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归宿-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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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杰本想多陪风叔睡一会,但不好叫陈文东就此离开,便说起风叔的病情:“还是那样子,他两三年前还好好的,自从生了一场病后,他身体就一直没什么好转,去医院看也没用……”
听后,陈文东一阵沉默,似乎因为自己帮不上什么忙,而显得不太乐观,但他也毫无办法。
然而,风叔的精神面貌,有时看起来挺好,平常,他就喜欢跟陈文东聊一些生活琐碎的事,看看,他又笑呵呵了。建杰多么的希望永远都能维持这一刻,只是……
随着时间进行,不知不觉又到了一个冬天,这段日子,风叔被病痛折磨得不轻,已住院观察治疗好几天。看着他病怏怏的状态,不知道还能熬多久,几乎每刻,建杰都在担心,他惶惶不安的,什么也不顾,只守候在风叔身边。
而陈文东,一有空就赶过来,见建杰脸色憔悴,知道他这些天都没有休息好,双眼还有着几条血丝,便说:“建杰,你也要好好注意身体,先回去休息吧,你叔就让哥来照顾。”
“不要紧。”建杰很固执,他并不愿离开,陈文东还想劝说什么,却听到风叔的话音:“小建呀,你就听文东的话,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晚点过来再给叔带点粥,刚才吃的太清淡了。”
虽然,建杰很不舍离开,但听到风叔想吃自己做的粥,他站起来就赶紧回去……
病房里,只剩下风叔和陈文东,刚开始,两人都在闲聊,逐渐的,风叔就进入主题,他说:“文东啊,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风叔到了这个时候, 总感觉自己活着的时间不多, 他说的话似交代最后的遗愿一般: “我一直都相信,你对小建的爱并不比我少,可能是因为他,我才有这个福份让你每天都过来照顾吧?可我这身体呀,还是一天不如一天,有时候想要起来,都感觉不到支撑的力气,如果有一天我走后,你能否答应我,永远都要好好的照顾小建?我真的很不放心他……”
“风叔,你别说这些丧气的话,建杰他不能没有你,所以你要赶快好起来。其实哈,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好好照顾他的,一直以来都是,你别担心。”
想了想,风叔还不够放心,他说:“这段日子,因为我的拖累,小建每天都吃不香,睡不好,工作也不顾,我真担心有些事实,他不能接受,也看不开,只有你才能在他的身边,如果哪天我不幸离开了,希望你能在他身边多安慰他。”
“风叔,你怎么又说这些了?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让他有什么事的,你也不能出事。平常呀,你要多保持乐观的心态,别整天都想着不好的事,这样的话,建杰看到你也会高兴很多。”
“能听到你这么说,我就没有遗憾了。”风叔看着陈文东,一脸安心道。
另一边,建杰已回到家,也许他真的太过疲累,躺下来就睡,也不知睡了多久,醒过来就立刻做点饭菜和煲点粥,然后拿到医院里,叫陈文东吃点东西。而他就坐在床沿上,喂风叔进食,看着眼前的人儿吃了几口,建杰就露出一副期待的样问:“叔,有没有好点?”
