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罗黄同人 扣心 日月凌空-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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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陌生之地的深处走去,四周空气就越见稀薄,黄泉也感觉到自已的身躯好像被什麽给束缚住,逐渐难以步行,而在此时他也看见了自已一直想见之人的身影正背对着自已直往前行。
惊见罗喉身影,黄泉拖着沉重的步伐追上前去,他出声唤着那人的名字,可是被叫唤之人却始终没有停下步伐,彷佛完全听不见他的声音一样。
他虽不知眼前的罗喉为何听不见他的声音,也不知他究竟要前往何方,但他还是选择默默跟在那人身後,不再出声。
「嗯?这里是?」
黄泉看着罗喉走上一座桥,它的位置是在火色湖泊的中央,四周浮流的烟霏渲染着斑彩艳色,湖面粼粼闪耀的波影,不期然地拍击记忆之岸。
过了桥後,他看见罗喉站在一棵大树下,从天空折射而下的幽月照在罗喉那头金色的长发上,罗喉并没有看向自已,而是将眼光紧紧的盯着那棵大树。
一直到後来,黄泉才明白,那是一个他永远看不见的黑暗世界。
他走上前去站在罗喉身畔,跟着那人的眼光抬头望向这棵奇异的树,夕阳满醍,清淡的风中,吹来了一股悲伤的气味,光秃的树有枝却无叶,反而是一张张的白色纸笺悬吊於枝末上,随风飘扬。
「……」罗喉的唇瓣轻轻开阖,好像在说些什麽,黄泉仔细的想听,却听不见任何声音,直到他看见罗喉的眼,逐渐流下血泪来。
而那一滴滴鲜红的泪水就像是被人施予了魔法,全数的导向白色纸笺上,一字一字浮写上去。
「罗喉!是我,你看不见我吗?」黄泉伸出手想要触碰罗喉,但…他的手却是穿过了那人的身躯,无法碰、碰不到,黄泉这时才惊觉到自已的身体,竟然是呈现透明的状态。
他没办法阻止罗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从眼底落下数不清的血泪,染红了衣袍,艳绝了白笺。
原本光秃的树梢,集满了用心血幻织而成的纸笺,直到已经密得令人看不见枝末,罗喉才停下了口中喃念,转过身面对黄泉。
深剌进心底的画面,是用再多鲜血也洗不净的悲伤,黄泉看着罗喉,那人眼眸中的含韵的痛,就像牵着一条无形丝线,传递到他的心底。
灭绝在潜意识里的凝望,明知道对方看不见自已,明知道自已碰不到对方,他还是伸出了手,抚摸着那沾染着血泪的脸颊,然而,却在指间即将抚触到的同时,罗喉的身影如光点般,渐渐地消失在黄泉眼前。
伸出的手,什麽也掌握不住,只能承接住那随风吹落的一只白笺。
「如果这一切只是梦,那麽为何在梦中,还是可以清楚的感到心痛?罗喉……」口中喃念出的名字,让他感觉到胸口出现一阵冰凉破碎声,悲凄与酸楚满注於心。
寒风如刀般的剌进心底,不见血染的痛,是因黄泉见着了每张纸笺上附应的衍体,全都是那人用着血泪,写满了他的名字。
一望无际的黑暗园地,漫天如祭凝冻的血花开始飘零掉落满肩。
举世绝伦的脸孔没有任何表情,黄泉只是紧握着那张纸笺,传言中的冥界火照之路映入眼帘,深蓝似海的瞳眸中,隐约透出了辽远无际的哀伤与凄寂。
双手置於额际,银白的雪丝穿过那纤长的手指,他痛苦的出了力,却感觉不到任何痛楚。
不痛……为什麽不会痛……
这一刻,黄泉明白了,早在他睁眸清醒的那一刻,他就该知道,自已……已经永远离开了罗喉。
思念是座寂寞的桥,通过了想见罗喉一面的脑海,因而形成了幻影。
漫天飞舞凋谢而落的彼岸荼靡,就像是艳火煤烧,赤灼着他流不出泪的双眼,在他耳边奏成了不成调的殇风夜曲。
相隔两个世界,要如何才能再相见?
