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欲孽-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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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茜愚笨,不敢揣测娘娘心意。”安茜诚惶诚恐,如妃道行高深,不知她下句话要说什么,也只得步步为营,小心谨慎。
“你不要再跟本宫说这些了!其实你今天做了这么多功夫,表面上看起来很像是买本宫的帐,其实你想保住的是另有其人!”是玉莹还是谁,本宫倒是要看看安茜下的这步棋到底是想保住什么人。
“娘娘明鉴,安茜在娘娘面前不敢谋算任何人,任何事!”安茜噗通跪倒在地,如妃娘娘变脸堪比翻书,让她如站针毡。
“但是你应该很清楚,如果你今晚不是责问玉莹,只怕她落在本宫手里得到的惩治会更大,是不是?要保住一个秀女不犯事,也就是保住你们钟粹宫上下的奴才不用受到牵连,这个道理我很明白。也就是诚如本宫所说,安茜,你很喜欢猜测别人的心思,今天你也能猜得到。
不过你要好好听着,要能够猜到主子的心意不是什么本事,要让主子发觉不了,你才能活的长久。”只可惜,本宫想让你明白的,安茜,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没让本宫发觉。
“娘娘教诲,安茜永记于心。”
“跪安吧。”
如妃也不再留安茜,宝禅随后推门而入,随身侍奉。
“宝禅,那副丹青是谁画的来着?”如妃自然是记得如意馆的小禄子,哼,安茜倒是很招宫人喜欢。
“啊?娘娘,哪副丹青啊?”宝禅果然显得没有安茜那么耳聪目明,得如妃提醒方才知道是谁。不过也许正是因为如此,宝禅才能一直待在如妃身边,和小灵子一起成为如妃身边的左膀右臂。
钟粹宫内,自然不会安静,玉莹经此一事,可不是扰乱了东西六宫,吵得大家都不得安宁。钟粹宫各小主皆来凑一番热闹,来看玉莹出丑。
只尔淳和玉莹端坐房内,打了一盆温水,软绸丝绢,点拭细擦,好不温柔。
“尔淳啊,只有你对我好啊!汀兰,还不快关上房门!”玉莹委屈的抽泣着,现在六宫之中人人都知道了她脸上画咒作福,提灯夜行,不过是为了让一个小宫女在如妃面前邀功。这等委屈怎么能受得下去,门前又有一干人等不时的出言讥笑她。好在,好在有尔淳在她的身边。
“姐姐,不要哭了。”尔淳只温柔的擦拭着玉莹脸上的墨迹,似乎门外的风言风语全都听不到她心里去。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让人捉弄,丢脸过……”玉莹继续抱怨着,低声抽泣着,虽然玉莹是姐姐,但是怎么看怎么都像一个需要被尔淳照顾的妹妹。
“哎呀,你才多大啊,世上那么多事情你全知道吗,更何况这里是皇宫,又不是在你们家。”淑宁早看不惯玉莹一副有钱冲阔,恃貌而娇的样子。如此来了这等机会,怎能不好生奚落一番。
“照我说呢,就是在家里也不能这么丢人啊。”和淑宁最要好的沅淇首先附和道,才十四岁的沅淇看起来倒是一直天真烂漫。
玉莹羞怒交加,自然上前理论:“你们几个人,看到我这副样子,是很开心啊!”
“是谁这么吵?”温润有穿透力的声音响起来,钟粹宫这才安静下来。
第七章 诊脉
玉莹一听便知道是何人,登下气的穿过人群,怒气冲冲上前:“好啊,你居然还敢回来!就是你啊,刚刚说的妖魔鬼怪,头头是道,你只不过是为了在如妃面前邀功……”
“玉莹小主……”安茜高声打断玉莹,院内各小主全都安静下来,齐齐看着款款而来之人,“皇宫禁苑,有很多事情可以做不可以解。如果你想平平安安,日后请你循规蹈矩,不要再惹是生非就行了。”
玉莹一听,今日吃了这么大的亏,还让一个宫女给教训了,自己又是这么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气的她直咬牙恨道:“你不过是个奴才,凭什么教训我啊!”
