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雪-第3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蓝东隅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不会相信你,因为——我相信证据。”
“证据?”商华眉头一锁,脱口而出道,“你要证据我可以给你千千万万!”
“别说了。”蓝东隅罢手道,“你刚才提醒我了,死到临头,我也不想纠结这些了。”
商华怒道,“你为什么不告诉飞行员我们可以择地降落?”
飞行员耳朵一动,装作自己没有听到。
“你不想把我交给重庆法院对吧?”商华扬起头说道,“其实你还是心软,你不想我被审判,被施刑,但不把我绳之以法你又不甘心,你觉得违背了自己的职责对吧?蓝东隅,你看上去比谁都强势,说到底你依旧害怕失去,依旧不敢正视自己的内心。”
“我害怕失去?”蓝东隅冷笑道,“难道我会害怕失去你?你算什么东西?你也配跟我谈内心?你嘴里一句真话也没有过,一个吃里扒外的冒牌货,你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商华。你和你父亲佐藤一卫,狼狈为奸,你的罪行罄竹难书,就算你今天逃出我手心,你觉得杜月笙会放过你?你骗了他那么多年,耍得他团团转,你好大的胆子,这世上还有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是你不敢做的?”
“骂完了?”商华嘴角一勾,“你说我一句真话也没有,那我问你,你对我有过吗?”
商华垂头一叹,似笑非笑,“我就问你要一句真话,你——”
“住嘴!”枪口对准了商华的天灵盖,蓝东隅的手微微发颤,“你不要问我!”
“你不敢回答。”商华玩忽一笑,“你开枪吧。”
嘀地一声,“少校!”飞行员看着雷达显示器叫了起来,“他们来了!”
蓝东隅收回枪坐到了飞行员边上,“降低我们的高度,拉到三千五以下。”
“是!”
“小日本发现我们了,他们的先锋已经向我们冲来!”飞行员快速操纵着俯冲。
惯性使得商华一头往下栽在了蓝东隅的椅背上。
一时间全是“哒哒哒”地声音,那是子弹打在了机翼上。
“不行,我们飞不过他们。”飞行员急了,一个旋转拉升,躲过敌机原先的射击范围。
好景不长,引来的五架敌机几乎成包围之态逐渐靠拢。
“少校,今天我要为国捐躯,我死而无憾。”小飞行员眼里溢出了眼泪,“但是你要活着,蓝少校,我在飞行大队训练时就听说过你,你所在的军统情报组为我们空军贡献过很大力量,军统很重要,你很重要。你不能死。我求你,跳伞吧。”
“你在说什么?”蓝东隅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每个人的生命都一样重要!”
“既然每个人的生命都一样重要,麻烦少校你能先给我松绑吗?”商华插话进来。
蓝东隅从座位底下拉出降落伞,“要死一起死,要跳一起跳。”
“不!”飞行员面对蓝东隅挺起了胸膛,“我要做英雄,少校,你不会拦着我的对吧?”
“你想跟他们同归于尽?”
“死也要拉上小鬼子垫背!”
“你想清楚了?”
“是的。我的那顶降落伞让给那个人吧。”
机身在炮弹的袭击中一震一震。
蓝东隅看看飞行员,又看看商华,他抽出靴子外绑着的匕首隔断了商华手脚上的麻绳,又把降落伞丢给他。
商华挣扎了一下,伸展了手脚。他的手臂因为长时间反绑,好半天才恢复知觉。等他穿上伞衣,蓝东隅已经拉开了飞机紧急跳伞门,剧烈的风刮进来,商华被反弹到机舱一侧,后背一震,痛的他一口气没提得上来。
蓝东隅一手拉住门把,一手拉住飞行员左肩,“小弟,现在你还可以选择,我可以抱着你一起跳。”
商华急道,“降落伞不能承重两个人!”
