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独孤求败遇见叶孤城-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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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至美的东西都是危险的?为什么至强的人都是寂寞的?
叶孤城堪堪收剑站定,忽然山之东侧的瀑布下传来一声长啸,龙吟般的啸声直上天际,初时清亮明澈,渐渐的越啸越响,如同雷公立云击鼓,忽喇喇、轰隆隆一声急响,正如半空中猛起个焦雷霹雳。瀑布如练,从高高的峭壁上直泄下来犹如排山倒海跌落到深潭之中,浪花四溅,白浪翻滚,云雾弥漫蔚为壮观,那哗哗的流水,撞击在岩石上,飞珠碎玉,震耳欲聋。但那啸声却清清楚楚的穿透过来,连那水声都成了陪衬。
叶孤城看着那个方向微微眯起眼睛,心想,若如这啸声用来克敌这就好似人在旷野,一个个焦雷在身畔追打,焦雷阵阵,尽响个不停,突然间雷声中又夹著狂风之声。那对手只会觉得好似要魂飞魄散,全身的骨骼都要被啸声震松,受剧烈内伤。若非内功十分雄浑,根本支撑不住的。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呢?是应和自己?还是挑战?他是自己练剑的,又不是向他示威,虽说总有一天会有一战,也算是下了战书,但现在为时尚早。
叶孤城正自想着,忽见瀑布下一个小黑点如同烟花炸响一般直冲而上,倏尔一转,转眼到了自己面前。正是独孤默,只见他发上微湿衣衫带露,可知已经苦练很久,但面上依旧浅笑盈盈,全无疲倦之色。而且叶孤城发现他速度极快的降落下来,轻轻落地,却连头发也没有一丝飘起,他的内功目前看来并不极强,但分分豪豪都控制的极好。
独孤默好好的站着,正面上带笑,却忽然一步上前,身子微低长臂一舒,一手捆其肩膀一手推其腰段同时出腿横扫攻其下盘,腰椎发力扭其身形,如果成功了,这就是柔道中的一个经典背摔!可惜尽管独孤默的动作快到几点,但叶孤城也终究是叶孤城,他虽讶异这稀奇古怪的攻击的方式,但也迅速做出了反应,砰!刷!叶孤城双掌轻推,“如封似闭”挡住他上肢的锁拿,随即按住他的肩膀在他扫腿同时一个前翻让过他的身体,并且途中毫不犹豫的在他背上印了一掌,将其推开。
两人双双站定,一个微笑,一个冷面,依旧没什么变化,恐怕任谁也想不到那一个呼吸间,两人又兔起鹘落的小斗了一次。“好!”独孤默欣然而夸,他确实有些好奇这个世界的高手遇到这闻所未闻的打法会如何应对,不过目前只得出一个结论:这个人很不喜欢别人接触到自己的身体!因为在破解了自己的攻招之后,那一掌轻推显得有些多余。
其实他本着友好竞赛的想法,还想去拍拍叶轻寒的肩膀,或者来个拥抱,可是想到自己那脱臼的手臂,便只好放弃,总不至于为了这个两人再打一架。
“自是好剑”叶孤城只是点点头算是认可他的说法,开口道:“若照此法练下去,阁下的内功进境绝对可以一日千里。”
眼前人听了,默默站着,神色忽然变得有些怅惘,好似在追忆,又好似陷入了另一个别人无法插足的世界里。忽然,又轻笑了一声:“当初我曾在东海之滨练剑,风起波涌,大浪堆雪,静水琉璃,白沙弦月。安静的海水,温柔的像初为人母的少妇,怒涛翻滚的时候,又狂暴像一头蛮荒时被遗忘的野兽…………”
叶孤城微微低了下头,他也曾经有一个南海仙岛,有一片蔚蓝海域,他也曾经在那深深的海水里练过剑。承受海水重压的身体会变得分外柔韧而轻盈,他喜欢在那沧海明月下飞行,碧波无垠的大海,有一种让人投身而殉的诱惑。
飞仙岛是一个四域流通,繁荣富饶的小岛。当初应南王之邀参与夺位之事,也只是他一个人站了出来,并没有把飞仙岛的子民一块拉进来,想来自己身死之后,那中原的皇帝也不会为难他们,仁君的名声谁都想要,若真屠城了,那海中一块荒芜的陆地与他又有何用呢?
白云城应该更加繁华美丽了吧。
叶孤城微微闭了闭眼有种想叹息的冲动,如果说,剑是收在他灵魂里的东西,那,白云城就是他背负肩背上的东西,如同岳飞的“精忠报国”深深的刻在那里,不管他走到哪里,只要记忆还在,只要叶孤城还是叶孤城,就免不了牵缠挂肚………
“后山有一池温泉。”首先打破这片沉闷氛围的却是名字里有个默字的独孤默:“消困解乏,温肌养骨,云王可愿与我走一遭?”
☆、9
“后山有一池温泉。”首先打破这片沉闷氛围的却是名字里有个默字的独孤默:“消困解乏,温肌养骨,云王可愿与我走一遭?”
白水烟袅,石滑础润,这处温泉虽说出于天然,但人工斧凿的痕迹也很明显,四处放置物件修养身体的石台石槽,都拾掇的十分妥当。看来这里也是凌霄派的一处绝佳游憩之地。只是现在他们没有人会有心思来泡浴的。
叶孤城本是要拒绝的,他还是想到室内沐浴更衣,他并不喜欢在陌生人面前袒露身体。只是那双眼睛里的光芒,纯粹而诚挚,想来都是男子,又没什么好避讳的,拒绝反而矫情。他只是有些讶异,这人似乎全不把目前的状况放在心上,任由凌霄派众人在那里着急上火嘁嘁嗦嗦,而他作为导火线,现在却表现的像个局外人。
“以长啸锻炼内息,可使气息刚劲浑厚,连绵不绝,而且越来越强,这法子是我在东海对着波涛使掌的时候发现的。”独孤默三两下除了衣物团成一团,随即如同潜水一般扑通跳下,游到池底又浮出来,身上的皮肤迅速变得微红,他笼了下头发,尽数甩到背后,看到叶轻寒脱下一件衣服,叠的整整齐齐,然后才脱第二件,同样叠的整整齐齐放在第一件上,然后第三件,从外袍到里衣足足进行了五次,不禁有些失笑:这人该说是习惯太好了,还是说有强迫症的?
