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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戏雪-第17部分

小说: 戏雪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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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比安静地三秒钟,商华偷笑着在心里数着,三,二,一。
  反应过来的蓝东隅猛地弹了起来,他连着后退几步,心跳快得已经要跳出喉咙。
  守在外面的金民杰听到一声左轮枪响,飞快地闯了进来。
  “少校?”金民杰紧张地看看脸色涨红的蓝东隅,又看了看病床上笑得奸诈地商华,“商先生?”
  金民杰看着商华头顶上方的墙壁,中弹口还在冒着一缕硝烟,他咽了咽口水,不敢问发生了什么事。
  蓝东隅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金民杰关上门。商华收起痞笑,一脸疲惫地陷进病床。
  淞沪会战,国民党先后投入78个师、7个独立旅、3个暂编旅、中央军校教导总队、炮兵7团、财政部税警总团、宪兵1个团、上海市保安总团、上海市警察总队、江苏省4个保安团、3队海军舰队,兵力总数在75万人以上。日军投入5个师团1个旅团,兵力达20万人。
  鏖战两个月后,日军依靠强大火力突破中国军队防线。十一月五日日军第十军团十万人在金山卫登陆。而此时中方总司令官蒋介石幻想“九国公约”签字国的干涉,继续拖延撤退时机。
  南京作战指挥中心。
  “报告将军!军统南京特派员蓝东隅少校求见!”
  “军统的人来我们战中心干嘛?”毛将军推了推眼镜,“请他去休息室等我。”
  当蓝东隅在休息室重复看完当天的《中央日报》时,毛将军过来了。
  “蓝少校,久等。”毛将军摘下军帽,真正的作战军人,大部分看不起来自军统的人,他们潜意识都觉得特务与军人一词,挂不上号。但蓝东隅的名字,他也有所耳闻。
  “毛将军。战况如何?”蓝东隅折好报纸,“真正的挫败,报纸上不会刊登。”
  “报纸电台每天传播什么内容不都是你们军统预先侦查把关的嘛!”毛将军语气里头透着不屑。
  蓝东隅一笑而过不作辩解,他起身走过去,拿出已经破译的密码本,“抗战救国,人人有责。”
  毛将军这时才眼睛一亮,双手接过密码本,“太好了!太好了!”
  毛将军翻了翻密码本,笑了,“日本航空局的密码本!这些个龟儿子!再换秘密我们也破译得出!蓝少校,替我谢谢你们戴老板。”
  “此番破译工作,我们军统可是得罪了不少大学教授。”
  “那些酸腐学子,不必在意!”毛将军把密码本递给下属,“立即送去指挥中心情报处!”
  “是!”
  毛将军又转过头来对蓝东隅说道,“你刚才问到战况,唉,战况非常不乐观。我军在大局上已经节节败退。委座再不下撤退令,七十万人只有白白等死了!”
  蓝东隅暗自记下这句话,嘴上说道,“校长是寄希望于九国公约干涉。”
  毛将军进一步说道,“如今能随时随地面见委座的只有你们军统的戴老板,你们军统的骨干啊几乎都是黄埔军校毕业,都是委座的嫡系军,我今天就托你给上头带一句,请求撤退!”
  蓝东隅点点头,戴上军帽,戴上白手套,侧身离开。
  四楼走廊的灯忽暗忽明,蓝东隅停下脚步,皮靴蹬蹬地声音也戛然而止。护士医生匆匆从他身边跑过去。他抬头看了一眼一闪一烁的灯,心里腾起不好的预感。
  走进商华的病房,商华正拿着《中华日报》看。听到声音,商华的脸还埋在报纸里,但声音传了出来,“墨秋,我一听脚步就知道是你。”
  自从那件“嘴唇触碰”事件过去后,蓝东隅还是第一次回来看望他。说是“看望”,其实是亲自过来监视一趟。
  蓝东隅搬过凳子往床边一坐,例行公事查看了商华的腿伤,纱布已经拆掉,新肉也长得差不多了。
  商华撑着下巴看着蓝东隅,“墨秋,我都不记仇,你还记仇吗?”