飞行员听到蓝东隅叫他小弟,开心地一笑,露出小虎牙,“大哥,现在我的价值就是报效祖国!”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英雄!”飞行员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再见,中华民族的英雄!”蓝东隅浮起温情地笑意,他眼眶泛红,纵身跳出飞机。
“等等我呀!”商华冲到门口,看到外面一片蓝色,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白云连绵,风把他的声音吹得飘渺,“小~英~雄!撞击的时候记得加速~”
作者有话要说:
☆、第49章
49
降落伞挂在树杈上,商华白费力气地蹬了蹬腿。
蓝东隅的降落伞打开后不久,被敌机的击中,破了个大口子。幸好他降落的地方是一潭小湖。白色的伞面浮在水上,就像湖底里飘起来一个大型水母。
挂在树上的商华不敢再有大动作,他已经听到树枝咔嚓咔嚓的声音,疑似继续无法承重。山那头的山顶上已经腾起火光,黑烟弥漫了整个东方,原本他们乘坐的飞机已经坠毁,拉上一架日本六九式战斗机垫背。
再往下看,离地面起码十米高。
“我总是命不该绝。”商华安慰自己道,他挣扎着脱下背带,以手护头掉在地上,压倒了一片在灌木,滚了好几个圈才停了下来。
灌木丛中的荆棘生生扎进皮肉,疼得他呲牙咧嘴。
已经从湖里游上来的蓝东隅,顾不得一身湿透,小腿那的水草都没扯掉,他看到商华的降落伞隐约在前方百米的大树上,风吹显现,风止不见。
蓝东隅左右手各一把匕首,割开荆棘丛生的灌木林,走出一条路来。
等他达到商华降落地点时,已经衣衫褴褛,手脚鲜血淋漓,比商华伤得还惨。
商华在树下升起一团火,西南的林子湿气重,树枝生火不易,好不容易着起了火,那火黑烟滚滚气味刺鼻。
蓝东隅几脚踢飞树枝堆,已经着火的树枝在他的靴底摩擦熄灭。
“欸!我说你干嘛?”商华说道,“你晓得我生一堆火多不容易吗?”
“你想引来敌军吗?”蓝东隅手指着商华凶狠道,“你都不知道我们现在掉在哪个范围,你还敢生火!”
商华脏兮兮的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脸上顿时出现黑漆漆地几道印子,“得,都听你的。”
“我说……”商华蹲了下来,随手摘下一株野草叼在嘴里,“你怎么手上脚上都是血印子啊?”
商华说着,伸手拔出还留在蓝东隅腿里的一截带倒刺的植物,小小的刺儿钻进肉里,拔出来时溅起一串血珠。
商华又抹了一把脸,这下他的脸又黑又红又白又青,滑稽不堪。
蓝东隅靠着粗大的树干慢慢倚座下来。
“现在怎么办?”商华吐掉了嘴里叼着的野草,“坐着等死?”
蓝东隅偏着头,半天没出声。
“为什么要这样?”商华改为盘腿而坐,一只手不停歇地在地上拔草玩。
“紫薇都开了,你没看到,真是漂亮。”商华微微一笑,托着腮帮子望着蓝东隅。
蓝东隅慢慢偏过头来,他的脸也是青白青白的,嘴唇发紫。
商华倒吸一口凉气,“你是冻着了还是、还是那玩意有毒?”
蓝东隅眼睛慢慢闭上,他费力睁开,嘴唇发颤,声音微弱……
商华已经把蓝东隅护在自己怀里,他一抱他,才发觉蓝东隅的身子有多冷,“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商华搓着蓝东隅手脚,满手都是蓝东隅伤口的血。
“冬雨……”蓝东隅费力扬起头,在商华耳边说道,“你别骗我了,好不好?”
