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颜如画-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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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过是这个年纪,又怎么可能真正做到所谓的处事圆滑、八面玲珑。只不过是我过去接触的成年人多了些,过早地涉入了那个成人世界,所以才会有了太多戒心、过多顾虑。进而,将身边接触的人,都一概而论。
有太多事情,时过境迁之后,我应该做出些积极地改变了。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必要与那个复杂的世界再有过多的联系,尽管成年之后,我还是要面对的,但那也是两三年之后的事了。
一直想不明白的是,我明明对早熟这个词那么排斥,为什么最后还是亲自将这个词诠释得这般淋漓尽致。大概,我是无奈的。身不由己的那种无奈。我的确很想把这个世界想得简单些,甚至告诉自己它是无害的,但是在经历过某些事情之后我就觉得,相信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所谓的信任在最后可能都是徒然。所谓的无能为力。
但是,我遇到的是君画。是与那个世界构成强烈反差的君画。他是与那个世界相反的存在,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小心思,没有尔虞我诈,没有欲望和功利。他让我回忆起曾经的那个自己。我是感激他的,但我不可能很喜欢他,因为我见不得他不用经历我所经历的那些变故。我妒忌他的简单,而不是像我那般复杂。
我从来都不愿意坦然地面对自己的过去,不愿对别人提起,也不愿意独自去回忆。那些太过阴暗、仿似暗无天日一般、只是想起都会令人呼吸困难的过去,我始终都是太懦弱地选择一昧地逃避。我甚至不愿意承认,我经历过一些事情。我见到君画,更加觉得我不应该是那个阴郁的、压抑的、自我封闭的样子。我可以,是那个初中晚自习下课,发着呆幻想着小王子、城堡和面包的样子,即使那不过是我改造出来的自己。既然可以欺骗自己一次,那也就不在乎再次做自欺欺人的事。我应该是怎么样的、我应该怎样活着,都是我自己可以决定的事。遇到了君画之后我更加觉得,我应该按照自己的意愿活着——哪怕,要完全颠覆原来的那个自己;哪怕,要过的是一种截然相反的生活。
所以,我开始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人格分裂。好像越来越表里不一。表面上我努力做出来那个样子,其实我的内心仍旧是阴暗而又不安的。虽然,那些阴暗与不安,都是无人能察的,但是我依然无法完全摆脱它们。渐渐地我变得很矛盾:我希望有人来了解我,却也想将自己保护起来,不让别人走进我的世界。只是因为我也会自卑:为什么我这么努力都还是甩不掉那些我不想要的过去了。
那日晚自习,君画扔过来一个皱皱的纸团。我心里有些猜疑。认识了君画那么久,知道他是那种很爱恶作剧的、调皮的大小孩,觉得他是一肚子的坏水。这次谁知道他又想了什么坏主意!那段时间我总是下意识地保护自己,任何一点外界的刺激,都引起我内心的不安,警惕着敏感地觉得会被伤害。
其实那个纸团,让我想起某种小狗皱皱的脸。我还是一点一点地把它打开。
是质地很好的羊皮纸。
泛黄的颜色的纸张,就像欧洲的古典电影里看到过的那样。摸上去还有粗糙但令人内心温暖的手感,也许靠近了去,还能闻到好闻的、酸酸的味道……不过,纸质什么的,完全不受内容的影响,我觉得他会在纸上写很多很无厘头的东西,但……应该是没有恶意的吧?
却还是在看到纸上面写的诗的时候,突然想:他是想取笑我假文艺,大男生还玩小清新很恶心吗?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 、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与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是海子的诗。我的确偏爱海子,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我更是警惕起来,好似被人窥探了秘密一样地不安。
抬头看向他的表情,有疑惑但是带着敌意。不知道他是没看到还是视而不见,笑着递过来一张便纸贴,写着:是海子的诗。我很喜欢的一首。
我突然有种“自己很卑鄙啊”“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挫败感。再看了他一眼,他朝我微微测了测头,很孩子气的动作。
我暗自笑了笑,低下头把剩下的半首诗也默在那张羊皮纸上。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
把纸条按原来的痕迹揉好,扔回过去。
他打开看了看,再递过来的另一张纸条上写着:原来这首诗还没完啊,我都不知道还有后一半。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想了想又写:你也喜欢海子
喜欢。
他传回过来的纸条上,简简单单只写了两个字。果然是很简单的答案。也对,男孩子就是要大方点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算。我也不是遮遮掩掩的人,喜欢光明磊落地喜欢,无论于人于物。
大概很难得遇到和自己一样喜欢海子的男孩子。
所以,相对他讲:和你的优点比起来你身上那些我不喜欢的地方根本微不足道。
看到他这么简单,突然也想为自己辩驳:
其实,我也是很简单的。我的梦想也很简单:
——我只是想要一座城堡,城堡里有等待我去救的人
——我只是想要一座城堡,和自己救的人幸福地生活,一起喂马、劈柴
——我只是想要一座城堡,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并且很多时候我觉得,人能这样活在自己的幻想里,不用醒来,就很好。
写了这么多我的手很累啊!但是郑君画看完之后居然递过来一句:
——你自己又没有发现啊?你的字体幼稚得很可爱哦!
——哼哼!你的脸才是长得“幼稚得很可爱”呢!