风叔很自然的说:“好点了。”
听到这样的话,建杰心里不禁燃起了一丝希望,但瞬间又破灭,因为风叔吃了没多久,又开始剧烈的咳嗽,咳得他的喉咙早就有些沙哑,却还在咳。建杰看着不忍,每一声咳嗽,都狠狠的刺痛着他心,想叫医生过来看看,但被风叔伸手阻止。
“没事,让叔多休息一会就好了。”风叔极力的让呼吸保持平静,慢慢的就没怎么咳嗽了。
看着他虚弱委顿,昏昏沉沉又想睡过去的样,不知为何,建杰有一种茫然若失的感觉。
也许,大多数人只能活到六七十岁,一般人只能活到七八十岁,很少人能活上九十上百岁。
而一个人老了,意味着身体虚弱,反应迟钝,脑力退化。一个人老了,意味着周身无力,百病缠身,苟延残喘。甚至,一个人老了,还意味着即将死去。
☆、163
一个老人,如果他生了病,却长期不能康复,那么他的身体就会持续恶劣,到了一定的时候还会急剧恶化。
几个月后的风叔,已病入膏肓,这时候的他,有点变样,因为不太吃东西,他比前不久瘦了一圈不止,人显得也越来越虚弱,看起来岌岌可危。似乎,风叔也意识到自己快不行,抬起手臂都感觉非常吃力,几天前还表现得很乖戾,现在却像一个不安份的小孩,他不断的嚷着:“小建……叔要回家,叔想家了。”
建杰想风叔留在医院里,一旦有什么事,还能急救,但看着风叔不依不饶的样,他很难决择,向一旁的依玲道:“姐,叔想要回家,我想带他回去。”
到了现在,无论风叔想什么,建杰都不惜一切满足他,不能让他留下任何遗憾。至于依玲,自从她过来后,这些天都显得很伤感,为了如愿风叔,她答应道:“嗯,去办了离院手续,我们就带爸离开。”
当天,建杰不顾医院的人再三劝说,执意的把风叔转移回家,他也知道,再留下来也不能有好转,还不如满足风叔的要求。而回到家里后,风叔就开始安份起来,没再嚷叫什么,仿佛能在家里逝去,他才会感到安乐一般。
之后几天,家里陆续的有人来看风叔,他们知道风叔的晚年快到终,都悲观的到客厅里,三五成群的不知道在聊什么。时不时的,陈文东和依玲去陪他们,反而受到不少安慰,建杰就一直陪着风叔,一步也不想离开。
“叔,饿吗?吃点粥吧!”
“嗯!”风叔点头应着,声音很弱小。
便即,建杰拿来一碗粥,他希望风叔多吃点,要像以前一样胖起来,才能有力气活下去。虽然,他是这样想的,但风叔只吃了两口,就再也吃不下去,仿佛身上的病痛让他感不到饥饿一般。
建杰真怕饿坏风叔,这两三天喂他所吃的,全加起来都不知道有没有一碗粥吃进肚里:“叔,再吃点吧!”
食物就在嘴边,风叔却吃不下,此时的他,眼中只有建杰,因为太爱,他才会放心不下,满怀担心道:“小建呀,你要看开一点,人活着都会生老病死的,如果有一天叔不在了,你也要快乐的活下去,该做的事要做,别整天都这个样子,好吗?”
听着风叔的话,建杰眼睛微红,他想说点什么,却因伤感而卡在喉咙里,一时说不出话来,这让他感觉是那么的无力。
“这些年,能看着你一天天的长大,叔真的很开心,很满足,以前的你,都是很活泼开朗的,叔希望你一直都能这样下去。你也不小了,以后一定要坚强,要懂得照顾好自己,别因为叔而太伤心难过,也别因为叔而放弃生活,知道吗? ”
越听,建杰越痛彻,他忍不住眨了一眼,泪就垂颊而落,许久才憋出一句:“叔,你不会有事的。”
“ 有些事实,你必须得接受,现在啊,叔想要动一根手指,都找不到那种控制的感觉,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说不定哪天就要离开, 只要你一切都安好,叔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
见建杰突然抽泣起来,风叔又道:“ 都大孩子一个了,还像小孩一样流泪,这成什么啊?看到你这个样子,叔真的很不放心。好了,别越哽越厉害,快把泪水擦掉,叔有点累了,想睡一下……”
没过多久,依玲就进来,她看见建杰在抹眼泪,以为风叔有什么不测,便走过来问:“老弟,爸他怎么了?”