商华浑身一震,下一秒,蓝东隅的头已经垂了下去,无力地倚在他怀里。
她模模糊糊感觉有人吻她,是做梦吗?可是感觉越来越清晰。直到——她猛地清醒过来。
一记耳光响亮,扇在孔令俊脸上。
打人的人比被打的人还要惊慌失措,刘九珍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木头似的紧紧抱住了自己的枕头。
白色蕾丝睡衣下的身体正在发抖。
孔令俊一手摸了摸挨打脸,阴恻恻地笑了出来,她的另一只还手停留在鹅毛被下刘九珍的大腿上。
“阿俊,我求你放过我吧。”刘九珍哭了出来。
“你为什么不爱我?”孔令俊的眼睛也红了起来,她声音沙哑,就像刚大哭一场过,“就因为我是一个女人?”
眼泪如断线地珍珠一颗颗从她白皙的脸庞滑落,“我求你……你能不能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如果我是男人,你会爱我吗?”
“我……”刘九珍银牙暗咬,“我这辈子只爱阿隅一个人。”
又是一记耳光在这个如同欧洲贵族居住的豪华套间里响起,只是这一回,被扇的人是刘九珍。
这一耳光打下来,一直在哭哭滴滴的刘九珍突然停了下来,目光呆滞,像是一具没有生命的人型娃娃。
鹅毛被下,孔令俊的手沿着刘九珍的大腿抓了上去,非常粗鲁,孔令俊的手呈爪型,她的指尖重重滑过刘九珍的肌肤,恨不得把床上这个女人活生生撕裂。
孔令俊很生气,刘九珍依旧无动于衷保持被她打后的姿势,仿若死去。
终于,刘九珍说话了,“你别碰我。”
孔令俊的食指已经挑起了刘九珍的内裤。
“说你爱我。”
刘九珍浑身都冒起了鸡皮疙瘩,她直直地看着孔令俊问,“你真的爱我?”
“我当然爱你。”
“对不起,我不爱你。”刘九珍话一说完就尖叫起来。
撕心裂肺的一声尖叫。她夹紧了双腿,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她躲在枕头之后,肩膀因为疼痛而颤动。
孔令俊的两指伸入一片炙热,血液的润滑令她丧心病狂。
“对不起,你必须是我的。”
一口血喷在蓝色的床单上,化为一滩紫色。
商华轻轻拍着蓝东隅后背。
看病的大夫已经很老了,皮肤比树干还皱,脸色蜡黄,自己都像是将死之人,可多亏他,地道的赤脚医生,用各种稀奇古怪的草药救活了蓝东隅。
蓝东隅中了虫毒,这种毒虫专门寄生在破斧棘的倒刺上,毒性不大,但是解药难求。商华一路背着蓝东隅往北走,他也是碰运气,看着北边树少路好走,走到天黑,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正应了他跳伞时的那句“命不该绝”,他背着不省人事的蓝东隅遇到了带着两个孙子采药回来的老大夫。
老大夫今年刚好百岁,蓝东隅刚好是他这辈子救的第一千个人。
蓝东隅醒来后,老大夫郑重地在他那个泛黄的羊皮卷上斜斜他的名字,然后功德圆满似的摸着长胡子笑。
在老大夫家养了几天,蓝东隅基本无碍,但是商华才勉强能下床。他那天背着蓝东隅走了太久的山路,两条腿肌肉拉伤,酸疼不已。
五天后,蓝东隅留下了他现在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一把镶了红宝石的匕首,他交给了老大夫的孙子,又询问了附近是哪支部队驻扎。事情完了后,蓝东隅搀扶着商华,继续往北走。
北边几公里处,就是巴子镇,听大夫的孙子说,那里有部队驻扎,至于是什么军什么师,他就不清楚了。
他们一大早出发,走了几个钟头,烈日骄阳,商华却已经腿疼得直冒冷汗。
蓝东隅松开了一直扶着他的手臂,他绕到商华前面,背对着他弯下了腰。
“干嘛呀?”商华呵呵笑着,抹去额头上的冷汗,“你太小看我了吧,我走得了。”
“少废话!”蓝东隅手撑着膝盖凶道,“你上不上来?我数三下,你不动我自己走了。”
商华心里暖暖地,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