纸笺上的血色红字炽灼了双眼,黄泉任由唇畔放肆展出一抹伤绝笑容,蓝瞳透出的光彩,却是那样的空洞。
同等的爱…同等的为了彼此,却往往造成了必须自已承担一切。
痛,只能像他那眼眶倾不出的泪,全流向心中,酸涩郁绝。
「站在这里,你看见未来了吗?」
极轻极细微的声音,滑入黄泉的耳贝,恍忽的抬起头,他只见一名杵着木杖的老者缓步朝他这边走来。
「亡魂之路,岂有未来可言?」
「有,只要你心中执念未消,那麽未来就一直存在。」
「心中执念……」黄泉闭上眼,此时此刻他想起的,依旧是那狂傲凛然的金色身影,心中根源的痛楚再度回到原点,被塑造出来的寂寞仍是寂寞,已经死去的人就只能永寐的活在黑梦中,痴望着那袭身而来的痛,退不得、不得退…。
「方才你所见到的情景,就是你心中所思之人的内心最深处,那一滴滴的血泪,也正是他诉不出口的痛。」
「诉不出口的痛……」
「但这却也是他唯一的执念,虽痛苦,但他却不曾放弃,你手中的纸笺就是最好的证明。」老者从黄泉手中取走纸笺,旋手一翻,一碗清色水现於掌中。
「你看到那边的泉池了吗?」老者指了指离他们不远的一泉池水,闪耀着白异光芒。
黄泉噤声不语,只是静静的将目光移向老者所指之地。
「那是轮回池,现在你有两种选择,第一,将这碗水倒在那棵树的根源,那麽在阳世间的那人,便会忘了你,忘了所有痛苦,第二,就是你喝了它,进入轮回池,忘掉这一世所有烦忧,重新开始。」老者将瓷碗交到黄泉手中,等待着他的决定。
黄泉闭上眼,想起了和罗喉相处的点点滴滴,当爱一个人爱至深骨时,究竟怎样的选择,才是对的?
泪水会剌痛双眼,所以只能选择轻轻眨掉…但是那眼角的泪痕却仍存在,就像彼此心中的痛一样,是怎样也没办法抹灭的一道伤痕。
罗喉,只要忘了我,就能让你忘了伤痛,但是……我不能连你最後想要记住一切的权利也剥夺,所以,如果痛苦是相对的,那麽我也将会带着这份记忆,轮回到下一世,等你。
「这是我的选择。」睁开眼,黄泉将手中的碗交回到老者手中,接着缓步走向轮回池。
没有回头,行走的脚步亦没有停止,黄泉低下头望向套於指间的戒玺。
这样,就够了……
爱就像是一把双面刃,伤了自已的时候,也同时是在伤害一个用灵魂爱自已的人。
悲伤冷绝的叹息,轻轻浅浅,几乎只是一句句连自已都听不见的自言自语。
朦胧的薄雾,像是一只细柔的纱,轻掩住黄泉脸上那抹无悲无喜的笑容,焚烧着吞噬灵魂的激美,随着风飞扬的银白发丝与发带交织成叠,微寒的泉水触到体肤时,他并不觉得冷,染上靡烨的记忆伴着极端的痛楚,在此时此刻,竟温暖了他的身与心。
创造新生命的泉水逐渐淹没黄泉的身躯,却淹没不了回荡於心的誓言。
「罗喉,别忘了我的心还寄放在你那里,无论何生何世,我都会去找你讨取的,等我…一定要,等我。」
原本该是亡魂入轮回的泉池,也在泉水平静无涟漪的那一刻全数消失不见,只剩下黄泉的身体飘浮在云夕上,他的表情就像是睡着了般,安和无比。
一直看着这一幕的老者唇畔勾起一抹笑容,他的身形也随之变幻成一名黑发青年,而在那人的身後,也缓缓走出两名男子,只是在三人的手与脚,都被一种若隐若现的锁扣给缚扣住。
「凤卿,这个测试结果,看得出来他真的很爱大哥。」
「是呀!将所有悲伤自已全揽下,这也和当初的大哥很像。」
「二哥、三哥,你们别忘了,他是大哥选择的人。」
在黄泉将瓷碗交到自已手中时,君凤卿便明白了那人的意思,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有权利去抹灭别人的记忆,更何况那对罗喉而言,虽痛苦,却也最珍贵,是他们俩人一同守护的记忆。
