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佤邦-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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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大的牛角我确实是没有见过,甚至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两只角连在牛头骨上,是一架完好的牛头骨整体。两角顶尖之间的直线距离是228米,弧线距离是278米,见者无不为之惊叹。
据说,这架巨形牛角来历不凡。20世纪30年代末,公明山区欧刷乡耿上寨的达索在户算南大买下了一条水牛,牛价18斤大烟,卖主是一位叫黄洋的汉族商人。此前黄洋买此牛于孟定。牛角虽然奇长,但牛身却稍小于一般的水牛。因为两只角实在太长,牵到耿上寨时,连寨门都进不了,把栅门扩充后才进了寨。这牛在达索家一直被视为宝贝,从不外出放牧,只在寨中喂养。到了它年老的时候,由达索的孙子达那用以祭献新房。此后收藏其角,年年供奉。1978年,勐冒县公明山区政府将之视为珍贵文物,送到县上收藏保管至今。曾于1999年带到中国昆明世博会展览,引来阵阵惊叹声。
佤族朋友告诉我说,葫芦、木鼓、牛头、牛角是佤族社会各领域广泛使用的标志图案。佤族自古以来就崇拜牛。传说,牛是司冈里的母亲,是人类最早的祖先,人类出自司冈里的第一天,就跟牛一起遭受猛虎的侵袭和吞食。起初,人类只能坐以待毙,可是牛却用自己的双角勇敢地抵御,甚至将猛虎置于死地。在佤族的生活和艺术积累中,牛角渐渐成为勇敢和自卫的象征。因而,在佤族部落的寨门或家门上,常常雕刻牛角图形或置有仿制的牛角木架,其意义已引申到避邪、防盗、抵御侵略的高度。对于牛角本身,佤族村寨或者家庭有收藏的习俗。后来,牛角文化已在世界上发扬光大,往往用牛角作建筑修饰设计、门板雕刻设计、商品标志图案等等。 。 想看书来
第十一章 县城奇怪事(4)
牛这种动物在佤族的文化中无疑就是精髓元素。我听到的佤族关于人类起源的《司冈里的传说》中说:很久很久以前,人类从山洞或葫芦里出来。而牛在这个血腥的悲剧故事中扮演的是不可或缺的女主角。
说人类从山洞里出来,那么究竟是哪一个山洞呢?人们都说,就是勐冒县营盘区巴格地寨背后的那个山洞。巴格地寨距营盘区政府10公里,寨北一公里处,山包上的小树林间有一池小水塘,塘边有一个小山洞,这便是司冈里的出口。出口东北约200米处有一眼小泉,当时人们从山洞里出来,像婴儿出生,浑身脏污,靠水塘和泉水冲洗干净。现在那个水塘已干涸,但那眼泉水仍然常流不止,明显地闻得到初生婴儿的腥味。这就是闻名于天下的司冈里地。
传说,人们从司冈里出来,首先在佤山的岩城一带繁衍生息,后来,人口密集,村寨遍布,人们互助友爱,亲如一家,但男女相配却不分家族,也不分兄妹。有一天,在拉功寨旁边一个平整的山头上,从天上坠下一颗大星星,大家将其骨肉相分,分得头肉者取名为永根,分得脊梁骨者取名为西古,分得肠子者取名为西纳……如此等等,这个名称后来变为家族的名称,即今天的姓氏。当时,人们把那个分星星肉的场地称作“瓜莫”,“瓜莫”就是“分类”,即分家族,分姓氏的意思。人们分姓之后,再分散到四面八方居住。
2000年5月1日,岩城区政府在拉功瓜莫地兴建集贸市场,还在街心立了一座碑,碑上刻着这样的话:“佤族从司冈里走出来,群体来到拉功这个十字路后分离。部分佤族先民留在这里生息,千年的岁月形成了草皮街,今天为了发展经济,提高人民生活水平,新建了房舍,扩大了街面,愿它为拉功的经济腾飞做出贡献。”
《司冈里的传说》是佤族关于人类起源的神话传说故事。什么是司冈里?有人说是一个大葫芦,有人说是一个大山洞,又有人说是一个大土包,其内容和情节也有不同的说法,但却有一个共同的含义,司冈里就像母腹母胎一样,是人类祖先共同的来源容器。
