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忠长耀史册上-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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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不比先秦,又岂那家家户户贫。叹年年战骨,纷埋衰草,将军白发,毕竟常新。只苦生灵,车轮马足,如此江山未识君。抬头望,看谁为汤禹,我是平民。
李川和骆敬元在静静的听着,觉得“叹年年战骨,纷埋衰草,将军白发,毕竟常新。只苦生灵,车轮马足,如此江山未识君。”几句说的情真意切,也不由得为之叹服。
过了片刻,李川说道:“我的大诗人,光吟诗可是填补饱肚子的哦!我这五脏庙可是造反的厉害啊!”
三人哈哈一阵大笑,笑声未绝,忽听常德城外传来了猛烈的炮声,三人都吃了一惊,李川回头,陡然发觉常德西面火光冲天,显是炮弹引起的火。
不好!难道是日军偷袭常德?
李川一皱眉,叫道:“二胡!跟我来!”
二胡本是李岳的警卫连长,李岳走后,他成了李川的警卫连长。
二胡问道:“师座,咱去哪?”
“去西门!”李川斩钉截铁的说道。
二胡迟疑了一下,说道:“师座,你听这炮声,西门太危险!”
李川脸一沉,“二胡,你小子这狗胆越来越小了,我还没怕,你倒是先害怕了!”
二胡答道:“师座,我是害怕,但是我不是怕死!我是怕师座您有危险,从当兵那天起,我就没考虑过要活着下战场,但是师座您就不同了,您要是有意外……”
李川打断了二胡的话:“你要是不怕死,就跟我去,没了我,五十七师还有小骆和老聂呢!”
“是!”二胡打了个立正,圆睁着虎目,铿锵有力的答道。李川的话,很明显点燃了他胸中的万丈豪情。
李川和二胡直来到西门外,一路上流弹纷飞,打在地上噗噗作响,西门外的火势越来越大,映红了半边天。火光闪烁不定,映照在李川紧绷的脸上,于无声无息之中,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威武,二胡似乎从身边这位师长的脸上看到了紧迫,但同样也看到了一种泰山压顶而岿然不动的镇定。
李川观察了半晌,他通过种种迹象得出了一个可怕的结论,日军正集中重兵进攻常德,而常德守军却只有七十四军的五十七师的八千余名将士。他就算再镇定,此刻心里也好似翻江倒海,心里一急,嘴上便脱口而出,“鬼子来得好快,怎么提前一点征兆也没有?”
李川看罢多时,带着二胡回到了指挥所,他赶忙向薛岳和军长王耀武发报,说明常德的战况,同时命令部队,死守常德,利用坚固的城垣和永久的工事,以及强大的火力,给敌人以重大的杀伤,用鬼子的血,来祭“虎贲”的军旗!
薛岳很快复电李川,要他死守常德,九战区马上集中兵力,把来犯的日军歼灭在常德城下。王耀武也几乎在同时回电李川,说他已经派李天霞率五十一师驰援常德。
五十一师,李天霞,李川心里在犯合计,为什么军长不派王金焕的五十八师来常德解围?这李天霞素来和王大炮不睦,我又和王大炮关系亲密,他李天霞能乖乖的来常德?恐怕这个王八蛋要在路上耽搁些日子才肯来啊!
“师座,”聂和升很是不满的说:“军长是不是糊涂了,自从王师长杀了李天霞的表弟李云厚之后,这两个人一直不睦,而师座你……”
李川无奈的摇摇头,说算了,有人来总比没人来要好。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个李天霞,他们都指望不上。
正文 第六十四章 沉重的礼单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1…25 8:55:04 本章字数:4168
常德城外的激战从夜晚持续到拂晓,从拂晓打到黄昏,远处的山峦,被夕阳映的血红。
李川被这一天一夜的激战弄的有些焦头烂额,日军在四门都发起了攻势,弄的李川顾此失彼。此刻,他或多或少理解了一些当年李岳四处救火时的焦急心态。指挥部里很安静,除了滴滴答答的电报收发声,就只有参谋们小声的私语。
二胡走进了指挥部:“师座,有几位乡绅要见您。”
乡绅?李川一皱眉,心道:“这些土财主这会来找我干什么?八成是要我派人保护他们的财产,这帮人唯利是图,视财如命,平日里尽赚的是百姓的血汗钱,都这个时候了,还忘不了看着他们那两个破铜子!”想到此处,李川用鼻子哼了一声,说道:“让他们进来吧!”
几位乡绅走进了李川的指挥部,李川扫了他们一眼,见这几个人一个个生的肥头大耳,白白胖胖,一副养尊处优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出来,颇没有好气的问道:“几位,这个时候找我李某人所为何事?”
几位乡绅中为首的是一个姓钱的绸缎商人,他见李川神色有异,略一转念,便知道眼前这位戎装军人心中思量的是什么,当下一笑,说道:“将军,我们几个是给您送东西的!”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礼单,递了过去。
李川又哼了一声,接过礼单,心道:“这些人平日里囤积居奇,挣的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这时候跑到这来给我送礼,无非就是要我替他们守好那点积蓄。”
他轻轻的打开礼单,瞟了一眼。李川原本准备瞟上一眼,随即便把礼单丢到一边,把这几个乡绅大骂一通,轰走了事。哪知那礼单上的字迹似乎拥有某种魔法或者巨大的磁性,只瞟了这一眼,李川的眼睛就无法从礼单上挪开,他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下去,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把礼单轻轻的放下,站起身朝那几位乡绅敬了个军礼,说道:“几位,我李川代表虎贲的全体将士感谢诸位!”
