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狭路相逢-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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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朱由检太庆幸自己遇到了雨化田,从一开始就不是那个困在宫中眼耳被封的崇祯。也庆幸虽然身逢乱世,但是仍然能遇到像是孙承宗、卢象升、孙传庭这样有本事把军队好好练好的有本事的将领,不要以为运气爆棚找到成祖的宝藏就是万事大吉了,要是没有这样的忠臣与能臣帮忙,还不是一场空。而最后,他也庆幸自己是到了明朝末期,这个时期宗室的力量几乎是零,他们都是被祖宗规矩养废的人,没有让其他小人撺掇就谋反的可能,同时这个时候的朝廷下层是无能的人多,只要比他们强硬,掌握了兵权就能动一动。要是穿越到了万历年间,遇上像是徐阶、张居正这样的权臣对手,自己如何能玩过哪些老狐狸,但是话说回来,那个时候也许也不用自己拼尽全力了。
不想了,明天听政,既然他们想要狠狠地打孙传庭一个耳光,就已经是不顾皇上的脸面,他们以为会有弃车保帅,想的美。谁说过朱由检是要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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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大家都等着看皇上的黑脸,孙传庭的事情在市井之间已经闹得沸沸扬扬,要继续平乱,王在晋也给出了两个办法,降罪外加派监军,等到这场仗打完之后,估计孙传庭就可以解甲归田了,那个时候落井下石的人会更多,而孙传庭在官场上的根基不算太深,就算在山西经营了三年,但他时为了皇上去做密探的并不张扬,结交的人也少,后来能有几人想要保住他。
“对于最近呈上来的奏章,朕都已经看了,杀良冒功这样的恶劣之事居然会又一次发生,简直是不把百姓的性命放在心上。卢卿家,朕对你说过练兵最重要的也是练心,他们一定要牢记一条。”
被点名的卢象升站了出来,“臣一直牢记,军人必须服从命令,而其本职是为了百姓服务的,保家卫国,战死沙场,在所不惜。”
“很好,京营也做到了这一点,朕心甚慰。”朱由检说到了这里话锋一转,“而陕西的情况却远远不同,与叛。乱的流。寇才开战了半个月,竟然已经有人贪财贪功,做出了屠。杀百姓,以而换取政绩的事情,此等恶劣的行为必须严惩不贷。”
“皇上,臣请重罚孙传庭,此人在陕西辖制不利,尽然让朝廷大失民心,让杀良冒功,残害平民的事情在坊间流传甚广。孙传庭贪功冒进,罔顾圣意,难当大任。”
“皇上臣复议,陕西平乱事关重大,孙传庭虽然督军山西三年,但是未经实战,如今恰逢陕西突。变,他行事急躁,为了功绩不择手段,万万不能让他耽误了平乱一事。”
“皇上,孙传庭……”
“众位说完了?”朱由检很有耐心地把这些人的一言一语都给听完了,一点脸色都没有变,心中已经把所有说过话的名字都记了下来,外加昨天收到的奏章,希望他们等一会能坚持自己的观点。“今日众卿家所言,才让朕明白了为何世间难有唐太宗,那是也因为世间本就少有敢直谏如魏征。唐太宗曾言:以铜为鉴,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鉴,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鉴,可以明得失。今魏征逝,一鉴亡矣。可惜我大明从未得一鉴,何其可悲!”
“朕登基三年,自问尽心尽力,却也明白有朝廷面对着太多的困难,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所以每一步都希望能落在实处,有幸得能臣辅佐,也是稍有见效。朕是一个很懂得感恩的人,对于众卿家为了朝廷与大明的努力一直看在了眼中,也记在了心中。大明开朝以来,与前几朝相比,对臣子的操守有了更加严格的要求,太。祖皇帝也希望天下文士可以两袖清风,做一心为公的人,你们的俸禄不多,朕也明白。前些日子,朕抄了八大晋商的家,看到了那些纵容他们通敌叛国的官员,中饱私囊人头落地,心中大为哀痛。朕猜想臣子与商人的家产相差甚大,所以才让他们起了贪婪之心吗?