一种传说这样讲:不知是千年还是万年以前,天上降下七个人,七个人在无边无际的半空中,用七天七夜的时间创造了土地,土地造完之后又飞回天上去了,土地产生的同时便产生了土地神,土地神被称为梅吉,梅吉是土地的主宰者。
七人返回天上不久,梅吉细细地审视了一番,觉得大地似乎还缺少什么,于是以神法邀请七人再次下来,七人应邀而下,但只落地三个人,他们是惹嘎姆和他的两个兄弟。
三人落地时,地上一片漆黑,他们都说,我们什么也看不见。梅吉说,不要紧。于是给他们创造了月亮。月亮一出,照亮了大地,山川河流,树木花草清晰可辨。可三人又苦苦叫冷。梅吉又说,不要紧。于是又给他们创造太阳。太阳一出,一派光芒,一股暖流撒向大地,飞鸟走兽、树木花草喜气洋洋,地上呈现出活灵活现的景象。可是梅吉仍旧发愁,觉得大地似乎仍缺少什么,于是对三个人说,我看大地还需要像你们一样的人类,请创造一些吧。
三兄弟按天上人的模样,捏出一男一女的泥巴人,轮流念咒七天七夜后,放进一个山洞里,用泥土将洞口严实地封闭起来。月圆十二回,封土已干,坚硬无比,三人撬不开。于是请老鹰帮助啄开,老鹰不能,再请啄木鸟,啄木鸟不能,又请黄牛挑开,黄牛不能,最后请小米雀,小米雀以锋利的尖嘴啄开了一个洞口,洞里走出好多人,有男有女,人人都是肉体柔软的高大巨人,有九排高。梅吉前来问道,你们要吃些什么?巨人们说,不舂而白,不收而拢的大米。梅吉说,你们个子太高,没有法子容纳,饭量太大,没有法子供养,骨肉太软,没有法子搀扶,出来五六个就够了。于是选出三男三女,放居公明山。三男三女在公明山生活了五百年,像牛马一样**,生育的后代只有九寸高,比起他们的父母矮小了许多。但却有父母一样大的饭量,公明山的草木花果让他们吃了个精光。
第十一章 县城奇怪事(5)
三兄弟因创造出这样的人种而后悔。于是惹嘎姆一人跑到梅吉那里,悄悄说,给他们灭种算了。梅吉说,好,我把他们都淹死。惹嘎姆间,怎么个淹法?梅吉说,我要用大水淹没大地,他们谁也无法存活。惹嘎姆说,那我们几个兄弟也要一起淹死了。梅吉说,你的两个兄弟我自有安排,你呢,找你最喜欢的一头小母牛,把它领进谷仓里,发大水时,谷仓会漂在水面上。
惹嘎姆离去不久,梅吉闭眼念咒,下吧,大雨!淹吧,大水!青天应声,雷雨大作,大雨下了个七天七夜,大水顿时淹没了大地,天下的七座高山,其中六座已完全淹没于水底,唯有公明山的山头还露出七排七肘高。谷仓漂来浮去,最后停靠在露出的山尖上。
梅吉哪里去了呢?两个兄弟哪里去了呢?惹嘎姆在自己的小腿上取出一根筋,在手上擦了擦,摩了摩,筋条渐渐热起来,热了一阵又渐渐地烫起来,烫了一阵便渐渐地燃起来,一股火焰在他的手上发出明亮的光。惹嘎姆借着火光呼唤,梅吉呀,你在哪里,让水落下吧……当梅吉出现在眼前时,大水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大地恢复了原样。但是,满地却是腐臭的尸体。惹嘎姆捂着鼻子喊,腥臭啊,喘不过气来。梅吉说,你躲到谷仓里去,我把他们都烧了吧。当惹嘎姆回到谷仓那里时,大地已是一片火海,大火熄灭后,惹嘎姆从谷仓里出来,眼下已是一片焦土。在这片焦土上,无边无际的大地仅有惹嘎姆一人,就连树木花草、飞禽走兽也无影无踪了。
惹嘎姆孤苦伶仃,为了找到一个伙伴,他走遍了山山水水,天涯海角,就是不见一个人影。他一路地哭喊,在他哭喊得声嘶力竭的时候,梅吉又出来说,不要伤心了,谷仓里不是还有一个小伙伴吗?你就把它当人,娶它为妻,与它生育后代吧。惹嘎姆回答说,它是牛,我是人,娶它为妻,不是荒诞吗?梅吉说,不听我的话,你将永远是一个孤独人。惹嘎姆问,那我们什么时候才会有后代呢?梅吉说,第九年的第九月的第九天。照梅吉的吩咐,惹嘎姆回到谷仓里,娶那头小母牛为妻,与它生活了九年,可是到了那年,牛妻却没有一点生孕的兆头。就在当年的第九个月的第九天,惹嘎姆前去问道,我的梅吉呀,今天是你说的第九年第九月的第九天,我的牛妻为何不生孕,怎么办?梅吉回答说,把它杀了,看它的肚子里究竟有的是什么?
