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夏如烟作者:年小初-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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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出来。一开门,一团毛茸茸软绵绵的小东西,便立马欢天喜地摇头晃脑地飞快扑到了他的脚边。
如果是在以前,那么林烟一定是会笑眯眯地很快弯腰抱起它,然后放在自己怀里好好地逗弄戏耍一番的。可是今天,可是现在,林烟实在无法控制地一抖脚踝,并且几乎是用尽了自己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才总算勉强压抑住了自己拼命想要将这可爱乖巧的小东西一脚踢飞踢远的难耐冲动。没办法,经过昨天的那件事情,他真的不想再看见──至少是在短时间里,都不想再看见,这一张同属犬科类动物的,似曾相识,有如梦魇的狐狸脸。
小Adrian察觉到“爹地”对自己不同寻常的冷淡甚至是嫌恶,不知道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手足无措地绕在林烟脚边呜呜跑了两圈,极其委屈地咩唔叫着,泫然欲泣。
那无辜的样子看得林烟心烦意乱,快步走回床边坐着,干脆眼不见为净,不想理。
“呜……”小Adrian想要上前,可是刚一迈开前爪,就被自己一向笑靥如花,温柔漂亮的的好爹地那一记从未见过冷冷如刀的可怕眼神给吓得僵在半空,一个没掌握好平衡猛地向后一仰,笨笨倒在地上呼哧滚过一圈,等到好不容易撑起圆滚滚肥嘟嘟的身子重新站直,却是吓得再也不敢违抗父命,轻举妄动了。
“呜、呜呜……”
夏昭时果然在一个小时以后准时出现在了房间门口。他一向就是一个这么严谨到老成,严肃到严厉的无趣家伙。林烟坐在床沿正对房门,目光吃吃,神情极似专注而又宛若恍惚地凝眸注视着门外的夏昭时,在不禁如此轻笑腹诽的同时,却又倏尔转念好奇:真想知道小时候的夏昭时,从小到大,难道,也就一直是这么一个少年老成,听话模范的样子?
呵,一念及此,林烟忽然觉得,那可能不仅不会无趣,还反倒,实在有一点可爱呢。
那样的夏昭时,他真想知道。真的想。如果有机会,如果……还有机会的话。
不自觉的呼吸急促,双手微抖。林烟自己都不知道他自己现在的不安惶恐,忐忑紧张,究竟从何而起,来自何方。
此时夏昭时全身上下,并不比刚刚才沐浴完的林烟干燥多少,发上衣上尽是不断滚落的小水珠,背上胸前,染着大片大片濡湿的阴影。看来应该是下车后不耐烦地挥开了原本想要替他打伞的下手,直接一路走了出来,步伐急切,步履很快。
夏昭时停在门口先看了房里的林烟一眼,林烟莞尔回了他一抹淡淡的笑容。潜台词是,我没事,你别担心,先处理你的事情。
夏昭时究竟有没有因此而长长松一口气,表面上谁也看不出来,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
林烟是了解夏昭时的。夏昭时收回视线转过头面无表情地对着Jim,不用也无需再多说什么了,只一眼,Jim便心领神会,毫不犹豫地直接板住他左右两手的大么指指甲,停顿几秒,忽然猛一用力,便将那两壳子整个儿连皮带肉地哗啦一下全部扯了下来。两么指霎时间血流如注血肉模糊,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这是规矩。
Jim虽看起来表情如常眉也不皱,但那从他无法掩饰略微加重的鼻息和呼吸声里,可以想见这样的痛楚,就算比不得是锥心刺骨肝肠寸断的厉害程度,但是,也绝对不轻。
夏昭时却仿佛早已经对此种场面见怪不怪,十分习惯般冷冷回望着Jim,仍有水滴滚落的湿润面颊让他原本温润清雅,又极偏柔的俊美五官,显得前所未有的深邃冷峻,冰冷无情。
“把小指的也掀了。”半晌,夏昭时突然对Jim下了这样一道不近人情的残酷命令。
Jim顿时愣住。倒不是因为怕了,而是因为,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夏昭时是最守规矩的。他定的规矩。可是现在,他居然为了房里的那一个人……而亲口,打破了他自己定下的规矩!?
