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珠贝勒-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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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摸了摸额头,觉得自己有些低烧。要说他有什么大病他是不信的,可这低烧头痛之症就是不好。想来要是让那天给他看病的大夫知晓,估计就把他当绝症治了。好歹重生一次,他怎么也不能就做个缠绵病榻的贵公子。
一想及此,他就不愿就这般睡了,趁着房中无人,他穿上外衣,摸索着找到了从那小四合院搬来来的那几个木箱行李。以宋建的谨慎,进京认亲事关重大,是不会在书信行李当中留有痕迹的。正是知道这些,所以之前宋远晗一直没想去看这些东西,也没打算毁去。
而现在这些东西也许和热硕疾榭垂耍隙挥惺裁纯梢芍ΑK卧蛾弦膊槐裁聪M垂苁腔岚残男�
对于这一行人上京认亲的事,宋远晗原本是没什么疑惑的,不就是他娘等了多年考虑再三终于派人来碰碰运气呗,虽然对困难的考量不足,想要托付的人有些不靠谱,但总算是一件明明清楚的事情。
但经过这几天的变故,他又有些疑惑起来,莫非他是受了那个电视剧的影响,把一切都想得太多简单了?
乾隆下江南,周围侍候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他的周围那是时刻都有人守着的。不管他那便宜娘亲是怎么近得了乾隆身边,这件事不可能没人知晓。乾隆当作一夕姻缘,吃完后抬脚就走,这没什么。但她是侍候过皇上的人,过后怀了身孕怎么可能就能安安静静留在海宁,生下儿子长了十多岁还没人知道?
莫非,他真的不是什么龙裔?他虽没有见过宋氏,但这些日子以来和宋建相处,倒也没怀疑他们会胆大至此欺君犯上。如果他不是龙裔,那么是谁一手策划他上京,有什么目的?
如果他确实是乾隆的儿子,那么又是谁不愿他身世被人知晓,又不能赶尽杀绝妨害龙裔,一直瞒着乾隆,把他藏得死死的?而这些,跟宋建的事故有什么牵连呢。
宋远晗想得一头浆糊,现下无法点灯,又不愿喊人过来,他便把箱子移到窗子旁,推开窗子接着月光查看。衣物什么的他也不看了,胡乱翻动找到了几本书本和几封信。书本随意一翻,他是看不出来又什么奇特,但估计就是寻常书本,不然不会还留在这里。
而对那些信他就郑重许多,不知是不是光线不足,打开之后他反而看得极为认真,一字一句细读。
有两封是宋建准备寄回去海宁的,一封写给他的老母亲,一半问了家中琐事,一半说一路顺利无病无灾,又提及见了一位老朋友感叹了一番,又说很快就能回去,语气恳切。一封是写给宋柔玉的,同之前差不多,也是一半问候一半自诉,不同的是语气正经很多,读着感觉僵硬。最后一封是宋建一个侄儿寄来,说宋建的老母亲旧疾又犯,恐怕难以支撑,家中叔伯命他尽量赶回,字句急切,对那家中叔伯还隐有愤然之语。
很寻常,没有提及认亲的具体事情,也看不出有什么隐晦暗示的话。宋远晗看完一遍,有些放心了。若不是他的身份确凿无疑,宋建通信不会一点马脚不露。他就不信宋建能有那般大才,相处这些时日一点不露。
这一遍看完,他的眼睛涩得不行,果然光线不够尽损眼睛。休息了一会儿,他又睁开眼睛把三封信匆匆浏览一遍,这回看得快,看完倒感觉把三封信的内容都看混了一般。
忽然觉得有些异样,他努力细想,隐隐记起了什么……这宋建,他的老母亲好像没有什么宿疾啊。宋远晗脑中慢慢浮现一个模糊的印象,是个十分矫健的老奶奶,拧着个小木棍就往那几个淘气的小男孩身后追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烧糊涂了,他可不记得什么老奶奶,也许这是这个身体原本的记忆,但这一印象从脑中浮起的时候他就相信了。
