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故里深-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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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的感情都显得朦胧不清。
我发了信息给陶西佑,说是谢谢她。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套了?”她很快回复。
“这是真心的感谢,和客套毫无关系。”
“好,我知道了,那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想了想后回复,“在教室抄笔记的,所以就拖得晚一些。”
“教室那边早就黑压压一片了,你怎么抄?”
我们宿舍在六楼,而陶西佑的宿舍在最东头,站在阳台上能远远地看见教室,晚上,教学楼那边黑压压的一片很容易看出来里面空无一人。之所以对陶西佑撒谎,有很多缘由,在我和小璇的关系逐渐变得微妙的时候,我不希望任何人会察觉到,而陶西佑好像有明显的嗅觉,她的男朋友马文超也是如此。
见我久久没有回复,陶西佑最后回复了信息,“只是担心你,没有什么,早点休息,晚安。”
那天晚上,我环抱着两条围巾进入了梦乡,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我抓着两条围巾快乐地在空旷的草原上奔跑,面前是一大片耀眼的绿,万里无云,天空淡蓝,就像手中陶西佑那条围巾的颜色,可跑着跑着,脚边突兀地出现一片巨大的湖水,我刹住脚步,惊恐地低头看着明晃晃的湖面看不见底,那不是岸,因为丝毫看不清岸边的轮廓。而我的围巾随着一阵狂风蓦地被全部刮走,我怕被风刮落在水里,一踉跄试图往后退,可双脚依然离那湖泊很近,如铅块般沉重无法远离。
淡蓝色的围巾很快和天空的颜色融为一体,消失不见,而褐色的围巾则漂浮在水面上,却渐行渐远。
而我的脚步,只要向前一步,就会陷入这深不见底的湖水里,我不会游泳,我想那样我会没命。
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虽然头疼欲裂,但很庆幸那只是梦境,扭过头再次望着现实中床上两条围巾,再次陷入彷徨之中,无法抉择。
我今天在小慧后面几分钟起床,已经洗漱完毕的姗姗和金燕冲我做了一个鬼脸,我知道她们指的是什么,小慧来自杭州,是不是西湖的水充斥着太多的儿女情长,使她对水特有感情,刷牙洗脸的速度跟我们夏天冲澡的速度有得一拼,在她后面起床的人活生生地被耽搁好长时间。
在小慧和水交流感情的时间里,我再次矛盾地看着那两条围巾,如果我今天戴上陶西佑的围巾,她一定觉得很舒心,因为我不辜负她的一片心意,但我晚上约好小璇拍照的,被她看见她的围巾被替代了一定觉得很伤心,要不,白天戴陶西佑的,晚上戴小璇的,但这种想法不知道为什么让我觉得自己很无耻。
我随即换上一件高领毛衣,索性不戴围巾了,这两条温暖牌围巾,我要好好珍藏。
到教室的时候,由于小慧无形中剥夺了我去食堂的时间,这使我饥肠辘辘,学校的便利店不顺路,而食堂包子味道太重,我不习惯在班级制造大气污染。
陶西佑看到我,下意识地看了看我脖子,随后牵起嘴角微笑,这种微笑很礼貌,却让我和她之间生分了许多。
她递过来一个塑料袋,“喏,没吃早饭吧。”
我接过塑料袋睁大眼睛看着她,里面有我喜欢喝的一盒酸奶还有我喜欢吃的毛毛虫面包,因为陶西佑特别怕虫子,所以我每次故意地说,我好喜欢吃毛毛虫啊,原本她也喜欢吃那种面包,见我这么说,再也没有吃那种面包的胃口。
“看什么看,马上老师就要进来了,难不成上课饿着肚子睡觉。”
“喂,谁说我要睡觉了?”我不服地说。
她一个玉掌在我头上就是一记,“吃就吃,哪来这么多废话!”