“凭什么?不错,我们是奴才。”安茜俨然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态,比刚刚在永寿宫内,可是气势提了好几倍。并且,如妃的说话方式,她向来学得有模有样,只是全被人忽视了而已。没有人拿任何人和如妃比过,从别人话里挑骨头,并不是只有如妃一人会而已。
“如果论身份,论地位,我们的确和你们上三旗的人没法比,但是若论到宫中的日子,我们的确比你们久一点。客气的说一句,我们懂得审时度势,照顾你们这些主子是我们的责任。但是不客气的说一句,你们如今还是秀女身份,一个月之后,册封为答应,那才是真真正正成为我们的主子。
否则,我不觉得你们的前景会比我们好多少。我是这的姑姑,我的责任就是让汀兰和芷兰服侍的大家服服帖帖。而各位小主要做的,就是要安分守己,就这么简单。”
在那之前,先要保住自己的命,掩其锋芒,做一朵可以发出幽香的小主,才是正事。
安茜边走边审视着这群娇滴滴的秀女,论气场,她绝对不输给宫中任何一位奴才,就怕在一般的妃嫔面前她也能做到处变不惊,游刃有余,独有如妃,她是真的心怀畏惧。
就连最为高傲的玉莹听了,也缄口不言。众人皆是被安茜的气场震到,紫禁城果真是人才济济,这才不过是个宫女,便出口成章,话含深意。竟不知还有多少后宫妃子有这般能耐,芷兰,汀兰更是崇拜的看着姑姑,只觉得姑姑比许多贵人主子还要威风。
“子时已过了,明天还要等公公带着大家给各位主子请安,大家早点歇着吧。”安茜哪里还是奴才宫女,此刻就说她是贵人,妃嫔也不为过。
众人早被安茜的气势吓倒,她又说的句句在理,全都齐声答道:“是,姑姑。”
玉莹去了房间怎么肯安分守己,更是把安茜记怀在心,尔淳又是免不了一番开导。
如此又闹腾了一番才算停歇,夜深,玉莹紧抓着尔淳才稍稍能够休息片刻。
永寿宫内,龙凤呈祥精致刺绣屏风之后,乌发并拢之人躺在软榻上,只露出白皙修长如玉,屏风外一青年太医正襟危坐,号脉。
“孙大人,怎么样?”
“娘娘脉象滑缓无力,阳气不能上达,乃是气息之症,相信是胎位不正。”
“胎位不正?那会怎么样?”
“娘娘素体虚弱,中气不足,气血两亏,无力稳固龙胎。如果不急早把龙胎归位,可能会有滑胎的危险。”青年太医声音沉稳顿挫,说起话来很能安稳人心神。
宝禅扶着如妃坐起来:“谢谢你,孙太医,小灵子。”
“孙大人,这份礼是你应得的,拿去。”小灵子自然的把精美盒子递上,里面不用想也是价值不菲。如妃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应诊断症乃是臣的职责,娘娘言重了。”孙白杨看了一眼小灵子递在眼前的盒子,不为所动。
“孙大人可是听说过指鹿为马的故事,你应该明白本宫的意思了。本宫听闻在太医院芸芸众大夫中,孙大人的医术是最为高明的,甚至在院判之上。本宫的龙胎只想交给有这个本事保住的人,若是孙大人有这个本事,本宫便只需要孙大人一人就行了。别的人既然帮不上忙,也没有必要知道这么多。”如妃眼见着孙白杨看似处变不惊的脸上,一丝挣扎闪过。他自己的命是不足惜,如妃不信连他父亲的命也不足惜。看来,院判和孙白杨之间的关系看起来也没有那么水火不容。
“臣厚颜,谢谢娘娘赏赐。”
如妃笑如夏花,她就知道拉拢孙白杨是对的,也是时候培养御药房的人了。
钦安殿内一高贵优雅的美妇跪坐蒲扇,手执焚香,看起来恭顺贤良,与世无争,身穿凤袍,头戴配饰。
“如妃真的是胎位不正吗?”