惹嘎姆杀了牛妻,在它的肚子里仅发现一颗葫芦籽。他告诉梅吉,只在牛肚里发现一颗葫芦籽,怎么办?梅吉说,你很幸运,把它种下去吧。惹嘎姆把葫芦籽种在谷仓边。不等多久,葫芦长出来了,长得藤繁叶茂,再不久,粗大的藤子向四面八方延伸,主藤伸向公明山的东南方向,在遥远的农佤地结出一个大葫芦。惹嘎姆用手敲敲,侧耳听听,里面是乱哄哄的嘻杂声。他高兴地告诉梅吉,梅吉说,你就用刀把它劈开吧。惹嘎姆一刀砍去,葫芦被劈成两半,里面尽是数也数不尽的人,数也数不清的大动物、小动物。惹嘎姆先请人类出来,第一个出来的男人叫达挂,第一个出来的女人叫姬里。跟着出来的是动物。可惜,螃蟹却被砍去了头,蚯蚓和蛇被砍去了脚,青蛙被砍去了尾巴……
惹嘎姆照梅吉的吩咐,把达挂和姬里送到赛梭地那里居住,达挂和姬里自然成为夫妻,他们会盖房,会种地,但不会说话,也不会哭笑。在后来的时光里,他们先先后后生育了很多的孩子。他们的孩子老大叫艾佤,老二叫尼文,老三叫三傣,老四叫赛开,老五叫奥曼,老六叫六亢、老七叫杰面……这些兄弟就是今天的佤族、卡拉族、傣族、汉族、缅族、景颇族、拉祜族……葫芦司冈里出来的人们以及达挂和姬里所生的所有人,起初不会说话。后来惹嘎姆和梅吉将他们集中于梅吉庙堂,给他们一一分配了语言,但不再分配给其他的动物和植物了。
第十一章 县城奇怪事(6)
之所以在这里引述这个血腥的故事,除了试图让读者从文化的角度上更多更深地了解佤邦的人外,还因为这个故事从一开始就给佤族人民从里到外地笼罩上了一层浓重阴郁的悲剧色彩,加上如今艰辛的生存现状,这种悲剧色彩更是变相地浸透了佤邦人民的骨头,让他们总是那样阴沉着脸孔,目光忧伤。
4上层人家的处处豪宅
从县委政府出来,车子调头下山,在半路上经过鲍局长的家门口,他邀请我们进去参观。
这个依山而建的家园太漂亮了,红砖围墙上面插着玻璃片,大门又高又阔。门楼算得上宏伟,大门洞两边各有一个小门洞,如果不开车,只要打开其中的一扇小门供人进出就绰绰有余。门外的墙体上装着4盏古色古香的壁式门灯。院子里面有两栋房子,一栋是很现代的洋楼,造型别致,像艺术品一样,另一栋却很古典,有很宽很斜的琉璃红瓦顶,屋廊很宽敞,在它的一端摆着一组沙发茶具,几个家人模样的人坐在那里生活着。警卫员和家人立即搬来了几把塑料椅子放在院子里的水泥地上,请大家坐着喝茶。另外,院落里还有单独建造的厨房和车房。有一大块空地,鲍局长说,他打算在那里栽花。
上层人家的豪宅
我们啧啧称叹着离开了这个别墅式的家园。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