在我狼吞虎咽之际,我看见吴鹏搭着马文超的肩膀走了进来,马文超虽说现在不坐在陶西佑的身边,但突然和吴鹏走得很近,我清楚他的意图,这个男生,不知道是否因为我把他当情敌才把他看得很透彻,总之他跟大条的吴鹏不一样,有很深的城府。
他脖子间多了条醒目的米白相间的围巾,那条围巾显然是陶西佑织给他的,长度适中,厚薄均匀,我黯然地想,到底是送给男朋友的,可比自己那条好看多了,同时不得不承认他那样帅气的男生戴起来颇有韩剧男主角的范儿。
我收回自己的目光,毛毛虫面包只吃了一半便没了胃口。
因为吴鹏这个愣头瓜把马文超也带到了我们身后,我突然觉得芒刺在背,现在这个格局又回到了原点。
宁小七,从来没想到你有如此巨大的影响力,把原本根深蒂固地坐在前排的四个好学生一起变成一群坐在后排的坏小孩。
我微微叹了一口气,把没吃完的面包和酸奶放回桌肚里,一旁的陶西佑注意了我,她关切地问道,“怎么不吃了啊,饱了吗?”
我抿着嘴微笑,对她点了点头。
“不行,你在撒谎,一定要吃完。”她脸上的表情逐渐转化成严肃,那模样像极了教训一个挑食的孩子。
这时后面马文超亲昵地拉了拉陶西佑的肩膀,我看在眼里又别过脸去,他们是情侣,交往了这么长时间,这等亲密本是无可厚非。
“我跟吴鹏商量好了,学校附近有一家旱冰场,今晚我们一起去怎么样?”马文超说着就把头转向我,“小七,你也去,怎么样?”
小七这个称谓在马文超嘴里彻底变了味,也许我真的已经不可理喻了,对这个男生格外挑刺。
吴鹏一脸期待地看着我,露出整齐地牙齿,像个孩子一样。
而陶西佑也饱含深意地注视我,我看着面前这三个人,什么时候我在这四个人中变得这么有影响力了,有点受宠若惊,实在有些承受不起,说实话我最讨厌溜冰,走路散漫无比的人那溜冰的技术可想而知,但此刻如果我摇头的话,无疑是同时浇了三个人的冷水。
于是我挑了挑眉,故作轻松地点头耸肩,也希望我这系列动作让面前三人神情轻松一下。
我发了一条信息给小璇,无奈地告诉她晚上不能一起准备摄影作品了。
她似乎过了很长时间才回信息。
“我今天为了搭配衣服,连早饭都没吃耶!”
我的心微微地为她疼痛,我拜托她当我的模特,而她那样用心为作品作准备,而我这个渺小的人,竟然早上为围巾在难以选择。真想把她床上那条褐色围巾重新围在脖子里,下巴埋着柔软的毛线里,呼吸着她十指的味道。
末了,她回复,
“安啦,明天不准放我的鸽子,否则我去当张宪的模特,让张宪当你的模特,让全校男生在你的作品上砸鸡蛋!”
我抿着嘴微笑,低下头,耳边被她抚摸过的卷发盖住我的侧脸,温暖传递在掌心,让我有种想哭的感觉。在那刻,我竟然想不顾一切脱离这诡异的四人圈子,像昨天晚上,五米开外的我跑回她身边,当一个木头,被她拥抱着木头。
是陶西佑那飘忽不定的感情让我难以捉摸,抑或马文超那邪恶的眼神让我退却,还是我逐渐喜欢上了勇敢执著的小璇。
我开始分辨不清。
原本以为我一脚踏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现在觉得,我是两脚踏进不同的深渊,无法回头,也不敢预知未来,我就像静止的提线木偶,在桂花树下命运交错的斑驳里,做世界上最会装傻的人。
19
19、第十九章 。。。
晚上,马文超和陶西佑挽着手走在前面,而我和吴鹏走在后面,马文超时而斜过脸贴近陶西佑的耳边说话,那动作像是要亲吻陶西佑的侧脸,而陶西佑也会向他这边斜过头微笑,而这个动作,又恰巧能躲避马文超故意凑过来的嘴唇。
吴鹏不停地在旁边描绘着他们家乡的大海,这回他终于提到了他不感兴趣的沙滩,他说沙滩上贝壳很难捡到,都很小而且很不起眼,他发誓一定起个大早,到退潮的海边,为我捡漂亮的贝壳……
我心不在焉地听着,并简单地附和着。
我在想海边一定有很多情侣,会不会都像面前的两位这么蹩脚,难道是相处不久,相互之间羞涩地推搡,也或许,陶西佑单纯地把我当成妹妹,而马文超只是为我这个妹妹分去姐姐陶西佑过多的爱而嫉妒。
想到这里,我别过头,我示意吴鹏走慢一些,看着他一脸懵懂的样子,我笑着说,至少给前面情侣一点自由空间啊。
他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然后高高个子的他缩着肩膀,故意装成小猫样子蹑手蹑脚地走路。
我笑出声来,忍不住推了他一下,“得了吧,你!”