“他刚睡着了。”
确定风叔真的在睡,依玲才松了一口气,她那欲哭的样,被吓得不轻,久久还处于惊魂不定的状态。
一天,风叔不断的发出衰叫声,好像他的呼吸不畅,要用力痛叫才能吸气一般。
接连几天,风叔醒过来的时刻很短暂,在某个时段,他都是这样一顿一顿的衰叫着,这让守在他身边的人都感到焦虑不安。
随着时间过去,渐渐地,风叔出气多,入气少,似乎连呼吸的力气都快没了。
那天,晚上八点多,当风叔还能睁开浑浊的眼睛时,已是奄奄一息,他衰叫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即便如此,在他的潜意识中,好像还非常的想念某些事,某些人,他晕晕顿顿的想呼唤着什么,但嘴唇有些抖动,发出来的声音含糊不清。
坐在一旁的建杰,看着风叔这幅惨状,他心里像被灼烧了一样疼痛,如果可以,他多么的希望躺在床上的人是自己,而不是眼前的爱人儿。
忽的,建杰好像听到风叔在叫自己,他握着风叔的手,语无伦次道:“叔,我在,我就在这里……叔!”
风叔没听见般,不知道他在磨叽什么,发出来的声音,气若游丝,听起来是那么的薄弱。这时候的他,如同一张被点燃的纸,生命正在飞速消逝,看来就快不行了。
建杰满脸担心,他现在想的,就是风叔能好起来。只是,随着时间过去,很快的就到了那一刻,风叔死时,是那么的突然。
只见,他猛烈的抽搐几下,好像不甘就这样逝去,但无论他怎么呼吸,都呼不上一口气。虽然,那只枯老的手,还被建杰抓着,但最后因断气,他既不舍又无力的垂了下来。
随即,依玲哭喊着:“爸……爸……?”
她一脸难以置信,哭出来的声音,像撕心裂肺般,听起来是那么的凄凉,泪水滚滚而落。
建杰并没有大哭大叫,而是抚摸着风叔那张褶皱的脸,小心奕奕地,好像怕碰疼他一样。看到这,依玲顾不上擦眼泪,她呜哽的对建杰说:“老弟,爸他走了。”
“不,姐,叔刚才还在叫我,他没走,可能是睡着了,我们再等等看。”建杰两眼空洞无神,像傻了一般道。
而日常跟风叔比较好的几个老友,虽然他们头发都已花白,行动也不太方便,但一吃完饭还是赶了过来,没想到风叔今晚就逝去,像夺走他们多年的情感,个个都满怀不舍的,流着老泪。
后面的陈文东,也是一脸衰意,看到建杰这副模样,他擦去脸上的泪水便走过来,劝道:“建杰,你别这样,要振作一点。”
也许,建杰也知道风叔已经死去,只是他无法相信,无法接受罢了。此时的他,讷讷的盯着风叔,似乎在看眼前的人儿,会不会像平常一样,突然就醒过来。
但无论怎么看,风叔都在沉睡,他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第二天,家里又陆续的来人,他们听到风叔昨晚就去世,每个都脸露悲观,有几个六十多岁的阿姨,双手盖在脸上就哭丧着,泪水都从她们的手上溢出来。受到悲伤的感染,依玲昨晚就哭得红肿的双眼,随即又忍不住跟着哭起来,越哭就越悲伤。
最后,陈文东劝说几句,依玲才缓缓地止住泪水,跟他去办一些后事的手续,还要联系殡仪馆的人。建杰就一直守在风叔旁边,说什么也不肯离开半步。
第三天,九点多的时候,家里聚集了更多人,基本上每个都是熟悉的面孔,他们待在客厅里守着,陈文东就忙里忙外的接待。
而那间房门,依玲又一次走进来,每次看到建杰还对风叔惺惜不舍的,她就忍不住想落泪:“老弟,先去吃点东西吧,别再这样折磨自己的身体了,姐看着很心疼。”
这一大早,建杰瞌睡醒来就又守在风叔旁边,直到现在,他还呆滞的坐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