那么,这些信就奇怪了。如果宋建的老母亲真是病了,宋建估计就不会千里迢迢跟着上京,而收到老母亲病重的信,宋建回信的时候也该急切询问。宋远晗捻起那封宋建写给老母亲的信,那大半讲叙京中情况的语句,什么办事顺利无病无灾的话,像是明白了什么。
这信中亲热不足,恭敬倒够了,那不是写给他老母亲的信,而是宋建写给宋氏的信!若不是宋远晗一闪而过的老奶奶身影,他又如何得知其中机巧!难怪和热撕廖匏酰荒艿却胶D轿实娜朔祷亍�
这信中说的一路顺利无病无灾是讲述宋远晗的情况,而宋建说起见了那位老朋友估计就是指搭上了线,有面君的可能了。
至于宋建信里头那身子病重的“老母亲”,也许就是宋柔玉了,这信中叔伯,无非就是宋家人了。
宋远晗想及此,慢慢把思绪梳理一番,虽然还有挺多破绽,但也算是较能解释现下情形的。紫薇的母亲留下遗命让紫薇进京,想要紫薇替她当面对乾隆问那几句话,这理由十有**只是借口。不过是因为她病故,担心族中无人看顾女儿,不想孤女飘零于世罢了。
即便乾隆如何种马,他的身份在那里,宋柔玉作为一个能得乾隆眷恋的女子,再笨也奔不到哪儿去。她何尝不知道怀孕生子的时候没有说,往后想要再认亲只会不清不楚。想来她怀孕生子的时候把这秘密埋藏于心,也就存有一辈子不说的想法了。
她有父母,有家财,抚育一个孩子不算什么。可她再聪明,也是闺阁女子。她又怎么会想到她未婚生子的艰难,世情如霜,若她父母俱在,她也一切安好,那些闲话她可以不听不闻,把儿子庇护在家中,独自支撑家业。
但宋柔玉现□子不行了,一旦她故去,那信中的叔伯就会蜂拥而至,宋远晗一个少年,又有那样不清不楚的身份,本就不是宋家人,又怎能抵过那些贪婪的洪水猛兽!宋家族中只要故作公正,把宋远晗随便过继到一家,说是等他长大再继承家业,就能吞了宋柔玉这一支的家财,得了好名声又获了实益。
于是,宋柔玉最后让他们进京的原因跟夏雨荷有些异曲同工,慈母放心不下儿女罢了,再简单不过。
他的,母亲?一时手中那薄薄的信纸重若千斤,压得他胸口一阵一阵地闷痛。他原以为那宋柔玉处心积虑,不顾认亲的艰难追求荣华富贵,是个浅薄妇人。这女子的事情听在他耳中,什么守候,什么孤单,只不过博得他一点怜悯罢了。
若事实真如他猜测……他有些不敢想,不敢深想,第一次怨恨起为什么自己观察得这般仔细,怨恨起原本存在身子里忽然而至的记忆,怨恨他对母亲这个称谓这个身份所感觉的厚重!
他曾有母亲,她很好,曾护了他一辈子。现下,他又有母亲了。
女子虽弱,为母则强,但宋柔玉最终下定决心让儿子进京,应该还有身边人的推波助澜。不然,她病体沉重,谋划不了这种大事。
不管当年是紫禁城中的谁做主瞒下了宋柔玉怀孕一事,那人安抚了宋柔玉,又过了这么多年,估计早就放心了,不会过了这么多年后让他们进京。可能的解释就是海宁留守看顾的知情人当中有人生了异心,千方百计劝服了宋柔玉,送子进京,也可能是后来宋家另有人知晓这秘密,辗转促成此事。也许那人就是孙吉……
也许他不进京,在宋柔玉故去后,还会有性命之虞。也对,家财算什么,他一个男子,即便再病弱,只要不被苛待至死,寄人篱下也会有独立的一天。除了受族人欺凌,家财不保,他不得不走的原因就是性命了。
宋远晗抚着信纸,歪在窗旁的小塌上,身上有些发冷,可心口那处却越来越热,热得像是立刻就能从里头烧起来。这一番联想虽然奇异,但之前也不是没有蛛丝马迹,他越想便觉得大有可能。
那么,孙吉出事也许就不是意外,宋建失忆自然也不是意外……有人在背后,从十多年前就一直在背后了,那人当初也许并未逼迫宋柔玉,反而是成全宋柔玉瞒下了龙子一事,而现下,却不一定单纯是好心了。
宋远晗并没有往最坏处想,但也吓出了一身冷汗,一时想起死去的小辰,又想起远在海宁几乎油尽灯枯苦苦支撑的宋柔玉,想起纪府孤独无依的紫薇,又想起宋昕和值热恕浪溃髦智榫霸谒矍盎喂倍曰茫倍智逍盐薇取�
直到窗外晨曦微光透入,他才把信件等物放入箱子收拾好,重新躺在床上。他原以为他睡不着,没想到几乎一闭眼睛就睡去了。熬了一夜,即便意志再坚强,无奈身体受不住了。
53
宋远晗第二天醒来,口干舌燥,一睁开眼便依稀看见一个淡蓝色身影,他迟疑片刻,唤道:“和……大人?”