  蓝东隅想起惨死的柳云初,余光又瞥到商华的那失去半截的小指,心里凉飕飕地,说不出什么滋味。
  “我抽的烟你知道叫什么名字吗?”商华目光放远望向窗外,窗外的天,是灰色的,“云初。”
  “你很爱他。”蓝东隅用了肯定的语气,陈述事实。
  商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床,“他对我很重要。”
  “多重要?”蓝东隅睨眼问道,“比你的金钱还重要?”
  蓝东隅不等商华回答又说道,“如果真的重要,那你会说出不记仇这句话吗?”
  “人生短短数载,我没有心思耗在仇恨上。”商华看着自己左手残缺的小指,忍不住用右手去轻轻摩挲,“失去的东西永远回不来,聪明的人当然要学会珍惜眼下。”
  “个人恩怨或许可以放下,但是辱国之仇不共戴天。”蓝东隅狠狠说道。
  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商华抽出报纸一个版面,指着标题问,“七月的时候你们开会,利用沉船阻塞黄浦江南市到浦东市,这些重要内容真的是被自己人泄露出去的?”
  “是的。一个机要处的会议速记员通敌叛国,已经被枪决。”
  “那现在你们高级会议的速记员可要留心挑选咯。”
  “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蓝东隅犀利的目光盯住了商华的眼睛。
  那双大眼睛眨了眨笑成弯月,“我有个朋友就职于你们政府机要处,我们好久没联系,不知她位级多高,我日后也好笼络笼络。”
  “姓名?”
  “张露萍。”
  “哦,我知道她。在我党中央党、政、军、特的高层会议上担任速记,凡是校长主持的会议,张秘书是速记的不二人选。”蓝东隅补充道,“张秘书随杭州政府官员后撤到南京,现已是南京机要处处长秘书。”
  “这样啊……”商华的神色像是松了口气,看到蓝东隅略带怀疑的表情,商华立马转变笑脸,“是不是我随口说个人,你们军统马上能查得一清二楚啊?”
  商华好奇得问道,“全中国有名有姓的人都入了你们军统资料库吧?”
  蓝东隅懒得满足他的好奇心,看看时间,准备离开。
  商华拉住了蓝东隅的手,“就走?”
  蓝东隅本来想一把甩开,可是看到商华神色坦然的样子,他按捺住了甩手的冲动。
  “别瞪着我呀,凶神恶煞。”商华缩了缩脖子。
  看着这个站起来比自己还高一点的大男人露出孩子般无辜的表情,蓝东隅头痛了。
  “咚咚咚”三下敲门声,“你好,上药。”
  商华松了手,郁闷嘟囔,“昨天不是说可以停药了吗?”
  蓝东隅警惕地轻手轻脚走到门后,手枪已经拨出来握在手里。
  在蓝东隅眼神示意下,商华清了清嗓子,“门没锁,请进。”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大口罩,医生不像医生护士不像护士地男人推着医药车进来了。
  男人三下五除二准备好针剂,推着针管喷出上头一点蓝色的药水。
  “你是新来的医生?”商华问。
  那人含糊其辞。
  商华又问,“你要给我注射什么?”
  那人见商华起疑,不由分说按住商华的手臂。然而比他更快的是蓝东隅的子弹,咻地一下钻进了那人举着针管的手臂。
  子弹对穿,那人惨叫,商华跃身而起跳下床,一脚踢开了医药车。
  那人痛得在地上打滚,嘴里喋喋不休地骂着日语,蓝东隅从门后走了出来,踩着行刺者的背,将其反手按住。
  商华揭开医药车上盖着的白布,下面赫然藏着一把白朗宁手枪。他顺手就抓起塞进自己的病号服。
  枪声引来了保卫人员,马上有人报警,不出一会,警察局的人也来了。
  “把人带去好好审讯。”蓝东隅拿出证件晃了晃,“我是军统的蓝东隅少校,叫你们警察局长亲自跟进这桩案件!日本间谍都潜进市医院来了,他查不出来龙去脉他就是通敌汉奸!”