就在三人还在思虑着接下来该如何做的同时,一道惊雷落下,打破了一方寂静,炫丽哀凉的金光於三人手脚上的锁扣散出,片刻後,长年禁个的锁链消失於无形中。
「看来,大哥已经解除恶咒了。」当年,邪天御武的咒恶,并不只限於活着的人,就连因为魔神之力而殒命者,也都会被囚困在这个闇冥之界里,灵体永远无法离开。
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待恶咒解除的那一刻,但他们三兄弟也知道,解咒所需的最後一滴泪……是痛彻心扉的心碎泪水。
「走吧!也该是我们去看看大哥的时候了。」有了共识,三人走向通往人间的结界出口,而在走到一半时,君凤卿却突然止步,往回走到黄泉面前。
没有太多的心绪琢磨,唇边凝着笑,海样深眸望了黄泉一眼後,他弯下腰向沉眠中的人揖身敬礼。
「黄泉,谢谢你为大哥所做的一切。」
最终回 (下)
天都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静默气氛,接到枫岫主人传递的消息後苍月银血和幽溟连夜赶来天都,当他们走到罗喉寝殿时,就见到君曼睩与虚蟜都守在门外。
「二哥人呢?」幽溟强忍心中的悲恸,问向君曼睩。
「黄泉,他在里面……」君曼睩哽咽的回答,她与虚蟜都没有推开门到里头去看,因为这个事实来得太突然,说是逃避也好,在天都里,多少的欢乐言笑都是因为黄泉才存在的,而如今他们又怎麽忍心去看黄泉那再也无法清醒的画面。
一直到今日苍月银血和幽溟的到来,君曼睩才不得不将这份悲伤情绪压下,她知道自已再多的悲伤,也抵不过罗喉心中的那份绝痛。
正当她要将门推开时,寝殿里头却传出了罗喉一声低沉沙哑的呼唤,而唤出口之名,正是黄泉。
君曼睩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眼中的泪水不停落下,因为她明白那一声呼唤是包含了多少的期盼,却又是得到了多少的空然绝望。
「罗喉一直都待在里面没出来吗?」那一声呼唤,苍月银血也听到了。
「将黄泉带回後,武君就一直待在里面。」君曼睩拭去眼中的泪水,再次的伸出手准备开门,却被苍月银血阻挡。
「吾来吧!你们可以先离开了。」再多的悲伤,也挽回不了逝去的生命,见到天都之人都对黄泉的逝去而感到悲伤,苍月银血不由得感叹。
让君曼睩他们先离开,也许这是他最後能为兄弟做的事了,因为他明白,他的二弟一直是个很坚强的人,所以一定也不希望看到有人为了他而伤心难过。
「谢谢你。」君曼睩知道苍月银血要她先走的原因,向那人点了点头後,她与虚蟜转身离开。
「大哥,进去吧!」君曼睩离开後,幽溟就见苍月银血伫立在房门前,苍劲挺拔的神姿,如今却也是憔悴得可以,他开口叫唤了声,就算这个事实难以接受,但他们还是得进去见黄泉最後一面。
听见幽溟的唤声,苍月银血缓缓伸出单臂,当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门板後,他才明白推开这道门究竟是一件多困难的事,因为他明白在这样的门後,隔着的是永世再也无法圆的天伦之梦。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後,他推门而入。
黑暗的房室仅留下一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