却不料叶孤城听了他的话,忽然开口讲了一段轶事:“曾有一个狂狷之士叫阮籍的,善啸,他听说山里有个得道的高人就前去拜访,不管他谈论经天纬地,还是畅言清净玄虚,那人都抱膝而坐,默然不答,后来阮籍就对着那个人长啸,高人闻而笑之,让他再来一次。阮籍再啸,兴尽而反,却不料走到山腰,却听闻那山顶哂然有声,如数部鼓吹,林谷传响,正是那人在啸。”
独孤默看叶轻寒摘下珠冠,顺了头发,慢慢走入池水,一时不解他是何意,过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如果早有人用长啸得道,那自己就不是首创者发现者,只能说是后继学者,刚刚一番说辞,岂非是在巧妙的婉讽?果然,那人玉白的面颊现在被热水熏蒸的有些粉红,而薄薄的唇角正带着若有若无的一丝浅笑。
被嘲笑了!独孤默瞠目:自己活了两辈子,第一次被嘲笑了!
等等,那他只要说有个狂狷之人就好,有何必故意指出阮籍,却又略去了朝代?这个世界的历史上有阮籍吗?很少说话的人,往往一开口就不会有废话,甚至不会有一个多余的字。难不成是试探?自己究竟知不知道阮籍,是否跟这个世界经历过同一段历史,难道他发现自己的来历有问题,根本不是原来的“独孤默”了?
独孤仔细看着那人深邃莫名的眸子,心中讶然:好聪明的一个人!半晌又叹:好重的心思!你若直接问我,我也不一定会欺骗你。
叶孤城却似乎全然不管身边的人在想些什么,只是把背后的一缕青丝拉到胸前,乌黑柔顺的长发轻轻飘摇在紧窄洁白的腰身附近,合眼瞑目,眉睫上也有些湿润,周身的冷硬气机淡淡的柔和下来,似乎真的是在休息,
这算什么?抛了个球出来,却又不管回收。独孤默心中愤愤,索性也不搭理。自己也闭上眼休息。
半晌,忽然听他再次开口,嗓音因水汽带着些许沙哑,倒没有平日那么冷凉:“你不想想怎么跟凌霄派交待?”
独孤默冷笑一声:“何必交待?有何交待?那么一群拿着剑比比划划,只当剪花裁布的人,不来找我,倒也罢了,若真找了过来,我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剑!”
西门吹雪也经常批评别人的剑只能剪花裁布呢。叶孤城听他语气傲然,气节高扬,忽然想到前一世那个寒剑为命却为红颜转为凡人的剑神,前尘若梦,现在想起,该当一笑,只是忆起那紫禁之巅的决战,便觉心房一点凉凉的尖锐的刺痛…………
独孤默觉得他的语气倒像在关心自己,而不是那归属他们皇室的护国门派,诧异之下,也觉得这人虽然冷冰冰的,还时不时的挖坑给自己跳,不过也当真算是知己,不枉自己打算倾心而处,他睁开眼却惊讶的发现叶轻寒原本微微红晕的面颊陡然失色,苍白一片,忙问:“云王可是身体不适?”
“无。”
叶孤城简短的一字回话,迅速站起身来,带起了一串水浪,上岸的同时已用内功震干了身上水迹,眨眼间穿好了衣服,动作迅疾却不见忙乱,自有一分雍容态度,可独孤默还是觉得他有点不对劲。
叶孤城披上外袍,拿起剑,理了下微湿的长发,看了独孤默一眼,却终究没说什么,腾空而起,如同一只白鹤迅速没入云雾,消弭在视线里。
独孤默有些纳闷的靠在石壁上,难不成他有什么宿疾的?不像啊。不过话说回来,正常人都会说一声:“我先走了,你继续泡”吧?独孤默摇头一笑,算了,自己也算不上正常人,干嘛要跟自己说呢。
他很舒适的舒展身体把自己摊平在池岸边,果然,一个人更自在一些啊。就在这时他眼角一扫,却发现池子旁躺着一块玉,拿过一看却是一个云形的玉佩,触手寒凉,握之心清,玉质细腻,骨品坚硬,是一块极品寒玉,“是叶轻寒的东西吧?”独孤默仔细看着那配饰上精美的云形花纹。回去之后还给他好了。他可不像个马马虎虎丢东西的人啊,刚刚果然是有些问题的吧。
独孤默手指摸到玉佩背面刻着两个字,应该是刻着名讳。也是,这么个好东西,失落了自然得能找回来,他转过来一看,却不是“轻寒”,而是“孤城”!
他猛的握拳一击水面,水花迸的四溅:早该想到的。
独孤默立即更衣,把玉佩收进怀里,他得物归原主,然后跟那主人好好谈谈。
“不过,暂时好像没有机会了呢。”独孤默眯眼看着红日高升处的四个破空而来的身影,“凌霄派的四个护派长老吗?来的挺快啊。啧啧,好像还蛮厉害的样子。”如此说着的人外表却完全不像整被强敌逼近的样子,甚至还有些意兴盎然,嘴角的一丝弧度渐渐调高,让人看了有些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