“要我亲自替你动手吗。”夏昭时的催促有地狱索命的修罗,冷淡而阴沉,音量虽不大,却足够惊心动魄。
Jim猛地回过神来。一咬牙,如法炮制,将两边的小指甲盖也哗地一下掀了。身体上的疼痛当然不用多说,可Jim心里更是难免苦笑:当初第一次见面,他被吩咐扇林烟的那两巴掌,照如今的状况看起来,以后恐怕,大概是要还回到自己的身上。
最后转身进屋前,夏昭时对Jim淡淡撂下一句话:“别忘了,你的代号。”
Jim。这不是一个名字,而只是,一个代号。一个谁都可以拥有,也谁都有资格占有的代号。你不是第一个Jim,也可能不是最后一个Jim,这世上能取你而代之的人,多的是。
夏昭时跨步走进屋内,砰一声重重关上了门。林烟心头一颤,总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跟着那一抖剧烈抖动了一下。他知道,夏昭时一路隐忍的怒气,全都发泄在了刚刚那一响,蓄势待发的关门声里。
坐在高高的床边,一下一下,晃荡着自己全身上下唯一全好的,那两只光溜溜白裸裸的脚丫子,林烟歪着脑袋神情安宁,微笑看着门前不远处,那个面色罩冰,眉目阴鸷的夏昭时。
哎,好严肃啊。
林烟在心里无奈叹了口气,一时也不知道究竟该如何开口,或者说是……有点,不敢开口。
两个人就这么默契沉默地对视了许久。于林烟而言,这段无声绵延的安静时光,却仿佛是有几个世纪那般,恒久和漫长。
最后,到底是林烟先没有忍住。好危险,在夏昭时的面前,他居然败得,连冷战都输。
“我没有被……”
解没解释完,下一句“我不脏的”也还没能来得及说出口,林烟便只觉眼前骤然一花,阴影掠风而过,等到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竟已被夏昭时给重重按倒在了床上,四肢箍住,动弹不得。
当然林烟压根儿也没想过要动弹。从夏昭时脸颊发梢不断往下滚落的雨滴,一颗一颗,沉沉砸在林烟一眨不眨的眼睛和褶皱红肿的皮肤里,冰凉又滚烫,带着窗外浓重如墨的夜色味道和狂风暴雨的肆虐气息。那是夏昭时,急切和在乎的证明。
“林烟,你行,你行……你让我刚刚下了飞机连机场都还没有走出去!就又上了飞机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你有本事!你真有本事!你知不知道我平生最讨厌的事情之一就是坐飞机!啊!?可你竟然让我连续做了三十多个小时的飞机!三十多个小时的飞机!”夏昭时狰狞了一张俊脸,气急败坏,咬牙切齿,“呵,真够可以的啊你,林烟,居然能够为了韩莹月那个女人做到这种地步,好个好弟弟,好个姐弟情深!哈!可你到底有没有记住我以前对你说过的话!?没错……没错,我是说过我会罩着你,我会罩着你……可是这一句的前一句是什么!你还记不记得……你到底,还记不记得!?
夏昭时说着突然猛地一把揪住林烟的领口,将林烟整个人仿佛半空挣扎飘摇的风筝,又像树梢摇摇欲坠的枯叶那般一下子抬高提起,深深望进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说,你是我的……你是我的。所以这世上除了我,除了我夏昭时以外,谁都,不可以拿走你的命,包括你的脸你的身体你的一切……甚至就连你自己,也不可以。”
“我不允许。决不允许。”
夏昭时难得,也有这么情绪失控的时候。以往哪怕他们翻云覆雨,欢爱情浓,林烟也不曾见他有过如此这般的优雅全无,冷静尽失,无法压抑的暴躁,无可救药的激动。
“咩唔咩唔!嗷嗷!”