  “遵命!少校!”
  犯人被抓走,护士们马上进来拖地换床单。
  蓝东隅看到商华一脸轻松地站在那,手插在口袋里,一副优哉游哉,他又头痛了。
  “我看你没必要待在医院里了。”
  商华吹了声口哨,轻佻道,“那我跟你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24章

  24
  “文件交上去了吗?”戴笠在电话里问。
  蓝东隅回答道,“交上去了。”
  “很好。”戴笠顿了顿,复而沉痛道,“委座已经在撤退计划上签字了。”
  不同于戴笠的沉痛无奈,蓝东隅反而松了口气,比起毫无战略意义的死扛,导致混乱的溃败,不如有计划的撤退,既拖延大迁移的时间又拉长了战线消耗敌资。
  戴笠在电话里说道,“明天委座要在丁家桥主持战后总结以及持久战略,每个部门都要派人参加,你代表我们军统代表我,过去听一下。切记,谨言慎行!”
  “明白。”
  “再有,商华一直在你身边?”
  “是的。”蓝东隅心提了起来,生怕出了什么事自己后知后觉。
  “我截获他与美国海军部的电报,他将租用美国一艘登陆舰艇,以英美关系为保护伞,运送一批美方军火到香港。”
  “他租用美国的登陆舰艇?”蓝东隅撑着桌子压低了声音,“是夫人批下去的钱吗?”
  “正是如此。”戴笠说道,“夫人总归不放心外人,你跟着去。”
  “我需要带人吗?”
  “不用,他有雇佣兵。无论遇到任何事,切记不要莽撞出头,一切以监视为主。”
  “明白。”
  第二天,丁家桥。
  国民政府所有部门的代表一一到齐,在蒋介石入座后,他们才围着十米长的长方形桌子一一落座。
  军方的人统一坐在一侧,每个人的军帽沿着一条直线摆放,显得严肃又高贵。
  先是军政部的部长何应钦陈述撤退的官方部署,然后又总结撤退战略意义,“这次战役虽然我们战败,虽然我们付出了极大代价,但是我们为中国民族工业内迁争取了时间。它让世界清楚地看到中国政府的立场:不再放任日本将其领土一块一块侵吞,中国绝对不会向日本投降。”
  等何应钦发言完毕,蒋介石起身,开始他的愤怒之言,“松湖战役为我国军队第一次军种和诸兵种之间大规模协同作战,在座的都已经看到了,协同效果很差!步兵逼坦克冲锋又不予以掩护,结果坦克被日军全部击毁!步兵失去坦克掩护后攻坚伤亡惨重,甚至出现一个营部队挤在一条街内被日军堵住街口全部击毙的悲剧!”
  陈将军起身道,“委座,情有可原啊!在此役之前,各地军阀分散,步兵与炮兵、战车协同作战的训练从未做过。”
  “想我以5师之众,对数千敌陆战队实行攻击,竟未能奏效,实在是当时部署种种不当的缘故。”
  蒋介石语重心长,“在座各位可曾听过这首诗:他人骑大马,我独跨驴子。回顾担柴汉,心下较些子。”
  他停顿了一下,环顾在座的高官们,缓缓说道,“日本人就是那骑大马的,是,论武器我们确实不如人家,我们是什么呢?我们就是一跨毛驴的,我们唯一的优势只是人多,你们再看看共/产/党,他们是什么?他们就是战场上最吃力的担柴汉!打起仗来,平心而论,他们的条件比我们艰苦太多,可是我能以此宽慰吗?不!我以此为耻!担柴汉们打下了平型关,打破了日本不败之妄想,我们这些跨驴子的呢?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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