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之,我幸-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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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虫终于起床啦,已经替你向你们公司请假,早餐凉了加热后再吃,午餐会有餐厅送来,什么事都不必担心,一切有我。”
她笑着看着那张字条,字迹依然飞扬有力,可以想象得出写字的人是多么的沉着笃定,她忘记了上次有人跟她说一切有我是什么时候,也许有过,也许只是她的错觉。前几天还在抱怨太忙没有假期,现在终于闲下来,却愈发觉得无聊,幸好他家的书房内容够丰富,完全可以媲美一间小型的图书馆;视听室的收藏齐全地让人乍舌,居然还有岩井俊二的文艺片,她觉得自己应该重新审视下自己认识的殷其雷,他的内心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随便放一张碟片来看,《四月物语》里的松隆子真是漂亮,二十岁的女孩子,不施脂粉就可以惊为天人,故事不过是将一场晦涩的暗恋,可是镜头却那么美好,老房子,钢琴,樱花,简单的理由,复杂的秘密,一个人的孤单,一群人的狂欢……
得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流泪,那是属于二十岁的感动,那时候什么都没有,唯有相信和勇气,二十岁时并不知道前路艰难坎坷,才会相信真爱无敌,后来才知道命运艰苦,只能拿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去交换,才得以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到了如今,已经什么也没能留住。
手中的柠檬茶一点点冷下来,喝在口中酸涩异常,擦干眼泪嘲笑自己真的是没出息,老了老了居然还会被这样一点也不煽情的文艺片感动,身后忽然有人出声,“为什么哭了?”
她飞快擦干了眼泪,“你回来了。”
他皱眉,“为什么哭?”
得之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谁说我哭了……”于是飞快地换了话题,“我真的很想知道,殷其雷你究竟是谁?”
她的话让他错愕,登时愣在那里,没来由地心虚,心中瞬间已经转过好几个足以令他万劫不复放入猜测,让他觉得空气稀薄,呼吸困难,用尽了力气才保持住常态,“你怎么会这样问?
她忽然笑了,“你书架上居然还有文艺小说,还是崭新的,相信你从来都没有看过,可是我还是觉得有些奇怪,还有,你的视听室居然会有《四月物语》这样的片子,太让人惊奇了,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他有些窘,险些脸红,半响才出声,“这间公寓的一切都是大姐打理的,每一本书每一块瓷砖都是她的心思,她这个人就是这样……很多时候,我有种错觉,她就在这里,一直跟我在一起。”他的声音一点点地低下来,仿佛变回了小孩子,被人发现了心事,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惧意。
得之却忽然对他那位大姐有了兴趣,“你大姐很有意思哎,什么时候介绍我认识吧。”
殷其雷的眼神忽然变得莫测,只听他低声道,“会有机会的,如果可能我带你去见她。”他顿了顿,“你也许会很喜欢她。”
她支起下巴,眯着眼睛看他,“有时候我总在想,我是不是真的认识你,你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他挑起眉毛,带着点小小的无赖,嘴角弯出一个那样柔和的弧线,轻声说,“我是狐狸啊,公主你不认识我了吗?”
得之轻笑著推开他的脸,亲昵而熟悉,两个人晚上一起做咖喱饭吃,她指挥他动手,好像新婚的夫妇,将一切家务当做新奇的尝试,谁也没有留意到,视听室里面的剧情已经接近尾声,榆野撑着那把红伞走在雨里,转了一大圈她又重新遇见了他,也许学长早已经不是记忆中的那个人,可是她不在意。
岁月终会逝去,千难万难,难得的是不在意。
得之觉得自己真的是被他藏了起来,小心呵护,妥善存放,打开电脑翻开报纸已经看不到任何关于那天那件事的报道,她的名字真的再也没有出现过,娱乐版在关注某天王的新女友和忽然宣布退出娱乐圈的袁明茵,得之依稀觉得这个名字分外耳熟,想了一下才记起来,原来是某人的前女友,大好年华忽然息影出国念书,大众一边疑窦顿生,一边大声叹息,出走容易,回来已是江山易主,再也没有自己的那片天。
得之转过身,某人刚好从厨房洗碗归来,她笑着问,“狐狸先生,我可不可以八卦一下,为什么会和那样美丽的女子分手?”
他皱了皱眉,淡淡地说,“也许是我不够好,也许是因为别的原因,总之我不是她那杯茶。”
第七十一章 此去经年
简单的一句话,看似颇有深意,却又云淡风轻,得之明白这样一句话明明不能为那些过往做一个合理的解释,可是却只能这样解释,很多事情原本不可以追根究底,因为那只是感觉,没有道理。
没过几天便是春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得之心中再没有过年的概念,这个节日之于她完全只是一个假期,如此而已。今年早早就接到了家里的电话,大伯母千叮咛万嘱咐,“大年三十一定要回来吃饭,还有,你奶奶说,方便的话把殷其雷带回来吧,她想见一见。”
得之正在踌躇于到时候如何跟家人解释自己的伤,听大伯母这样一说,知道拒绝已经是不可能的事,只得答应下来,心里乱极了,只觉得事情变得更加纷乱复杂,殷其雷却是一副轻松的样子,认真地问,“这样算不算要见家长?”
“算是吧。”她正在郁闷所以没好气,“你最好小心点。”
“哦。”他很正经地说,“我一定会小心,毕竟这是我人生第一次见人家长。”
她冲他做鬼脸,“到时候可千万不要紧张,把你的狐狸尾巴藏好,我奶奶可是火眼金睛。”
真的到了那一天,最紧张的反而是得之自己,车子已经到了门口还在踌躇,偷偷看殷其雷的脸,他依然神色自若,而自己却惶恐的紧,她要怎么解释手臂上的伤口?他看她忐忑不安地样子,他无奈的笑,“怎么?你害怕了?”
