起外套,立即离开温室朝学校方向跑去。
  沈凛的出现,让温室也不再是一个安心午睡的地方。虽然他说不介意,但我却不信他。只是……要我割舍那样的高床软枕和舒适的空调系统吗?这又是没可能的。最后我只想到,趁沈凛离开温室时再溜进去补眠过痛快,大家河水不犯井水好了。
  不久后我发现到,我的设想其实是很多馀的。虽然我每次都趁他外出工作时才溜到温室,但每次清醒时,他都会在温室来干着自己的工作,对我不屑一看。久而久之我亦不理会那么多,想睡便睡,就算到达温室时他正在温室内工作,我亦当他不存在,睡了才算。
  一起的生活也是差不多。我们从来没有碰触对方的物件,亦从来没有多说一句话,我有我的打工,他有他的忙碌,除了每天的早餐是两人份外,对方的存在对自己而言,根本与空气一样没分别。
  其实说把对方当空气,还不如说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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