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事-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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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链手链这类东西,单卿作为男孩子向来不喜欢,连他从家里带的和田玉坠也都只是收着,从来没见他戴过。而这个玉坠,却被一根细细的丝绳系在单卿脖子上……
若我没有记错,那是文中杰向来不离身的东西。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心里像是被攥住了,且越收越紧,疼的神思都恍惚了。我仿佛记得那年夏天,初恋戴着我送的项链,开心地说这个长度刚好,刚好垂在心脏的位置,就像你在我心上。
“晟哥……”单卿握住我的手,他望着我的眼睛,依旧是初见时那清澈灵气的模样。
我反手用力握紧了他,再用力,而后慢慢松开。“别多想,我知道你今天累了,好好休息就是。我明天一早就过来。”
我抱了他一下,松开手时清楚地看到了他眼中的水光,雾气朦胧里掺杂着说不出的依赖,让我心生怜惜,却又不忍停留。
我早该知道,之前别人说的那些“许单卿和文中杰是好基友”之类的话,定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我知道我应该给他信任,可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当看到自己心爱的男孩劫后余生却是和别人依偎在一起的时候,惊诧震怒伤心置疑都不足以形容我当时的心情。
我是很爱他,所以才愿意宠他纵容他,他再怎么胡闹,只要我能力所及,就会替他收拾了烂摊子。爱很伟大,可不代表每个人的爱情都是伟大的。尤其是……当爱人的心里,有了别人的时候。虚怀若谷一词,从来都不是说爱情。
初夏的夜晚,星星似乎也比之前多了起来。
我躺在草坪上,细数与单卿相识以来或苦或甜的种种。今年三月时我曾向他承诺,不会让他离开我。当时想的是,承君此诺,必守一生。因为那个时候,我并没有想到他会……变心……
至于文中杰……他与卿卿同岁,又来自一个省,算是半个同乡。
我虽没有那种经历,却也明白,万里求学,无论搁谁身上,都有着无法言说的执著。或
许文中杰比我更懂他,也未可知。我闭上眼,医院里文中杰看他的眼神就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那眼中的情谊,便是瞎子也看得出来。可惜我平时大多和卿卿单独在一起,就算多些人一起出来,注意力也大多在卿卿身上,根本就没去注意文中杰的心思。
以至今日……
以至今日!
我深吸口气,平复了下心情,拿出手机想告诉室友今晚不回去了,却发现手机没电已经自动关机了。算了……我做项目时一忙起来几天几夜不回宿舍都是经常事,估计他们早就习惯了。
西安的夜晚,星星一向不多。可K大新校区远离市区,看久了,也能看到那些散落在天上的点点星光。我再度闭上眼,只觉得心里……难过得不知所措。
像是幼时从树上摔下来,初时并不觉得有多痛,可等一开始的麻劲过去,竟是绵延的痛楚涌上来,动不得碰不得,医院开出的药方皆是望梅止渴,无济于事。甚至连续一周多,都痛得夜不能寐。
我忽然就懂了那年分别时,初恋说的那句话——
就算没有结局,第三者插足或是无疾而终,我仍是要爱这个人珍惜这段感情。
很多时候,我们不是在求一个结果。
我记得小时候练书法,唐宋诗词反反复复都写过多少遍,最喜欢的是李白的诗篇,最喜欢余光中对他的评价:酒入豪肠,七分酿成了月光,还有三分啸成剑气,秀口一吐便是半个盛唐。后来到了情长时,又开始偏爱花间词。再长大些,却不过偶尔看到几句诗词罢了,多数时候都在看晦涩难懂的专业书籍。不曾想,此时清冷的夏夜,一再占据我意识的却是纳兰《拟古决绝词》里面那句被世人说烂了的……人生若只如初见。
若是只如初见,他还是那个灵秀明朗的少年,我还做我不甚合格的学长。
后来这许多悲苦伤心之事,便不会发生了吧。
有细微的脚步声响起,我偏过头去看,昏黄的路灯下,有一个男生的身影,逆着光慢慢地走过来。
……是文中杰。
我起身就走。
我太清楚自己的脾气,现在见到文中杰,难保我不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或者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
小K的酒吧有时候会经营到很晚,我决定去碰碰运气。
而我运气,一向很好。
酒吧里就只有我和小K两个人,我坐在吧台前看他调酒,等他把酒杯推到我眼前时,我还在发呆,“这么晚还不让人睡,我要收双倍的钱。”
我接过酒,却没着急喝,“三倍也成,反正我没带钱包。
”
他似乎被噎了一下,“晟哥人家是小本生意!您这是失恋了还是失恋了还是失恋了要拿人家的酒出气?”
……我擦,还被他说中了!我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给我拿瓶伏加特,我要借酒消愁。”
“哎哎,我的酒可不是白捡过来的啊。”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拿了两瓶酒过来,又给自己倒了杯柠檬水,“是不是单卿今天车祸时碰到了哪儿,让你心疼了?”
我摇摇头,“不严重。”
“那是,你女朋友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被你捉X在床?”
我默然,没有这么狗血,却也……相差无几。
抬起眼看了看聒噪的小K,他立马识相地闭了嘴,示意着我尝一下他调的酒。我在他的注视下,一口饮尽。
入口甜而不腻,可待得酒入喉,已经是微微的酸涩,再过一会儿,竟是……苦不堪言!待我回过味来,苦涩依旧,却让人感念初入口的甜蜜,倒有些……欲罢不能……
“你这是什么酒?”
“镇店之宝!”