突然小Adrian不知从哪儿猛地一跃跳了上床来,张嘴一口咬住了夏昭时精工细作价格不菲的衣袖使劲儿拽啊拽扯啊扯:【爸爸坏蛋!不准欺负爹地!不许打爹地!快从爹地身上下来!不然宝宝要咬你了……真的要咬你了!不会口下留情的哦!】
两人皆是一愣。
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骤然被冲淡了。夏昭时皱皱眉,林烟却不由笑了。呵,这小东西,倒不记仇,还挺忠心。
抬起手安抚地捏了捏小Adrian毛茸茸肉嘟嘟的小爪子,温柔的力道,温暖的掌心,其中暗藏着淡淡的内疚和真诚的歉意。小Adrian摇摇尾巴,眼巴巴地凑上来在林烟的洗得光滑滑香喷喷的雪白脖间噗噗亲亲了两口:【呜……爹地总算又恢复正常了!刚刚好凶凶好怕怕……都吓到宝宝了……呜呜】又再转过头凶巴巴地威吓夏昭时:【爸爸大坏蛋!起开!】
夏昭时挑了挑眉,直起身跨脚坐在床沿,腾出一只手抱开小雪狐,神情似笑非笑:“这么护着你……怎么,你还真把这小东西当作亲生儿子在养?”
“是啊,”林烟身子一倒重新躺回枕头上,微微一笑,声音低沉轻柔,暧昧却不虚伪,“你送我的东西,我当然喜欢,当然爱惜。”
夏昭时闻言霎然眸色一深,顿了顿,扬手轻拍了拍小Adrian的屁股哄了走它,目光微沈,这才低下头去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绝无玩笑,久久望着林烟,半晌,认真道:“我送你的东西你的确应该爱惜。但你最应该爱惜的,是你自己。”
林烟歪着脑袋看他,目光轻动,眼眸底有着无法掩饰的湿润与动容。
“你在为我担心,”良久,他忽然发出一声无比满足的叹息,伸出右手牵过夏昭时的左手,慢慢与他双手交握,十指相扣,“你在,担心我。”声音喃喃,也不知究竟是在跟夏昭时说,还是在对他自己说。
夏昭时顺势把玩起林烟的手指,一根一根,都有如巧夺天工的艺术品:“是啊,我是在为你担心。如果道上鼎鼎有名的林大美人是在我夏昭时手里的时候被杀了,受伤了,毁容了……一我不想丢脸,二也不想树敌,”他俯低身子凑上前来,细细抚摸林烟的脸,如墨的瞳眸渐渐晕成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你说我要怎么办,林烟。你这么美,这么迷人,这么人见人爱,这么颠倒众生……呵,你说,我怎么能不担心你,怎么敢,不担心你呢。”
林烟脑袋一偏小口一张,顺势含住了夏昭时正堪堪停在他右边嘴角的食指指尖,唇齿交错吮吸吮舔,暴风雨的味道:“你不是讨厌坐飞机吗?如果只是这种担心,那你根本没有必要,亲自回来的。”口气笃定,眉眼含笑。
夏昭时眯了眯眼,被含住的食指在林烟温热湿润的口腔微微用力捅了捅:“你很得意吗。”
“嗯哼~”林烟扑哧一笑摇了摇头,拿出夏昭时的食指,从指尖一路往下,蜿蜒曲折,寸寸吻去那上面密密麻麻细腻粘稠的银丝,眼角隐隐有光,光芒万丈的真诚,“不,我很高兴。”
然后林烟忽地抬起一条长腿缓缓延伸下床,凑过去轻轻撩了撩夏昭时的小腿。这是他们这几个月来常常会做的亲昵姿势。做爱前林烟会用这个姿势来撩拨勾引夏昭时,而做爱时若是被夏昭时顶得狠了受不住了,林烟也会用这个姿势来向夏昭时讨好求饶,可爱又听话,温顺又乖巧。
“我错了夏昭时,我错了,我错了……我也不知道莫清居然会成了这种变态,这种恶心的大变态……下次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我会爱惜我自己,我会保护好自己……”林烟闭着眼认错,却仍不知死活地承诺,“可是……可是,我没办法,没有办法,我一定要保护韩莹月……我必须要保护她,保护……我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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