第7章 君画
真的不是适应能力很好的人。
所以整整半年都对新的一切不大习惯。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住宿。认识的死党都说住宿很好玩,而且那些舍友们之间关系很铁。有点害怕被孤立,虽然身边还有子颜这么一位好友,但人总是贪心的。与世界格格不入,总不见得有多好。更何况我本来就不是什么与众不同的人。
和子颜说的时候,他倒是满不在乎,说不住宿,至少有更大的私人空间。
所以我才会觉得子颜是很奇怪的人啊!我的适应能力不好,其中也包括,我用了半年的时间都没有习惯裴子颜的古怪。
所以,裴子颜说“私人空间”?唉,对于我这样一个有同房哥哥的人来说,简直意义空洞。虽然和哥哥间关系不错,但是其实我一直想要更多私人空间这也是事实,只不过……我不知道怎么跟哥哥说。好像很容易吵起来,特别是和恋爱中更年期提前的伪娘!
实在不行就——“哥,要不你跟你lover私奔离家出走吧!”
第8章 子颜
有一天君画跟我说了一句让我下巴都脱臼的话。他很烦恼的样子,用他自己都没在意到超级怨妇的语气幽幽说:“子颜,你说,为什么我哥不离家出走算了?”
真是令人无语的小孩……翻白眼……
“你搞什么?!你是要有多幼稚才会有这么搞笑的想法!”——没良心的,你知道你哥哥听到你这么说会多伤心!
“我觉得好没隐私。”
——So childish!而且还一点都不可爱。
“……你到底怎么想的啊?”
“我跟他同房,”他自觉失语,又马上解释:“不要理解错误,我只是口误,反正你大概知道的了。”
“随便,你继续好了。”以防他越描越黑,我干脆识相地“若无其事”——郑君画的用词超令人头疼的,显然这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我觉得很没有私人空间。”
“等他真的走了,你就知道,其实所谓那些私人空间,真的没什么,不要也罢。”
——没良心!而且还敢没良心得和子玉一模一样!这些什么弟弟?可怜天下所有哥哥的心啊!虽然说这样太矫情、夸张了点,但是……叹气。认栽。摊上这样的弟弟,只能怪我……运气不太好?我想,maybe。
“喂,我是不是错了?”君画居然还可以厚脸无耻地问,边问边仔细端详着我的反应,大概是见我表情太严肃了,赶紧态度良好地认错:“sorry咯,我知道错的了,我尽量改吧。对了,你弟弟还没回来?”
“……”
——其实我是真心不想回答你后面那个问题,你前面说的那句认错的话不是还挺中听的吗?怎么又接着来这么一句,这么不识相,真不讨人喜欢。
“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啊?现在的小孩”
“少来!好像你自己好到哪里去?你怎么不先好好自我检讨,你觉得你有什么立场这么说别人了?”——我其实……很护短的。
“我……”
——喂!这什么对话啊!为什么你要装犯了错误的小孩子挨批了以后一副可怜兮兮的委屈样呢?很幼稚你知不知道?这是……低龄化吗?这个时候装嫩真的会让人很无语,而且,你不小了吧?
为什么你总像个长不大的小孩呢?为什么你还会问我这么不成熟的问题?为什么……和你在一起,一天到晚除了吵嘴就是打架,像超龄儿童。难道真的存在“青春期滞后症候群”这种病症的吗?
其实,你知不知道,我从小到大都不喜欢跟人吵架,但是和你一起就会觉得吵得特带劲儿;我向来不崇尚用武力来解决问题,但是和你一起不打架就觉得浑身都不爽;我好像已经很久不会这么孩子式地思考,但是和你在一起我就没法再套入大人的思维……
这是很奇怪的、说不上令我喜欢也说不上令我不喜欢的事。
第9章 子颜
往往和君画在一起,只有在讨论有关学习的问题的时候才会正常一点。
高一下学期,很快就要文理分科但是还没有文理分科,我被文科那些搞到快崩溃了。所以那段时间和君画之间的谈话内容往往是:
“喂,来教教这些历史政治的题目。完全不懂这些文科佬是什么思维的,想东西的方式那么BT!”
“你讲这样的话很幼稚啊!”
“是是是!我本来就很幼稚,我认还不行!”总是抓住机会来,以牙还牙来取笑我幼稚的落井下石的小人!我在心里不无鄙夷地骂。
就知道他会这样,因为平时我虽然不说他,但是他能很敏感地感觉到,很多事情我都会觉得他很幼稚。其实我只是有一两次忍不住,取笑他很幼稚,结果之后他一直都那么疑心我,经常这样抓紧了机会来挤兑我“很幼稚”。
“好吧,书拿来。”
那个人一脸“呐呐,就知道你不得不承认你真的很幼稚”的得意表情,真的还是很幼稚啊!不过我也知道那个家伙其实比我还紧张我文科合不合格,于是,我其实不是很担心我文科烂成什么样子的。反正天塌下来还有君画顶着嘛!他长得也比我高。
讲到学习的事情,君画果然是比我上心得多。就这一点上我觉得君画是比我成熟很多的。我老是没那个觉悟,赞同“不能偏科”“要全部科目科均衡发展”“理科生也不能放弃文科”之类的说法。我还是很任性地有着自己,喜欢就去认真学,不喜欢就随便,果然说到底还是“幼稚惹的祸”。结果,在文科的学习上我很依赖君画,反正学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