那人坐在床边,原本侧着身子,只露着半边俊脸,闻言眉头一皱转了过来,目光落在他身上,眼中说不清道不明藏着重重思绪,正是和�
“我……怎么了?”宋远晗勉力坐起,刚起身就给和聪拢痪醯蒙砩先砻嗝嗟模挥卸嗌倭ζ�
“你生病了,发热。”和淅涞溃阉聪潞螅碜铀呈职汛脖甙裆系奶酪┡跗穑倭硕伲腿粑奁涫碌馗卧蛾衔蛊鹨├础�
宋远晗有些心虚,想也知道这是因为自己昨晚不顾身体半夜强自起来折腾这才累极生病。一想及此,又觉得万般无奈,以前他一年到头小感冒都没有一次,身体再累再难受,睡一觉起来又生龙活虎了,所以也没有什么爱惜身体的自觉。
不过即便生病是自作自受,他也没有半分后悔。昨晚的举动是有些莽撞,但大有收获,这么思绪翻飞把事情想了个透彻,这才会清楚自己目下处境,他就是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
此刻他身子难受,但心里是极轻松的,只是一起来就得了和溲垡远裕故怯行┎蛔栽冢阈α诵Γ湃砹擞锲担骸袄头澈痛笕肆耍夷茏约憾帧!彼低耆跃上胍鹕砝础�
和饣孛挥凶柚梗环畔乱┩敕隽怂话眩职岩淮脖蛔邮帐傲烁嬖谘蟆K卧蛾媳惆胨胩稍诖餐罚焓窒胍庸┩耄瞳|却不给,清冷的目光在他脸上一转,而后十分自然地送了一匙汤药到他嘴边。
宋远晗见他坚持,虽然觉得奇怪,还是张口配合了喝药。只是他忽视了这原汁原味熬出来的中药的苦劲,还以为是现代那些精制冲剂,这一口就喝得他脸色全变,原本略显苍白的面容一瞬间都青了。
和匀豢醇耍词遣欢朴频赜炙屠匆怀住K卧蛾夏且豢诳嘁┗购谧炖铮纱笱劬Χ⒆藕瞳|,想吐又不敢吐,一腔热泪化作悲愤,终于咽了下去。
和峥攘艘簧辆驳拿嫒葜沼谟辛诵┬眦幌伦颖涞萌岷推鹄础K卧蛾细翦氤撸路鸲寄芸辞搴瞳|眼底那盈盈笑意,不由心下一喜,立时便想开口求情,不喝这苦药。
没成想他刚动嘴唇,和浅赘闼偷矫媲埃负醵继潘桨炅恕K卧蛾弦汇叮偬а廴タ春瞳|,那人眼底已然掩去了笑意,平静无波,静谧而又坚持。
宋远晗心下颤了颤,想要说的的话就一句也说不出口了。这人就是他的克星!他心里暗自埋怨,腹诽这么小口喝药简直就如钝刀子割肉,给他慢慢磨啊!虽然不忿,面上却一点儿也不敢耍赖,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