他也傻呵呵笑着望着我,停下脚步也渐渐低下了头,
“小七,你终于笑了,最近你一直不开心,我无意中在学校的电话亭听到你跟家人通电话,你爷爷生了很严重的病,其实所有事情都不要憋在心里,说出来很好受一些。”
一时间我无地自容,真想一头钻到地底下。
学校的电话亭打长途很便宜,所以学校学生大部分在那边打长途,有许多男女朋友在异乡的人会煲上一两个小时,而我每次与家人通话只短短几分钟,实在没有绕到那边打长途的必要,无非寒暄过爸妈的身体最后绕到生活费上,而爷爷的病情,作为一个孙女,不提实在过意不去。爷爷从小对我比较平淡,或许封建观念中我是个女孩子,却比男孩令他伤脑筋,我逃过课跟堂姐看马戏、偷过零花钱买唐僧肉、把毛绒绒的小鸡扔在池塘里(请原谅我小时候这么残忍,说实话我到现在还在为那个小生命感到愧疚。)……直到我考上大学,他看我的眼睛里才有那么一丝和蔼地味道。
爷爷已经八十多了,儿孙满堂,然后生老病死,稀松平常,我有时候自己都觉得很愧疚,一个亲人的生命在渐渐陨落,却比不上自己心中那儿女情长。
而吴鹏,我曾经认为世界上最大条的男生,一直细心关心着我,不断找机会逗我开心。如果这个男生有一天知道我喜欢陶西佑的事实,他还会接受这样的我吗?
我再次在吴鹏面前沉默地转身,世界上宛如这样的伤痛,失去情人,对知己可以尽诉衷肠、抑或在街头买醉,摇摆着步子大声地向陌生人的人宣告,你知道吗,我失去一个深爱女人或者男人。
但我连买醉的勇气也没有,醉了后,我能说出,我爱上一个女人,因为我同样是个女人,我却不能爱她,我连和她谈恋爱的资格都没有,没有得到,所以连失去的资格都没有,哪像你们那么幸运,你们大大方方地都可以说失去……
梧桐落叶渐渐掉落,那些据守在枝头的树叶,最终却显得冷清寂寥。
枯黄的落叶在地上一片挨着一片,我听到我踩在上面时它们发出沙沙疼痛的声音。
那么多疼痛,凝聚在一起,竟是充满热闹的、慰藉的。
而我的疼痛,只能一个人,只敢一个人。
我喜欢宁城的夜景,高楼的大厦的万家灯火显得格外温馨,我想如果和喜欢的人厮守在自己的小家里哪里也不去,这会是很幸福的事,而像我这样的人,会得到这样的幸福吗?
这一带的夜灯特别璀璨夺目,原来这边聚集着高档酒吧和娱乐城,我远远地有人在酒吧里买醉,捂着肚子弯着腰在垃圾桶旁边的草坪上呕吐不已。
在我快走下通往地下娱乐城台阶的时候,我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她穿着带毛领的米白色背心,发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