“微臣启禀皇后娘娘,如妃娘娘这一胎确实是胎位不正,气虚两亏,中气不足,恐有滑胎的危险。微臣怕扰乱如妃娘娘心神,才没有告诉如妃娘娘实情,特地前来禀报皇后娘娘。”太医院院判大人孙清华跪在地上已不知多久,双眉紧锁,显然回答起话来没有孙白杨那么游刃有余。
此时小宫女来报。
“太医院孙白杨孙大人求见。”
“两位孙大人快快请起,不知孙大人何事求见本宫。”皇后恭顺贤良,不喜权利之争,故而六宫之事皆由如妃打理。不过说到后宫之事,有哪个皇后能简单?不然也不会十几年来稳坐皇后之位,下放权利也不过是近几年如妃风头无二,她才迫不得已交出了实权而已。
皇后凤颜微悦,只笑看着眼前的父子二人争吵不休。很显然的父亲已经恼羞成怒,而儿子则是言辞犀利,处处紧逼。外间相传孙白杨父子二人不和果真是确有其事,在皇宫都能吵起来,可见其水火不容之势了。如今二人已是各事其主,更是无法言和。至于其中因由,怕是二人也不知,局外人倒是看得清楚明白些。
听闻三年前,孙清华为给久病家中的夫人冲喜,给孙白杨娶了妻室。正是孙清华三年前为打去如妃龙胎而误了和妻子相见的最后一面,自此父子二人反目。
“好了好了,二位孙大人不要再吵了。不为良相,则为良医。二位都是华佗在世,既然孙大人这么有信心保住如妃这一胎,那么如妃这一胎就全权交给孙大人负责了。”皇后不得不打断他们父子二人,钦安殿是老祖宗歇息的地方,如此高声喧哗,不成体统。
出了钦安殿,孙白杨又是免不了被孙清华训斥一番。二人一见了面似乎不拌上几句嘴,安不下心来。二人同在太医院为官行医,自然是低头不见抬头见,免不了又起争执。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是孙白杨是日日住在烟花柳巷,把烟花之地当成了自己的家,而那里也有他的红颜知己,名为香孚。
孙白杨正气不顺,行至奉先殿,忽听有人喧哗,见一人摔倒在地,忙和小礼子过去。
孙白杨只手触在那人的鼻息之上,见他面无血色,已是无救。只摇摇头叹气,不愿多话。
“大人,您一点药都没给他用,试试救他吧!”拦住孙白杨的不是别人,正是曾经救过玉莹,尔淳的陈爽。
孔武自然也在人群中,原来二人拿着玉莹当日给的书信去找她表哥,结果那位大人却是刚刚去世。他们二人被人哄了出来,孔陈二人投门无路,又因贡品丢失而欠下官府大批银两,无法跑去烟花场所,钱从来都是赌博最好赚。孔武一晚连开十八场大,可不是运气势如破竹。好巧不巧的,孙白杨正是在那家烟花场所常年住着,见证了孔武如何从家财万贯,到一贫如洗,沦为街头乞丐,最终露宿街头。
而孔武自然不是甘于人后之人,当晚也巧正碰见那位管他们贡品的周师爷不慎落水,孔武挺身相救,才为他们兄弟二人谋了这么个差使。
“你知不知道宫中的药物都是提炼经年,极为罕见,是为宫中的各位主子享用的,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奴才享用啊。”
“小礼子。”孙白杨打断了小礼子,早认出来孔陈二人,再说他从来对谁都是不分高低贵贱。医者父母心,孙白杨的医德很好,不会趋炎附势,攀龙附凤。不管宫中得势的还是已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