朕在想要是朝廷给了你们更多的俸禄,能不能减少一些这样的事情。你们都是读圣贤书长大,本来就在觉悟让高人一等,你们不收商税说是不屑相争黄铜之物,这些朕都明白。但是朝廷也要给你们相对富足的生活才行,毕竟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就算国库紧张,但是军费要用,赈灾要用,对于各位的生活朕也要关心。可是朕还没有提出要为大臣们添上养廉银子的事情,就出了杀良冒功。
而今你们都说是孙传庭的错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连一句实话都不敢说了吗,下旨要灭杀流寇的人是朕,说了坚决严厉处置的人是朕,而孙卿家调任陕西不足一月,换了你们可以马上肃清所有的军务吗。那些出事的统领你们认真看了吗,这些都是陕西本来败坏的人,孙卿家为他们担上了骂名,不如说是为了朕担上了骂名。是朕贪功冒进,一定要除了流寇才引发了那些藏在人心中的贪欲,是朕急于肃清乱了的官场,却没有想到他们早就从根子上*了。
这次的杀良冒功,一恨这些军队的指挥罔顾人命,歪曲上意,屠杀百姓。若百姓要责怪,与其把矛头指向孙卿家,不如说是朕求胜心切,也看错了这些陕西的将士们!”朱由检看了一眼底下已经被他的话震傻的百官,心中说面子值多少钱,这些都不比保住一个能为我所用的大将,孙传庭是一定要为了平定天下动乱准备的,比起你们这些乱窜的人值钱多了,也是钱买不来了。决不能做一个出了事就让臣子抗住的皇上,一定承担都没有以后谁为你办事,不都心寒了。
“知错能改,是做人的基础。对于那些犯错的军官,按其罪行格杀勿论,而朕也会亲自为这些无辜百姓抄写经文,以为他们的在天之灵,在祖宗牌位前认错,谨遵祖训: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对于这些遭难的百姓,难以追回其性命,而朕能做的太少,必须开朕的私库,给予他们一比抚恤银子,让他们的亲朋好友帮着他们好好的活下去,也能稍稍减轻朕的罪孽。”
安静,绝对的安静,跪在地上的温体仁绝对想不到皇上有这么一招,没有看到过有这么做皇帝的,但是为什么突然想哭呢,皇上这样保住了孙传庭,自己一直为了皇上所用,如果有朝一日面对这样的情况,是不是也能够被皇上保全,得以善终。
像是温体仁这样想的绝对不是一个,以前以为皇上狠,对贪官不眨眼的杀头,没有想到会有一天不要臣子替他担着罪名的,杀良冒功在这场风言风语中已经不是小事了,要是沾上了史书中逃不开残暴一词的。但是做了皇上的人,竟然不会被弃车保帅,若能有这个本事不就是能善终的节奏嘛,竟然也有了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了。实在是这样的帝王太少。
听着皇上悲切的声音,里面的哀痛与自责,还有对于百官不敢直言的失望,以及还有一定要摆明真相绝不冤枉一个人的情绪,竟然都能浓缩在其中。虽然大家不敢抬头直视皇上的表情,但是都能猜想现在皇上的神色,是对于他们的失望,更是严肃地要还以一个清明的朝政的决心。
“哎——”朱由检叹了一口气,他心中已经完全平静了,“眼下把那些被误杀的百姓名单快点统计上来,监察司的诸位也随时准备去审查陕西的军务,务必要把一丝一毫都查清楚,朕也能早日把抚恤银子交到百姓手上。礼部也要用心,钱卿家,你在民间素有美誉,百姓皆知你体恤民情是个不畏强权的官员,这次朕也托你也拟出一道文书,告知百姓朕的赎罪之心,务必让天下人知道朝廷是有错就改的,与那些宵小绝不相同。退了吧——”
钱谦益傻在了当场,哈?!当初得罪藩王要钱要地的文书是他拟的,妈蛋的,当时那些藩王都是要吃了他的眼神,要不是跟着的锦衣卫孔武有力,自己都要都双腿发抖了。这是让他在百姓中赢得了一些美誉,现在与百姓解释的差事又落到了自己的头上。但是这也彻底与那些窜动此事的人对上了啊! 孙传庭领了陕西巡抚的差事,这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去年秋季开始起。义就没有停歇下来过,几乎是今天听到这个人反了,明天又有一伙新的人反了,正是你唱方罢我登场。但是当时朝廷把目光都集中在了与后金的战争上,要不是皇上下了旨意驳斥他们这些地方上的军队没有本事就不要来京城帮倒忙了,很有可能几省的军队都要赶过去。明知道在时间与用途上可能起不到作用,可是样子是一定要做出来的,京城都遭了大难,你不去救援说不过去。
还好皇上没有让他们去,孙传庭接受了这里的军务后,心中生出一股后怕来。他都要不知道怎么夸奖朱由检好了。虽然皇上轮不到他来夸奖,但是多亏了皇上当时的头脑清醒,更亏了皇上有绝地一搏的决心,才没有闹出更大的乱子来。
要问一句为什么?孙传庭也是做过三年山西巡抚的人了,接管了陕西的事务虽然才一个月不到,不能全都弄明白了,唯独一件事情是瞒不住他的,陕西的军务到了颓败的地步,怪不得这些人都在陕西反了,合着是根本没有人能镇压住。究其根源是因为这里没有银子!
若是当初让陕西的军队去京城救援了,就怕是连在路途上的粮草都拿不出来的,这是闹大发了。不用猜,这群军士必然会在路上直接反了,还谈什么救援。
事实上,朱由检当时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他是记不清楚在历史上究竟是哪一支军队在己巳之变的救援路上因为没有粮草直接反了,左右这群人来了帮不了忙,还要捅破一个大篓子,就压根没有让他们来,当时与后金死磕,哪能让这群人在后院放一把火。
可是纸包不住火,就算当时没有出事,后头还是陆陆续续出事了。就在半个月前白莲教闹事,这里头就集结了一群原来的军士,因为从朝廷身上拿不到应该有的俸禄,索性弃暗投明了。
白莲教的教义里头就有说,‘大劫在遇,天地皆暗,日月无光’,‘黄天将死,苍天将生’,跟着他们混绝对就是能找到光明了。
孙传庭给皇上写着折子,对于白莲教的问题想了一下措辞,这个教在明朝就没有真的被消灭过,而它的历史渊源几乎能追溯到唐朝,可单拿本朝来说有些不能说出口的秘密,当年太。祖皇帝建超之前,他所在的明教就是白莲教的变。种之一。至于朱元璋做了皇帝之后想要禁止这个教派了,但是明面上的是没有了,都转到地下活动了,每当统。治阶。层不行的时候,他们就出来刷存在感。
‘臣请圣上圣裁,乱。民以白莲转世为托词,集。结于渭南一带,达二万之众……’
朱由检接到了孙传庭的折子,看来陕西的情况真的不算好,虽然还没有集聚在一起的气势,但是也到了遍地开花的地步,而考虑到孙传庭本在临省山西任巡抚三年,这个时候要用陕西的军士也不现实,他们很多都已经加入了叛军之中,只能让孙传庭辖制两省,直接从山西调兵来压制陕西的动。乱。
“所以这次一定要把这股起。义的根源给扼杀住了,那些领头的不能姑息,而必须一一灭。