“得了,谁不知道你的镇店之宝是那瓶路易十三,啥时候又变成鸡尾酒了!”
“诶晟哥,你别瞧不起这瓶酒啊,这个真是宝贝,你最近没来不知道,现在卖的可火了!”
“叫什么名字?”
“情酒。”
“……怎么这么个怪名字?”
“金庸笔下有情花,我家就不能有情酒?”
我拿过一瓶伏加特,“金庸笔下的情花可不是只有一个味道。”我试着回忆金庸的描写,却发现什么都想不起来。
唯独记得当时看到情花一物,特意去查了一下。通俗的说法,情花就是白色曼佗罗,可……曼陀罗是茶花我知道,曼佗罗是什么,我倒是不曾见过。
情之一物,到得后来,只能空余苦涩么……卿卿,你说呢……
作者有话要说:改动了一下。。
☆、世上有几多爱
那天我喝了很多,到后来几乎站不稳,还是小K扶着我去了他在酒吧给自己住的房间。我跟小K认识了三年,他的酒吧我一直是常客,他也是……大学里唯一一个知道我初恋是个男孩的人。
我没跟他说过单卿的事,可小K经营酒吧,几乎就是在经营着K大的情报站,我心烦时他不止一次问过我女朋友怎么不陪我,而单卿又在酒吧闹过一次,所以……我和单卿的关系,他定然十分清楚。
“他有多好,值得你这么为他?”我倒在小K的床上,酒至七分醉,思绪还是清醒的,他果然知道,可我并没有回答他。
并非不想,而是不知。
有多好?我也不知道有多好……他任性,胡闹,乱发脾气还骂人,忙起来短信都不回,打电话过去也只能听到他气急败坏地声音,他甚至……甚至还喜欢着别人……
……他哪里就好了……
……他分明……哪里都不好……
我听到小K叹了口气,“你不肯说,我也不逼你。”他说完就出去了,过了会儿端着个杯子过来。
“你酒喝得急,一会儿指不定要吐,先喝点牛奶解解酒吧。”他把牛奶递到我嘴边,我直直地盯着他看,然后跌跌撞撞地跑去了洗手间。
吐得天昏地暗。
那一刻,我所能想到的全部,就是单卿喝醉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难受?
“K大不是只有许单卿一个男生,喜欢你的也并非这一个,你何苦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小K侧着身子坐在床边,我靠着他,动都不想动。
“他再不好,也是我的卿卿啊……我爱他,舒炀……我没办法……”
舒炀……舒炀……我怎么就突然叫出了这个名字……哦,对了,小K原本就叫舒炀的,只不过小K才是大家所熟悉的称呼而已。
舒炀,你是我在K大认识的第一个人,所以我不瞒你。
我爱他,爱到百般宠爱不忍苛责,爱到小心翼翼心心念念,爱到吵架冷战首先低头,爱到一想到他心里有着别人,就连骨头都发痛……
我爱他,我想与之共度此生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个而已,只有他……
舒炀,我该怎么办……
我闭上眼,只觉得眼眶酸胀得厉害。忽而就想起那首歌的歌词:其实世上有几多爱,流浪美是哪一种爱,即使出错,错完,继续爱下去……其实世上有几多爱,可一可再,随时都很慷慨,世上,有没有,这种爱……
那我呢?我会不会继续爱他……
我记起某个晴天的早晨,单卿在图书馆咖啡厅等我一起自习,我前一天熬夜起晚了,比约定时间迟了半个小时,单卿似乎等了很久,连面前的咖啡都只剩下一半,看到我来了,却没有任何焦急之色,微
笑地说,“我才刚到这儿,你就已经来了。”
我又模糊地想起春天来时,单卿在宿舍楼下看樱花,说西安的樱花和他家乡的樱花长的不太一样,还说我以后放假的时候可以跟他一起回家,看看那里的樱花究竟长什么样子。说完他自己就笑了,“寒暑假都看不到樱花,不过没关系,以后岁月还那么长,晟哥有的是机会跟我一起回家。”
……
是啊,以后的岁月还那样长,我却不知是否还有机会,和他一起回家。
我带着沉沉的心事,却是一夜无梦。
次日醒来,天色尚早,约摸五六点钟的样子,我却再也睡不着了。
小K在旁边的沙发上睡着,我从床上坐起来,抚了下额头。昨晚喝的急,酒还没来及上头,就被我吐了出来,这会儿倒也不用担心头痛,只是胃里空落落的,极为不舒服。
我把搭在胃上面的手往上移了移,放在胸口上——心里也是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一块,任由风呼啸的吹过。
许单卿……
这三个字,对我来说,就是世界上最短的咒语了吧。
“头痛么?”小K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倚在沙发上问我,“要不要我给你倒杯水?”
我摆摆手,有些不想说话。
小K还是起身给我倒了杯水,“你这会儿胃里肯定不舒服,喝点水暖暖吧。”我慢慢地喝了几口,温热的水流到腹中,胃便不似刚才那样难过了。小K是个温柔体贴的人,心思细腻善解人意,若是不讲感情只讲性格,他这样的人,倒是个好丈夫。
我放下杯子站起来,“我要走了,总不能……一直躲在你这里。”
“又没有人赶你,不想见他,就在这儿给我帮几天忙也成。”小K勾着嘴角看我。
我摇头,逃避从来不是可行的办法,不管是怎样的未来,我都要面对。
而卿卿,刚好和我是一样的想法。
天色虽早,他却已经在十字路口那里等着了——那是之前我们约定的,一起晨跑的出发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