得之不想示弱,斜睨他一眼,“我干吗要害怕。”
他握住她的手,轻声说,“你不用害怕,一切有我。”
她忘记了这是殷其雷第几次跟她说这句话,很奇怪,每次听到这句话她都会彻底地放下心来,好像自己什么都不必担心,任何事他都会为自己承担。他的手那样大,轻轻覆在她的手上,十指纠缠相握,掌心相贴,得之心中的不安一丝丝流失,紧紧抓住他的手,不想放开。
家里布置得很有过年的喜庆气氛,客厅里都是水仙的香气,白色的小小花瓣,芬芳宜人。门口两只大灯笼随风盈盈晃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如同细碎的金子,玻璃上薄薄的雾气,一切变得模糊不清,像是个梦境。
奶奶喜欢热闹,所以叶家孙辈们悉数到齐,哥哥们见到他们两个却并不意外,大伯母望着殷其雷的笑容很是欣慰,得之觉得根本不需要为他担心什么,侧着脸看他礼貌回答大伯母的问话,笑容温和,一切都无懈可击,只听大伯母说,“见到你,我也就放心了。”
他点头,“我会好好照顾得之的。”
大伯母微笑,“我看着小小长大,这孩子吃了不少苦,如果再遇到些什么事,我们都希望可以有一个人可以跟她一起分担。”
他看她的脸,眼神坚定执着,“我会一直在她身边,请你们放心。”
正在说话间,奶奶从楼上走了下来,见到得之便眉开眼笑,“小小今年不去海边晒太阳了?要我说啊,过年还是要在家里团圆,一家人要在一起,这样才能时刻提醒我们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一个人。”
得之心中怅然,去年知道父亲一家要回来过年,所以早早报了旅行团,普吉岛的阳光灿烂明媚,一个人的春节却难免孤单,有天晚上大家聚餐,新月如钩,同行的几个年轻人在夜色的蛊惑下高声唱那首《月亮代表我的心》,千年万年过去,什么都改变了,只有月亮悲悯地看着人间,不知怎的却有了些赞美诗的味道,大家笑成一团,有人递给她一瓶椰子酒,对她说,“我们在一起,你不是一个人。”那样的情景,怎不让人唏嘘。
老太太转眼看到殷其雷,笑意更深,“这就是小殷吧,正好陪我去花房转转,我有几盆花开的正好。”得之在一边笑道,“奶奶,我也陪你一起去看看吧。”
大伯母却忽然抓住了得之的左手,惊得她“啊”地一声叫出声来,吓得大伯母连声问,“怎么了?怎么了?”
得之觉得背上有汗流下来,心里不停地对自己说,要镇静要镇静,半响才吞吞吐吐地说,“前两天在外景,架子倒下来划了条口子……”她抬眼看看了奶奶的脸色,又低下头道,“不严重,就缝了几针。”
奶奶倒也平静,只是直直看着得之的眼睛,“小小,以后要自己小心,伤着自己,可不单单你自己疼。”
得之望着殷其雷搀着奶奶离去,顿时觉得松了一口气,大伯母却还是那副担忧的神色,“怎么不跟我们说,你这外伤要忌口的,我去跟阿姨说……”
她叹口气,家人就是这个样子,为你着急,为你担心,虽然琐碎但是温暖,正在发呆,叶仰之的声音从身后响了起来,“小小,到楼上来。”
看他脸色不好,得之不敢拒绝,只好跟他上楼,二楼书房还保留着爷爷在世时的样子,叶仰之快步走到窗前,大力拉开窗帘,眼睛里面是凛冽的潮气,他声音低沉,饱含着怒气,
“小小,我不想让你知道那么多,我只想说,殷其雷这个人不合适你,你现在是饮鸠止渴,你知不知道!”
她靠在门板上,无力地说,“我不想知道那么多了,你们给我的“惊喜”已经那么多,二哥,我只想说,你没尝过,你怎么知道他就是毒药,也许对于我这样一个人,是不是毒药已经不那么重要,如果注定要死,渴死和毒死又有什么区别呢?”
叶仰之并不多说什么,转身摔门而去。
前几天刚下过雪,院子里两株合欢树上结了冰,从窗外望去,有股说不出的萧瑟,远远见着殷其雷和奶奶的背影,冬天的阳光在两个人身上碎成粉末,他们站在花房前说笑,让得之不禁露出会心笑意。
可此时的殷其雷心中却着实没办法笑出来,一股隐隐的不安紧密地缠绕在他心头,眼前的老人和蔼慈祥,一双眼睛澹定而沉静,如幽静的深潭,好像能看进人的心里去一样,一切都伪装似乎都会在那样的眼神下无所遁形,无法逃避。
他扶着老人走进花房,立刻觉得香气袭人,几种花香混合在一起,无处不在的甜腻气息。老人指着三株植物道,“现在看它们毫不起眼,可是开花时却是倾国倾城的艳丽,你能看出来这是什么花吗?”
他走近仔细端详,叶片小而狭长,并不十分特别,跟普通的灌木没有什么不同,于是轻轻开口,“是牡丹吗?”
老人颔首点头,“今年春天就要开花了。”她的手指着中间那株,缓缓开口,“那就是传说中的曹夫人,而这两株便是葛巾和玉版。”
他无声地点头,他知道这个故事,传奇里面太多这样的剧情,小时候曾经问大姐,“那些生生世世痴缠的恋人,在来生怎么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