坐在一边,半天没有吭气的聂和升拿过礼单,见上面用标准的楷书写着几行字:
鸡一万只;
猪肉一万斤;
白米五万担;
担架伍佰副;
民夫三万人;
各种药品两百箱;
…………
聂和升阴阳怪气的说道:“钱老板果真是财大气粗。”
钱老板说道:“将军也许不知道,虎贲自从入驻常德以来,秋毫无犯,百姓视虎贲为生存的保障,常德的倚靠,是以昨晚鬼子来打常德,我们几个星夜赶工,总算凑出了这份薄礼,送给虎贲的将士,也算是对虎贲的将士,对常德的百姓有个交代吧。”说到这里,钱老板声音有些哽咽,顿了一顿,才说道:“将军,我们几个平日里赚的都是常德百姓的钱,也算是多行不义,日本人来了,我们也没指望守住那些身外之物,只是希望将军能守住常德,让常德数十万百姓有个家!”
李川无言以对,心中深深为中国的百姓而感到骄傲,就算是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乡绅,国难当头之际,也知道为国家出力,他作为军人,还有什么不能拼的马革裹尸的呢?
过了片刻,李川问道:“只是你们提到的那些民夫……”
钱老板说道:“将军放心,那些百姓都是自愿为虎贲效命的,我们几个只是负责组织了一下,虎贲素来军纪严明,但是现在大敌当前,你们为保护常德的百姓流血牺牲,我们怎么忍心让前线的将士们饿着肚子作战?”
这句话说道了李川的心里,自从部队入驻常德一来,还没发过饷,有时候竟然真的出现断顿的情况。钱老板的这份礼物,算是解了虎贲的燃眉之急。
目送着钱老板他们几人走的远了,李川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钱老板他们几人,也只是亿万中华百姓的一个小小的缩影罢了。也许平时,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的有这样或者那样的毛病,但是大敌当前,却都可以摒弃一己私利,团结起来,共同对外。作为人民的子弟兵,有这样的父老支持,还能不打胜仗吗?
聂和升走到李川身边,满不在乎的说道:“师座,这几个人真是精明。”
“精明?”李川一个愣神,觉得他话里有话,问道:“老聂,你这是什么意思?”
聂和升笑着摇摇头,说道:“师座,你是好人,猜不到这些土财主心里的小九九,我老聂可是猜了个八九。”
李川一皱眉,“你说说看!”
聂和升说道:“师座,他们来的时候,你是不是认为他们是要求你帮他们看护好财产?”
“这个……”李川犹豫了一下,觉得不好否认,说道:“是啊,我当时是那么想的,但是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师座,你没多虑,他们就是那么打算的!”聂和升洋洋得意的说。
李川不高兴了,“我说老聂,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好事?怎么什么事情经过你一加工都变味了呢?”
聂和升一笑,“师座啊!他们知道咱虎贲的规矩,直接给你送礼是不行的,所以就绕了个弯,送来咱部队最需要的东西,这样一来,师座你自是感恩戴德,觉得这些常德的士绅支持咱们。如此一来,虎贲将士焉能不全军用命?这常德不也就守住了吗?常德没事,他们不也就还好好的当他们的土财主吗?”
李川倒是不以为然:“老聂,就算他们真的是这么想的,不是也解了咱的燃眉之急吗?这些东西够咱弟兄们一年的用度,再说,就算他们不送东西,作为军人,也必须为国家守住每一寸土地,哪怕是流血牺牲也在所不惜!”
聂和升不说话了,他知道李川的脾气,只是心中暗暗为李川着急,他秉性太直,虽然不像他堂兄李岳一般棱角分明,但也算得上是爱恨憎恶显而易见,这种秉性,日后在官场上早晚是要吃亏的。
横山勇初到第十一军,就找到了进攻九战区的方向,他从心底哂笑阿南惟畿的无能,长沙方向九战区重兵布防,他却偏偏屡次攻取长沙,那不是自取其辱吗?所以横山勇决定绕开长沙,来个避实击虚,避开九战区的主力,攻取防御力量薄弱的常德,然后直下衡阳。常德守军只有支那一个师,衡阳情况稍好,却也只有一个军,相比于几十万重兵把守的长沙,无异于九牛一毛,而且如果迅速攻克了常德和衡阳,不仅能打开中国的陪都重庆的门户,也能把长沙孤立起来,使九战区三十几万中国军队成为一支孤军。
他的这一设想竟然瞒过了身经百战的薛岳,日军四个师团秘密的向常德靠近,横山勇一想到守卫常德的支那军队只有一个师,嘴里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心里觉得薛岳也不过尔尔,常德的战略地位何等重要,他却只驻防一个师,而是把视野和重兵禁锢在长沙方向,这个部署明显是头重脚轻。
哪知道常德的枪声一响就是五天,没有任何的减弱的迹象,自己四个师团轮番攻击常德五昼夜,竟然连城垣都没能突破,不仅如此,日军在五十七师的强大火力之下损失惨重,尤其是火焰喷射器,烧的日军焦头烂额。横山勇觉得这简直是耻辱,是大日本皇军的耻辱。但是冷静下来,他似乎明白了为什么薛岳只派一个师驻守常德,这个师确实与众不同。战前,横山勇曾经谆谆告诫部队,绝对不能轻敌,谁知到他自己先轻敌了,他认为,四个师团打一个支那师,用不了一天,常德就会在自己脚下,那时候挥戈之下衡阳,就可以以一个弧形的态势包围长沙,长沙便再也无险可据,这个数年来一直阻挠皇军南下的湖湘重镇指日可下。
横山勇太小瞧了横在他面前的这支部队,这支飞虎旗飘扬的军队。这支军队,从抗战开始就通日军厮杀,已经历经了六个年头,越打越是强悍,就像他们军歌中唱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